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124)

2026-10-18

  程家那片坡地上,新补的树苗已经栽下去了。程愫蹲在地里,一棵一棵地浇水。林宣在旁边帮忙,程有田兄弟也在。安哥儿蹲在地头,看着那些小树苗,问程愫:“小舅舅,它们什么时候能长大呀?”

  程愫笑了笑,“快了。等明年春天,就能开花。秋天就能结果。”

  安哥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皱起小眉头,“还要那么久啊……”

  程愫摸摸他的头,“不久。你好好吃饭,好好长个儿,等树长大了,你就能摘果子吃了。”

  安哥儿眼睛亮了,“真的?”

  程愫点点头,“真的。”

  众人笑起来,笑声飘在风里,飘到那片坡地上,飘到那些新栽的树苗旁边。它们在风里轻轻晃,像是在点头。

  程万山站在地头,看着那些树苗,看了很久。钱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老爷,想什么呢?”

  程万山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钱氏笑了,“会的。”

  想起前段时间刚得知树苗被毁的时候,程万山心痛极了,不过好歹是救回来了一些,又补种了一些,总算让他的心里好受些了。

  入了八月,天热得像蒸笼。

  程愫从罗先生那儿回来,没有直接进院子,而是蹲在后院的井台边,就着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林宣站在他旁边,把湿布巾递过去,他接过去擦了擦脸。

  这些日子程愫去刘家村的次数更勤了,从五天一次改成三天一次,有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罗先生给他加了不少功课,策论、经义、诗赋,一样不落。程愫回来的时候,书袋总是鼓鼓囊囊的,塞满了批改过的文章。

  程万山看在眼里,心里隐隐有些担心,儿子年纪还小,这读书也太拼了,身体上吃不消损了筋骨可怎么办!

  他正想抽个时间找儿子说一说,安慰一下他,让他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没成想还没等他找程愫说话,却听到他宣布了一件事。

  这天晚饭后,程愫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屋看书,而是坐在堂屋里,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程万山、钱氏和几个姨娘,还有家里的几个姐姐和林宣,连入赘过来的四姐夫石默都叫上了。安哥儿几个小的在院子里玩,没让进来。

  程愫坐在椅子上,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开口了。

  “爹,娘,姨娘,姐姐,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九月的院试,我打算下场。”

  屋里安静了一瞬。

  程万山手里的茶盏顿住了。钱氏正在纳鞋底,针扎进布里,忘了拔出来。程莲香抬起头,看着弟弟,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程万山放下茶盏,他就说儿子最近这段时期怎么这么用功读书,不是说他平时不用功,而是这段时间过于勤奋了,没成想他竟然是想今年下场考秀才!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愫儿,你县试、府试都是第一,爹知道你有本事。可院试不一样,那是知府大人亲自主考,比府试难得多。你才十三岁,过两年再考也不迟。”

  程愫摇摇头,“爹,我准备好了。”

  钱氏把针拔出来,放回笸箩里,也劝道:“愫儿,娘不是不信你。可你想想,你县试、府试都是第一,这回要是万一……娘是说万一,没考上,外头那些人会怎么说?什么狂妄自大的话定然不少。你年纪还小,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不急这一时。娘就怕你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心里难过。”

  程莲香也开口了,“小弟,二姐觉得娘说得对。你已经是府案首了,再等两年,稳稳当当地考个秀才,不好吗?”

  程愫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目光平静,“爹,娘,二姐,你们说的我都想过,可我想试试。”

  程万山皱了皱眉,“为什么非要在今年?你才十三,再过两年也才十五,照样是顶年轻的秀才。”

  程愫想了想,说:“爹,罗先生说,院试考的不仅是学问,还有心性。他说我的学问够了,心性也稳了,今年下场,有七八分把握。要是再等两年,学问是更扎实了,可我怕自己会懈怠。人一懈怠,心性就不稳了。与其等,不如趁着现在这股劲,一鼓作气。”

  程万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程莲香还想再劝,“小弟,你知道外头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笑话吗?你县试、府试都是第一,那些眼红的人巴不得你栽跟头。你要是这回没考上……”

  “二姐。”程愫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我知道。可那又怎样?没考上,就再考。难道因为怕人笑话,就不考了?”

 

 

第56章

  程莲香愣住了。

  程愫看着她, 笑了笑,“二姐,你还记得那年咱们刚搬回来, 村里人是怎么笑话咱家的吗?说咱家是破落户,说那片荒地种不出东西,说爹是败了家的老废物。”

  程莲香的脸色变了变, 程愫继续道:“后来呢?地种出来了,官司打赢了, 我考了县案首、府案首。那些笑话咱们的人, 现在不吭声了。”

  他顿了顿,“我不是怕人笑话。我就是想趁着这股劲,把该做的事做完。”

  屋里沉默了很久。程万山看着儿子, 忽然想起那时候这孩子蹲在荒地里,捏着那些硬得跟石板似的土, 说能救活。那时候他也觉得不可能, 可他做到了。

  他叹了口气, “愫儿, 你告诉爹,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程愫想了想,“罗先生说七八成。我自己觉得,应该有八成。”

  程万山沉默了一会儿, 说道:“行, 既然你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那就去考,爹支持你!”

  钱氏急了, “老爷!”

  程万山摆摆手,“愫儿说得对。他是府案首, 还是县令大人都看重的人,还是罗先生的弟子。他要是不敢考,外头那些人更要笑话他。考不上,就再考。咱家不怕。反正愫儿还小,这次考不上也没什么,你看那些年纪一把抓还考不上的人不是多了去了吗?”

  他说完看着程愫,觉得刚才儿子说的对,他这会也想通了,反而鼓励道:“愫儿,你放心去考。考上了,爹高兴。考不上,爹也不会怪你。回来,咱接着读。”

  程愫站起来笑了笑,“谢谢爹。”

  程万山摆摆手,“行了,回屋歇着去吧,你心里有打算,爹都听你的。”

  程愫转身往外走,林宣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程万山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手微微有些抖。钱氏低下头,继续纳鞋底,针扎进去,又拔出来,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程莲香和几个姨娘站在旁边,都没再说什么。程穗儿几个小的站在角落里,一句话都没说,小弟科考是大事,她们也插不上嘴。

  林宣收回目光,跟着程愫出去了。

  夜里,程愫在灯下看书。林宣坐在旁边椅子上缝衣服。屋里静静的,只有翻书的声音。

  过了很久,林宣忽然开口,“九郎,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想好了才说的?”

  程愫翻了一页书,“嗯。”

  林宣沉默了一会儿,不禁问道:“要是真没考上呢?”

  程愫放下书,看着他,“那就再考。”

  林宣点点头,没再问。程愫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不劝我?”

  林宣摇摇头,“你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程愫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倒是了解我。”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林宣缝完衣服把窗子打开了一些,望着院子里的月光。他不禁想起那年刚回程家村时,九郎蹲在荒地里,说要把那片地救活。那时候他也不信,可他还是跟着做了。后来地真的活了。从那以后,九郎说能做的事,他就信。

  第二天程愫去刘家村罗先生那里上课时,把这事告诉了他。。

  罗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嗯,从今天起,功课再加一倍。”

  今年下场参加院试,是罗先生一早就提出的,程愫原本也想早点考,只是不知道自己如今所学的东西比着这个时代同期的童生如何,但罗先生对他很有信心,那他便更放心的去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