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13)

2026-10-18

  “娘,您少说两句。” 赵鹏的声音微弱地飘出来,带着惯有的迟疑。他今天在家休息盘账,没去铺子里。

  “少说两句?我这是为了谁?” 魏海珍立刻调转枪口,朝着屋里,声音却更大了,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我这是提醒有些人,认清自己的身份!别还当自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奶奶!娘家都塌了,还摆什么谱?咱们赵家肯留你,给你一口饭吃,那是仁至义尽!”魏海珍却没有少说一点,反倒说的更起劲儿了。

  程莲香的肩膀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觉得屈辱和愤怒。

  几年前赵家酱油铺子周转不灵,差点抵掉部分良田,是婆婆舍不得抵押出去,便低声下气来找她求助,是她念着夫妻情分,回娘家求了爹才点头挪了一笔银子给赵家应急。那时婆婆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好媳妇”、“赵家的福星”。

  如今,福星成了灾星,那笔救急的银子,现在到了魏海珍嘴里也成了她的罪过。

  魏海珍话锋一转,“再说了,当初要不是有些人手松,把娘家的银子不当钱,随便往外人兜里塞,说不定程家还能多撑些时日呢!现在好了,自家漏了底,倒连累我们赵家也跟着没脸!谁知道那些银子干不干净?别是程家早就空了,拿些不义之财来充数吧?”

  “娘!那银子是救了铺子!” 程莲香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眼眶通红地反驳,声音却因激动而哽咽。

  “救铺子?” 魏海珍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铺子是我赵家的铺子,赚了钱也是我赵家的!你一个外姓人,拿娘家的钱贴补婆家,很光彩吗?说出去好听?哦,现在娘家败了,是不是还指望我们赵家把那银子吐出来,去填程家那个无底洞啊?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自己蠢,愿意倒贴!再说了,前段时间的三十银子,就当是还了。”

  魏海珍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往她心上插。程莲香本以为自己低声下气的忍一忍,努力付出,就能换来些许尊重的付出。可到头来,只有她最天真。

  偏偏这时候赵鹏从屋里冲了出来,脸涨得通红,却不是对着他娘魏海珍,而是对着程莲香,语气焦躁又无奈:“莲香!你就少顶两句嘴不行吗?娘年纪大了,操持这个家她也不容易,你顺着点她不就行了!那些陈年旧账,提它做什么!”

  看他这副样子,程莲香只觉得一股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凉透了心肺。她看着丈夫,这个同床共枕九年的人,此刻眼里只有对他娘情绪的担忧。

  她这个媳妇儿仿佛一点都不重要,他眼里都是对她处境的无视,甚至还有一丝对她“惹事”的埋怨。那笔银子,他当时千恩万谢,如今却成了不能提的“陈年旧账”,成了她的“蠢”和“倒贴”。

  程莲香彻底心碎了。本来如果丈夫站在她这一边,平日里都护着她些,即便是伯母多有刁难,她都愿意为了他们这个小家庭忍一忍。

  可现在她心如死灰,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丈夫靠不住,婆母又如此刻薄刁难,这日子到底该怎么过下去?

  王氏见儿子站在自己这边,更是得意,指着木盆道:“洗个衣服都洗不干净,哭丧着脸给谁看?赶紧洗,洗完了把后院的鸡粪清了!真当自己还是少奶奶,等着人伺候呢?”

  程莲香没再说话。她低下头,机械地搓着那早已洗净的袖口,力气大得像是要搓掉一层皮。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砸进浑浊的水里,瞬间不见了踪影。

  她想起从前,娘家光景好时,婆婆虽也挑剔,但总归留些脸面,丈夫也会在她受委屈时,私下说几句安慰话。

  现在她忽然觉得,这里的一切,良田、铺子、青砖瓦房,甚至空气,都令人窒息。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就要受这些委屈?她是哪件事做的不对了,非要遭受这种待遇?

  心中积攒的怒气达到了顶峰,尤其魏海珍一口一个破落户的数落她的娘家,程莲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不知何时举起了她的手,朝着魏海珍挥了过去。

  魏海珍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挨了她一巴掌。反应过来后直接撕了上来,两人的头发在厮打中愈发的凌乱。

  家里只有大女儿在家,另外两个出门玩儿了,见阿娘跟奶奶打了起来,她哭得厉害,一把抱住魏海珍的腿让她不要再打阿娘了。

  赵鹏见状赶紧上前把人拉开,魏海珍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倒打一耙,哭的嚎天喊地,生怕隔壁邻居听不见,“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儿媳妇儿反过来打婆婆了,不孝啊!”

  赵鹏赶紧上前安慰她,张口就要冲着程莲香说什么,没成想程莲香没有丝毫犹豫,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将散乱的头发一点点抿好,挽成最寻常的妇人髻,收拾了一些常用的东西径直回了娘家。

  走之前还听到她那婆母在骂:“好好好,走得好,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第10章

  程万山和钱氏不知何时从外面回来了,他们还没进屋,站在院子里听完了二女儿的哭诉,程万山气得眼眶都红了,钱氏却是止不住的流泪。

  “哐当——!”

  程万山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小杌子,那破木头疙瘩滚出去老远,撞在旁边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操他赵家的十八代祖宗!!”他这一声吼,把房梁上的灰尘都震下来不少。程万山这辈子都没这么不顾体面地骂过街,可此刻,什么体面,什么修养,都去他妈的!

  钱氏比他稍微冷静一些,忍着没骂什么脏话。其实那日女儿拿钱回娘家的时候,她多少能感觉得出来,女儿跟女婿闹矛盾了,但没想到不只是闹矛盾这么简单。

  她进屋后走上前抱住自己的女儿,万分后悔道:“是娘的错,将你养成了这副软弱的性子。你若是随了你孙姨娘,性格泼辣一些,也不至于受这许多气。”

  一旁的程杏儿也跟着说:“就是,二姐姐,要我说,就是你太温柔了!你就应该支楞起来,不要由着他们欺负你。那魏氏若是说话难听,你就骂的比她还难听。她若是做的过分,你别管那么多,上去先给她两巴掌,叫她知道你的厉害!这样往后她便会知道收敛些,不会再这样说难听话了。”

  不同人不同性格,若是换了泼辣的程杏儿,恐怕那魏海珍也好不到哪去。

  只是这话不适合现在说,虽说杏儿也是为自家姐姐打抱不平,但这话不但没起到安慰的作用,反倒让程莲香听了更加伤心。

  一旁的孙姨娘赶忙拽到拽自家女儿的衣袖,横了她一眼,示意她少说几句。

  “杏儿说的也不对,若是你二姐姐如你一样蛮横,那放在外人眼里,名声还要不要了?”孙氏在一旁道,“依我看,还是那赵家瞧不起人,不把咱们家放在眼里!今儿个欺负的是二丫头,更是咱们程家!”

  程杏儿听见她娘说这话,下意识的想反驳“名声怎么了,名声能当饭吃吗?名声能让二姐姐过得更好吗?”,但她又忍住了,仿佛自己也意识到刚才说话的时机有些不妥当,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程万山更是难过又悔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到女儿受磋磨,他心里难受的厉害。

  “二丫头,是爹看错了人,以为那赵鹏是个好的,为人老实,家境又不错,当初瞧着对你也上心,便以为那是个福窝窝,想让你嫁过去了也能享福。没想到却把我闺女害成这副模样,都怪爹、怪爹识人不清呐!”

  家里其余几个妹妹除了几句安慰的话,旁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们也都跟着担忧,也不光担忧二姐,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些担忧。

  在她们的思想观念里,对她们来说,女人这一辈子,最最要紧的就是找一个靠谱的人嫁过去,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

  可现如今看到二姐如今的模样,她们忽然有些害怕成亲嫁人了。万一以后所托非人,跟二姐姐一样遇人不淑,这一辈子可怎么办?

  屋里的气氛十分沉重,哭的哭,皱眉的皱眉,叹气的叹气。也没人提出个章程来,后面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