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161)

2026-10-18

  林宣在村里走,也不用再低着头。以前那些打量他的目光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慢慢的变成了羡慕和客气。

  有人叫他“宣哥儿”,有人叫他“程家夫郎”,还有人开玩笑叫他“秀才公的夫郎”。他听了,耳朵红红的,也不恼,点点头就过去了。钱氏看在眼里,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

  程愫了却了一桩心事,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读书的时候更专注了,下地的时候也更带劲了,连吃饭都比以前多吃了半碗。

  钱氏笑着说他:“定亲了就是不一样,胃口都好了。”程愫笑了笑,没接话。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林宣,林宣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孙姨娘瞧着他们这小两口幸福甜蜜的样子,心里头却不大高兴的起来。不是因为看不惯他们俩,而是看着九郎这么小的年纪就定亲了,她的另一个闺女眼看都过了二十了还没着落,想想她就要叹气。

  孙姨娘发愁的这个闺女,正是程愫的五姐程穗儿。

  程家当年败落,从程家集搬到乡下,一家人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情操心婚事?那两年,程穗儿跟着家里人一起开荒、种地、学针线,根本没空考虑嫁人。待到程家日子好起来,程愫读书有起色,程穗儿已经十九岁了。

  这又拖了一年多,便到了如今的年岁。

  而六姐程雅宁比她小两岁,却已经定亲了,等年底就成亲。对方出身不高,家中情况一般,但是个为人上进的。

  这个人是当初程愫考府试的时候认识的一个隔壁县的书生,名叫韩明哲。俩人考完府试之后一直有书信往来,程愫觉得这个人跟其他的寒门书生不一样,他是个有孝心但不愚孝,为人正直有担当的人。

  周姨娘也操心女儿们的婚事,让程愫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同窗给介绍一下,程愫就介绍了韩明哲。就因为这事,让孙姨娘知道了,孙姨娘当时还生了他的气,说都是姐姐,不能厚此薄彼,给六姐介绍了不给五姐介绍,她心里不高兴。

  实际上程愫在介绍两人认识之前,是问过五姐程穗儿的,作为弟弟他自然也知道要先紧着年长的姐姐来。五姐跟六姐只差两岁,韩兄与她们俩年纪相仿,介绍哪个都行。可五姐拒绝了,说她不喜欢书生,毕竟四姐程杏儿当时定亲的就是书生,最后呢?还不是薄情寡义。

  程愫这才转而给六姐姐说了这门亲事,但成与不成,还是得看他们俩。谁知道人家两个竟然还看对眼了,没过多久就把这婚事定下了。那几天周姨娘笑的脸都僵了,九郎给介绍的人肯定差不了,女儿以后跟着享福就成了。

  反观程穗儿,可把孙姨娘给气死了。托媒人给她说了好几个,她哪个都不满意。孙姨娘气的直骂她,说她眼光高,挑剔的厉害,再这么挑下去,以后就没人要了。

  程穗儿的心态倒是很好,她觉得自己没遇到那个对的人,何必要勉强?她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小时候见过程家风光,后来也见过程家落魄,知道世事无常。她不图对方家里多有钱,但求人品好、有担当、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可这样的人,哪那么容易找?

  看看那些前车之鉴,不说别人,就单说自己家里的。二姐那可是早早到了年纪就嫁人了,还不是所托非人,最后带着三个孩子和离回了娘家。

  三姐虽然嫁了个富户,但是从前也是受了诸多委屈的。要不是小弟现在考上了秀才,三姐的日子怕也没有现在这样好过。

  再看四姐,当时定亲的时候家里人都高兴,对方是个读书人,瞧着前程似锦,人也俊秀,可结果呢?就因为这事儿还闹上了公堂,最后那人怀恨在心还找人毁了自家的果树。

  程穗儿看的多了,思想也逐渐变得清醒。她觉得,如果自己一直遇不上感觉对的那个人,她就一直不嫁。大不了一辈子在家中不嫁人当个老姑娘,反正小弟说了,不管她咋样都行,小弟给她兜底。

  她早早就看明白了,这个家里话语权最大的人不是爹和钱姨,而是小弟。

  其实在程愫这个穿越的人看来,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才是最好的年纪,这个时候找对象谈个恋爱刚刚好。他想让孙姨娘不要那么着急催五姐,可孙姨娘的思想观念是根深蒂固的古人观念,与他并不相同,说多了也怕孙姨娘误会,他便只说若遇见适合五姐的就给五姐撮合。

  程穗儿不想让程愫为难,跟家里说她要自己找,让他们不要管。

  因为前面几个女儿也有嫁的不幸福的,程万山对于这件事也想开了不少,就依了她。

 

 

第78章

  春天一过, 果树就蹿了个子。后山那片坡地上,几十棵橘树长得齐腰高了,枝叶密密匝匝的, 绿得发亮。

  程愫蹲在一棵树前,用手扒开根部的土,看了看墒情, 又抬头看了看树冠,满意地点点头。

  “宣哥儿, 你看这棵, 比上个月又高了一截。”

  林宣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嗯。长得快。”

  程愫站起来, 拍拍手上的土,“今年秋天, 这一批树就能挂果了。虽然不会太多, 但比去年强。去年已经挂果的那一批树今年应该能结更多果子。”

  林宣点点头, “到时候我们可以拿到镇上卖。”

  程万山扛着锄头从另一块地走过来, 头上戴着草帽,脸上晒得黝黑。他看了看那些树,又看了看程愫,说道:“愫儿, 东边那几亩荒地, 你真打算全种果树?”

  程愫点头, “爹,那几亩地土质不好, 种庄稼收成也不行。种果树正合适,树根扎得深, 能固土,落叶还能肥地。过两年,那几亩地就活了。”

  程万山咂了咂嘴,“种庄稼好歹当年能收,种树得等好几年。”

  虽然已经种的那几亩果树结的果子很甜,但这东西需要的时间成本太高,等它长成结果子,还要好久。

  程愫笑了,“爹,您想想,庄稼一年一收,收了就没了。果树种下去,一年一年长,一年比一年结得多。往后十几年,年年都有收成。哪个划算?”

  程万山想了想,觉得也对,点了点头,“行,听你的。种!”他扛着锄头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青翠的树苗,嘴角咧了咧。

  程愫原打算再多读几年书考乡试,决定稳一稳。他跟罗先生说这事儿的时候,罗丰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色。他闭着眼睛,听程愫说完,半天没吭声。

  程愫也不急,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罗丰睁开眼睛,说道:“你今年多大?”程愫道:“虚岁十六。”

  罗丰点点头,“十六,不小了。乡试不同县试府试,那是全州府的举子一起考,高手如云。你想好了?”

  程愫想了想,说道:“学生想,再读几年,把经义吃透,把策论练扎实,到时候再下场。”

  罗丰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赞赏,“你能这么想,很好。年轻人容易浮躁,考了个小三元,就以为天下无敌了。你能沉得住气,说明你是真读书的人。”他顿了顿,“那就再读几年。这几年,你专心读书,专心种树。别的事,少管。”

  程愫应了。

  罗丰知道他要空出一些时间去照料果树,所以给他安排的课业并不那么紧凑,上一休一,今天去读书明天在家休息,有事就请假。这样读书种树两不误。

  程愫渐渐习惯了这样的节奏,一天在罗先生的书房里埋头经史,一天在后山的果园里挥汗如雨。

  起初他还觉得有些割裂,今天还在读圣贤书,明天就在地里刨土,像是活在两个世界里。可慢慢地,他发现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读书累了,去地里干半天活,筋骨舒展开,脑子也跟着清明。第二天回来再看书,那些从前觉得艰涩的句子,忽然就通了。罗先生说他这是“劳逸结合”,程愫觉得先生说得太文雅了,他自己管这叫“换脑子”。

  今天又是在家休息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程愫就起来了。他穿了件旧短褐,裤腿挽到膝盖,脚上蹬着林宣给他做的厚底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