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160)

2026-10-18

  钱氏想了想,说道:“明天,我就去找媒人。赶紧把亲事定了,省得她们再嚼舌根。”虽说有着娃娃亲在,但要先过了明面才行,还是得找个媒人在中间摆着。

  她本来早有打算,想着上午就去找村里的一个上了年纪的周婆子帮忙的,这个婆子已经七十多了,身体还硬朗着,找她也是图个好彩头。

  可没成想,人家今天上午没在家,她便想着等明日再去一趟,上门拜访带的东西他都准备好了。

  可到了河边让她听到那些碎嘴子的话,钱氏也不管那么多了,决定到下午那周婆子省亲回来她就上面说这事儿。

  程万山点点头,“行,你看着办吧。”

  钱氏又道:“那聘礼呢?宣哥儿那边……没有父母,咱们下聘给谁?”

  程万山愣住了。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主意,“要不……问问愫儿?”

  钱氏摇摇头,“别问他了。他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让我想想吧。”

  宣哥儿是被卖到他们家了,按理说他们家有他的卖身契在,根本不用到他家里面下聘。可那卖身契早早就被愫儿给烧掉了,这事有些不好说。可以想到他那对冷心冷情的父母,她又觉得把聘礼给了他们,真是白白便宜了他们。

  下午一打听到周婆子回来了,她赶紧拎着东西上门拜访。说明来意之后,周婆子很是高兴,毕竟人家请她去当这个走过场的媒人,是看得起她,说明人家觉得她是个有福气的,就像是达官贵人家里的女儿及笄时请的梳头的人一样,听说人家那叫福婆,不仅要长年纪活得久的,还要找子孙和睦儿孙满堂的。

  钱氏一张嘴又会说,三言两语就把周婆子说的当即答应了这事儿。

  第二天一早,钱氏就去了镇上。她先去了李老二家,让他帮着编几个喜篮。李老二一听是程愫和林宣定亲用的,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活,连夜赶工。

  她跟秋兰心商量了一下定亲该买的东西和要走的流程,就带着程莲香一起去布庄扯了几匹红布,去银楼打了一对银镯子,去杂货铺买了花生、红枣、桂圆、莲子,一样一样,仔仔细细地挑。

  村里人看见她忙进忙出,都知道程家要办喜事了。那些流言,渐渐少了些。可还有人背地里嘀咕:“聘礼给谁呢?宣哥儿连个娘家都没有。”

  “给程家自己?那叫定亲吗?那不是自家人给自家人?”

  “啧,程家怕是要省了这一步吧。”

  钱氏听见了,没吭声。可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定亲的日子定在了四月初六,双数,吉利。

  钱氏提前三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红布、银镯、花生、红枣、桂圆、莲子,还有一对鸡、两坛酒、一匹绸缎。用李老二编的喜篮装着,盖上红布,整整齐齐地摆在堂屋里。

  程愫从罗先生那儿回来,看见满桌的东西,愣住了,“娘,这是……”

  这几日家里采买东西,他也是知道的。这会儿问一嘴,也就是确定一下。

  钱氏看着他,笑了笑,“定亲的东西。”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程愫眼眸里都含着笑,娘还真是麻利,这么快就把东西备齐了。

  钱氏没在看他,而是看向站在程愫身后的林宣,很是慈祥和蔼的说道,“宣哥儿,你过来。”

  林宣走过来,站在她面前,钱氏拉着他坐下,又让程愫也坐下,“我有话跟你们俩说。”

  程愫不明所以,不知道你要这个时候要交代些什么,看她脸上的表情还挺郑重的。

 

 

第77章

  “宣哥儿, 你从小在咱们家长大。你爹娘……”钱氏顿了顿,“你爹娘把你卖到程家,是他们的不是。可咱们程家, 从来没把你当外人。”

  林宣低着头,没说话。

  钱氏继续道:“定亲这事,按理说, 应该下聘给你父母。可你父母……也不合适。”钱氏想说这样的父母他们不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到底是宣哥儿的亲生父母, 虽然这些年从来没关心过他, 但这么说确实不合适。

  “我想了想,这聘礼,不能给别人。只能给你。”

  林宣猛地抬起头。钱氏拉着他的手, 又把程愫的手拉过来,把两只手叠在一起, “宣哥儿, 这聘礼, 是你的。这些东西, 你收着。”

  林宣的眼眶微红,“钱姨……这不合适。”他这个身份,怎么还能要聘礼呢?虽然那张卖身契没有了,可他是程家买回来的, 早就是程家的人了, 这聘礼说到底还是程家给他的体面。

  钱氏拍拍他的手, “怎么不合适了?给你的你就拿着,谁也说不准以后会怎么样, 我自然是盼着你们小两口日后和和美美的,但若真是这个臭小子做错了事, 让你伤心了,你也有些东西傍身不是?”

  林宣没忍住,声音有些哽咽,“钱姨……”

  他没想到钱姨竟然如此为他着想,这些话本该是他爹娘与他说的,可那对薄情的夫妇俩这些年一次都没来看望过他,也没有关心过他,有爹娘跟人家没爹娘的差不多。此时的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钱氏说这些话也不是装装样子的,她说的是真心话。宣哥儿这个孩子从小命苦,旁人家里的哥儿或者女儿出嫁时,家里都会不为他准备嫁妆,就是让他们嫁出去之后傍身用的。宣哥儿没有娘家了,自然也没有这个嫁妆。她却是不能再让他受委屈,况且这事办的体面,外面那些想说闲话的人也找不着由头。

  她拉着林宣的手,又拉着程愫的手,“你们两个,以后好好过,我这个当娘的也就放心了。”

  程愫握着林宣的手,笑了,“娘,您放心。”

  程万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浮着一抹笑。

  定亲那天,除了关系近的几家亲戚之外,村里人也来了好些。程有田兄弟俩来了,李老二家里来了,还有几个平日里跟程家关系走动的近的都来了。

  钱氏把堂屋布置得红彤彤的,桌上摆着聘礼,红布盖着。

  林宣穿着一身新衣裳,是钱氏给他做的,靛蓝色的细布棉袍,他脸色红润,白皙的皮肤在日光下瞧着更加细腻,衬得整个人都更好看了。程愫也穿了新衣裳,站在林宣旁边,比他高了半个头。两个人并肩站着,般配得很。

  媒人就是请在村里的周婆子,她不是给人专门说媒的,只是被钱氏请来帮忙的。她笑眯眯地主持了定亲仪式,先是纳吉,再是交换庚帖,最后是下聘。

  钱氏把聘礼一样一样地交给林宣。红布、银镯、花生、红枣、桂圆、莲子,还有一对鸡、两坛酒、一匹绸缎。她每交一样,就说一句:“这是给你的,这也是给你的,这还是给你的。”

  林宣接过来,一样一样地收好。他的手在发抖,可他的眼睛却明亮的很。

  仪式结束后,钱氏留大家吃饭。席间,有人问:“程家嫂子,宣哥儿这聘礼算是给谁的?”

  刚才在给聘礼的时候钱氏说话的声音不大,站在后面的人压根没有听清,所以这才由此一问。

  钱氏笑了笑,说道:“给宣哥儿自己的。他是我看着长大的,跟亲儿子一样。我的儿子娶媳妇,聘礼当然给我儿媳妇。”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对对对,宣哥儿就是程家的儿媳妇,没毛病。”

  也有人酸溜溜的,可没人敢当着钱氏的面说什么。程愫和林宣坐在角落里,两个人挨得很近,肩并着肩。程愫偷偷伸出手,握住了林宣的手。林宣没挣,也反握住了他。

  夜里,客人散了。钱氏把剩下的聘礼收拾好,放进林宣屋里,“宣哥儿,这些都是你的。你好好收着。”

  林宣站在屋里,看着桌上那一堆东西,忽然跪下,给钱氏磕了个头,“钱姨。”

  钱氏吓了一跳,连忙扶他起来,“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

  林宣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从前觉得自己身世凄苦,但如今并不觉得了,他觉得上天让他遇到程家,是他的福分。

  亲事定下之后,那些风言风语渐渐消停了。河边洗衣裳的妇人和哥儿们换了话题,从“程家是不是嫌弃宣哥儿”变成了“程家那果园听说又扩大了不少”。老槐树下蹲着闲聊的老汉们也不再嘀咕,偶尔有人叹气:“程家这是真要发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