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18)

2026-10-18

  “用完就扔,还想泼脏水?”

  “程家闺女可怜哟……”

  “赵家小子也是个没骨头的,白长那么大个子。”

  魏海珍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那些指指点点的议论如刀尖一般,戳到了她的心窝子上。

  她一辈子争强好胜,最爱脸面,何曾受过这种当众的羞辱?尤其还是在她一向看不起的乡下泥腿子面前!

  赵鹏也难以接受众人刺在他身上的目光,他这次用了点力气,拉住魏海珍的胳膊,声音低沉,结果还是那句话:“娘,你少说两句吧。”

  区别只在于语气的轻与重。

  谁知魏海珍听完这话更气了,整天就是“娘你少说两句吧”,她听都听烦了。

  极致的愤怒冲垮了理智,她猛地一把拽过儿子赵鹏,又尖又利的嗓门甚至都破了音,她指着程莲香吼道:

  “好!好!你们程家厉害!我们赵家高攀不起!鹏儿,你今天就当众给我休了这个不会下蛋的贱人。这种忤逆不孝不敬公婆的女人,咱们赵家不要了!让她带着她那三个赔钱货,滚回她的破落户娘家去!我看以后谁还敢要她!”

  “休书!现在就写!”

  最后这四个字,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来的。

  魏海珍喊完这句话之后面目狰狞的看着程莲香,哪个出嫁了的女人不怕被夫家休回去?

  她以为喊出休书这句话能够威胁到她,能彻底把程莲香的自尊踩在脚下。还有程万山刚才那气势汹汹得理不饶人的嘴脸,听到女儿要被休了,怕不是要跪下来求她!

  魏海珍得意的扬了扬头,仿佛是在说:你就等着吧,看以后谁敢娶你!你这辈子完了!

  然而,她没看到在她喊出休书二字时,程莲香面上不易令人察觉的松了口气,还有旁边程愫微微抿起的嘴角。

  她更没注意到,围观人群里,几位村里有头脸的老人,已经紧紧皱起了眉头,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嫌恶。

  魏海珍久居镇上,已经忘了多年以前她也是乡下人,她的娘家还在村里。这十里八村,村连着村,发生了什么大事很快能传遍每个村子。

  ==========作者有话说:==========

  赵鹏:娘你少说两句吧。

 

 

第14章

  魏海珍一说写休书,她倒是得意了,赵鹏却没有。说实话,其实他并不是很想休妻。再加上今日闹得这么难堪,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休妻,他始终觉得不太好。

  “娘,这事儿回去再说吧。”

  魏海珍一把将他手里的袖子甩了回去,“你怕什么?这些年咱们待她已经仁至义尽了,休了她娘再给你娶个更好的。”

  他们娘俩在这说悄悄话,旁人虽然听不清,但嘀咕的更厉害了。

  这亲家互撕的戏码还没结束,眼看到了晌午,围观的人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在这一直等着没走。

  这时候程愫忽然站了出来,他年仅十岁,村里人几乎都没怎么见过他,大家只知道程老三老来得子,宠的厉害,自然也就娇惯的厉害。料想应该是个不懂事或者有些蛮横的,却没想到跟大家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程愫看着魏海珍,气势丝毫不输,话却是对的赵鹏说的:“敢问我二姐姐是犯了什么罪过,二姐夫要休了她?”

  赵鹏本来就嘴笨,自然说不出来一二,怕儿子吃亏,魏海珍护犊子似的赶紧接话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嫁进我们赵家,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没法给我们老赵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她已经犯了七出之条,我儿休了她天经地义!”

  程愫忽然笑了,七出之条?就因着二姐姐的事儿,他这段时间特地去翻了一下大胤的相关律例,就防着她呢。

  他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声音还有几分稚嫩,“我尊你是长辈,叫你一声婶子,这七出之条的确有这一条,但婶子是不是没理解清楚,这无后,的确说的是没有儿子。但我大胤律例可是写明了,妻年五十以上无子,听立庶以长,四十九岁以下无子者,未合出之。”

  “我二姐姐今年才二十六岁,距离五十岁还差远了。你如今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休了我二姐姐,这是何道理?”

  魏海珍自然是没读过书的,这七出之条她也只是听说过几句,辅以自己的理解,以为只要没生出来儿子就能休了程莲香,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卡年龄这一层。

  但她活了这么多年,吃的盐比他一个小屁孩吃的饭都多,还能说不过一个小孩?

  “好,即便你说的对,那她不孝公婆,忤逆犯上呢?相亲们也都评评理,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这个小贱蹄子竟然还出手打我,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程莲香一听这话,心里微颤了一下,有些后悔回娘家的那天冲动了,再生气也不该动手打人的,那一巴掌倒是让魏海珍抓住了把柄。

  程愫又道:“婶子这样说,可有证据?谁看见我二姐姐打你了?你若是没有证据,那便是诽谤污蔑。”

  程莲香眼神一亮,是啊,谁看见她打那一巴掌了?

  “我儿子看见了!他可以作证。”

  这时候周围围观的村里人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帮忙说话,“你儿子还不是听你的话,你让他说啥他就说啥。”

  “就是,谁不知道你们娘俩一条心,搁这糊弄人呢,当我们是瞎的啊。”

  魏海珍一听这话更生气了,前头程莲香说他苛待孙子孙女的时候,也没拿出证据啊?那些人怎么就信了?

  而程莲香一看大家都站在她这一边说话,她又想起来小弟的话,有时候女人的柔弱可怜也是一种很好的武器。

  程莲香说话了,还是那一副楚楚可怜柔弱被欺的模样,“婆母,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在赵家的哪一天我没有好好孝敬你和公爹?你说家里请来的婆子用着不顺手,就把人辞了。

  我一个人包揽了家里所有的活,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给你们做早饭,冬天手指都冻出疮了你也不让我用热水洗碗,说是热水都要靠柴烧,家里哪有那么多才能挥霍?”

  听到这,众人觉得程莲香更可怜了。他们乡下人冬天舍不得多烧柴火用热水洗洗涮涮,可他们赵家有钱啊,那铺子生意又好,家里还有那么多良田,都这个条件了,还舍不得多烧两根柴,真抠!

  魏海珍听到程莲香这副柔柔弱弱的语气说话,肺都要气炸了。

  可她的确拿不出另外的证据来证明程莲香打了她,一个月过去,她脸上的那个巴掌印早就没了,这让她说的话可信度直线下降。

  程愫弯了弯嘴角,和他料想的一样,舆论是站在他们这边的,那就更好办了。

  “婶子,这七出之条,我二姐姐可一样都没有触犯,你说的那些话可都是污蔑。即便是告到了官府,官老爷也不会站在你这边。况且依照我大胤律例,如果妻子没有七出或义绝的理由而被休弃,丈夫要被判刑,徒一年半。”

  “婶子,如果你舍得二姐夫却受这一年半的刑罚,那你就让二姐夫把我二姐姐休了吧。”

  魏海珍就是个乡野村妇,她哪儿懂什么朝廷律例,只知道休妻是男人的权利。程愫虽然年少,但他读过书啊。再加上他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魏海珍信了七八分。

  她一听到儿子可能要遭受一年半的刑罚,心里开始慌了。她脸色一片煞白,毫无血色。她不怕程家,可她怕官啊!

  平头老百姓,就没见过什么大官,一个九品芝麻小官在他们眼里都是大大的官老爷,更何况就连这小小的九品小官,魏海珍都没见过。

  她不能让儿子吃牢饭啊,这可是他们家的独苗,要是因此出了什么事儿,赵军怕不是要把她给休了。

  赵鹏听到自己有可能去吃牢饭,也吓懵了,虽然身为男子,但他从小就不爱读书,他爹送他读了两年私塾,他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就不去了。

  因此他也不懂什么律法,只听懂了徒一年半,吓得腿都发抖了。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魏海珍高声反驳道,声音越大越是心虚。

  这时候村里一位老童生突然站了出来,他头发已经银白,看起来年纪不小,应当是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