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189)

2026-10-18

  女人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就不卖给程家了。卖给南边那个,咱现在也不用这么低声下气。”

  男人哼了一声,“你还有脸说?当初要不是你接了这个单子,咱也不会惹上那帮人。现在倒好,钱没赚到,还躲了十几年。”

  女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屋里又安静了。男人抽完了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女人忽然翻过身来,声音压得很低,“他爹,你说,宣哥儿能卖多少钱?”

  男人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女人凑过来,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都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找上门来打听他,我觉得那人出价二百两有点少了,咱们这还得费尽心思的把人弄来,难度也忒大了。要不多要点?问他要五百两?”

  男人瞪着她,“你疯了?五百两,你以为人家会同意?别忘了咱还躲着追杀的人呢,别把动静闹太大,到时候不好收场,搞不好再把儿子搭进去。”

  女人想起自己的儿子,也到了成婚的年纪,还得给他娶媳妇儿呢,还是安稳些好,便妥协道:“行吧,听你的。只是这事儿也不是那么好办的,程家哪会轻易放人?”

  “程家不放,宣哥儿自己走呢?他要是自己想回咱家,程家还能拦着?”

  “咱先对他好一点,让他觉得咱是真心悔过了。等他放松警惕,咱再想办法把他带出去。只要人出了程家村,就好办了。”

  “你说得对,到时候先把人骗出来,一切都好说。”

  “嗯,先看看风头。咱先跟宣哥儿套近乎,等他跟咱亲近了,再说别的。”

  男人终于点了头,“行。那你明天去程家村,找宣哥儿。别空手去,带点东西。他小时候不是爱吃糖吗?买点糖带去。”

  女人应了,“行,我明天去镇上买。”又是一笔花销,糖又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一想起来要给他花钱,女人就觉得肉疼。

  林宣压根不知道他这个名义上的娘竟然连一块糖都舍不得买给他吃。

  两人又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安静下来。月亮移到了天边,屋里彻底暗了。窗外的虫鸣还在继续,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催着什么。

 

 

第99章

  程万山从白云观回来的时候, 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骑着小毛驴,慢悠悠地进了村,一路上还在琢磨老道长说的那些话, 老道长说:“此子日后前程远大,非池中之物。施主面相,也是大福大贵之相, 晚年享福不尽。”

  他嘴角弯着,心里美滋滋的, 连驴蹄子踩在路上的声音都觉得格外好听。他回家之后先去把毛驴还了, 然后拍拍身上的土,这才回了自家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的烟囱冒着炊烟, 钱氏正在灶房里忙活。程莲香在堂屋里摆碗筷,三丫蹲在地上玩石子。一切如常, 只是不见林宣。

  “愫儿呢?”程万山在堂屋坐下,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程莲香看了他一眼, 欲言又止, “在屋里呢,跟宣哥儿在一块。”

  程万山没在意,这小两口感情好的很,经常在一块儿, 也没什么。

  他又问:“我不在, 家里没啥事吧?”

  程莲香放下碗, 犹豫了一下,“爹, 今天来了两个人。说是宣哥儿的爹娘。”

  程万山手里的茶盏顿住了,“什么?宣哥儿的爹娘?”

  他放下茶盏, 眉头皱起来,“人呢?”

  程莲香道:“走了。愫儿给了他们一些银子,打发走了。宣哥儿不想看见他们,他们说想接宣哥儿回家住几天,但宣哥儿不愿意,就没跟他们走。”

  程万山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道:“走了就走了。宣哥儿自己不想回去,谁也勉强不了他。这种人家,当初把儿子卖了,十几年不闻不问,现在突然冒出来,能有什么好事?”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像是把这件事翻过去了。

  程莲香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低声道:“宣哥儿心情不好,愫儿在陪他。”

  程万山点点头,心里理解他的感受,“让他缓缓吧,别去打扰。”

  他们说话的功夫,钱氏和秋姨娘也从镇上回来了。

  她们俩今天去镇上买了些铺子可以用的东西,逛得有些晚了。回来的时候,在村口碰见了周婶子。

  村里来过什么人,家里发生什么事,根本瞒不着人。今天上午林父林母才来过,下午村里人就知道了。

  周婶子拉着她,压低声音,把今天林母来闹事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钱氏听完,脸色就变了。她和秋姨娘加快脚步回到家,把东西放下,先去屋里看了一下宣哥儿,发现儿子正在屋里陪着他,两个人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钱氏没有打扰他们,跟他们打个招呼,说了两句话就转身进了堂屋。

  程万山正坐在椅子上跟程莲香说话,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钱氏回来了。

  “回来了?”

  钱氏在他旁边坐下,把今天的事问了一遍。程莲香把刚才跟她爹说的话又跟她娘说了一遍。

  等她说完,程万山道:“人走了,宣哥儿不想回去,这事就算过去了。你不用担心。”

  钱氏摇摇头,看向程万山,程莲香知道他娘有话要跟他爹说,非常有眼色的出去了。

  钱氏道:“老爷,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在想,宣哥儿的爹娘回来了,那往后儿子跟宣哥儿成亲的事,可就不好办了。”

  程万山愣了一下,“什么不好办?”

  钱氏叹了口气,“以前宣哥儿娘家没人,咱就当他是自家孩子,娘家那边该走的过场从简就是了。可如今他爹娘回来了,虽说他们不仁不义,可到底是亲爹娘。到时候成亲,礼数上总不能绕过他们。不然外人会说闲话,说咱程家不把亲家放在眼里。”

  程万山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林宣早就是程家的人了。他爹娘回不回来,有什么干系?

  “听说那个宣哥儿那个爹娘一股子市侩之气,二姐儿说看着贼眉鼠眼的,这么多年对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管不顾的,会是什么有情有义之人?这样的人,咱还要跟她来往?”程万山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钱氏按住他的手,“老爷,我不是说要跟她来往。我是说,礼数上,咱得周全。不能让外人挑理。你想,咱愫儿是小三元,以后还要考举人、考进士,名声要紧。若是被人说连亲家都不认,传出去不好听。”

  程万山沉默了,钱氏说得有道理。他虽然在气头上,可冷静下来想一想,这事确实不能太草率。

  “那你说怎么办?”程万山问。

  钱氏想了想,道:“先看看再说。他们要是真心悔过,对宣哥儿好,咱也不拦着。要是另有所图,咱再想办法。至于成亲的礼数,该走的还是要走。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些过场,一样都不能少。以前宣哥儿娘家没人,咱想着简化不少。现在他爹娘回来了,虽说不是东西,可到底是亲爹娘。到时候成亲前送东西,得往林家拿一份。至于他们收不收,那是他们的事。咱礼数到了,谁也挑不出毛病。”

  程万山听着,点了头。“你说得对。咱不能让人挑理。不过东西可不能给太多。给多了也是糟蹋。”

  钱氏笑了。“老爷,你当我是傻子?咱该给的给,不该给的一文不多。宣哥儿是咱家的孩子,大头自然是给宣哥儿的。至于他爹娘,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还好这定亲定的早,当时就把聘礼给了宣哥儿,不然还要平白给这对夫妻东西。”

  两人这边说话说了很久,那边孙姨娘和周姨娘在灶房里忙着做饭,秋姨娘也在,她今天去了镇上,回来之后就去灶台上帮忙去了。

  说是帮忙,实际上也没什么需要她做的,过去也就是跟孙姨娘和周姨娘她们两个说说闲话唠唠家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