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196)

2026-10-18

  程愫听得眉头紧锁,这些都没什么有用的。

  “那您有没有打听到,他们跟什么人往来?”

  张屠户想了想,“有个做瓷器生意的商人,姓什么我没打听出来。听说那商人出手阔绰,跟林家夫妻来往挺密。有人看见他们在镇上的饭馆里一起吃饭,那商人还请他们喝了酒。”

  程愫心里一沉,“那商人有没有打听过我家夫郎?”

  张屠户摇头,“这倒没听说。不过,有人看见那商人在程家村附近转悠过,像是在打探什么。”

  程愫的脸色变了,“什么时候的事?”

  张屠户想了想,“大概是上个月吧。具体哪天,我也说不准。”

  程愫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他想起林母来闹事那天,一口一个想儿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可那眼泪怎么看怎么假。他当时就觉得不对,现在更觉得蹊跷。

  “张叔,这事麻烦您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程愫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

  张屠户摆手,“上次给的还没花完呢,不用不用。”

  程愫把银子塞进他手里,“您拿着。辛苦您了。”

  打听消息也不容易,这年头出门只能靠走或者坐牛车,脚程慢的很,这事可一点都不好做。

  张屠户推辞不过,收了银子,提着东西走了。

  程愫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没有动,林宣从后院过来,手里端着一盆水,看见他站在那儿发呆,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刚才张屠户来的时候他在后院忙着洗衣服,张屠户说的话他没听到,所以也不知道张屠户过来是干嘛的。

  程愫摇摇头,“没事。”

  他不想让林宣担心,可他知道,这事瞒不住。林宣不是傻子,迟早会察觉。

  “宣哥儿,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再仔细回忆回忆。”程愫忽然问。

  林宣愣了一下,“九郎……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五岁以前的事,记不太清了。我回去之后也有认真想过,但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程愫点点头,没再问。他现在已经有八成的把握能确定那林家夫妇压根不是宣哥儿的亲生父母。

  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宣哥儿到底是什么人?那个商人为什么要打听他?这些谜团,他一定要解开。

  第二天,程愫去了刘家村。他先去罗先生那儿读了半天书,下午没回村,而是去了林家村。他一个人去的,没带林宣。他怕林宣看见那些人,心里难受。

  林家村在望溪镇北边,离镇上约莫十七八里路。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大多是土坯房,好些已经塌了屋顶。程愫在村口下了车,把牛拴在树上,一个人往村里走。

  他找到林家那三间土坯房,院门锁着,门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铁锁。窗户用木板钉死了,从缝隙里能看见里面的灰尘和蛛网。只有边上的两间配房看着还算干净一些。

  人不在。

  程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敲了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人称张婆子,她佝偻着背,眯着眼打量他,“你找谁?”

  程愫拱了拱手,“大娘,我是你们隔壁林家的亲戚,这林姨是我岳母,我听说她回来了,有事找她,可是敲门看屋里好像没人了。”

  老太太眼神浑浊,可耳朵还好使,“林家?那两口子啊,好几年前就搬走了。上个月才回来,住了没几天又出去了。你找她什么事?”

  程愫道:“我这不是和他家的宣儿定亲了吗,准备过完年开春的时候成亲呢,但我娘怕过完年影响我科考,想让我俩提前去官府把婚契备上。我俩是娃娃亲,宣哥儿这边还有好多证明需要岳母提供,我这才找过来的。”

  程愫撒了个谎,去官府办婚契并不需要其他的什么东西,他只是有个借口想打听事情罢了。

  这个时代的婚契在程愫看来,就相当于领证。去官府办婚契,就相当于去民政局领证。

  张婆子听完愣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这才反应过来,问道:“你是程家那个小三元?”

  程愫点头。

  张婆子叹了口气,推开门道:“进来说吧。”

  程愫便跟着她进了院子,实际上张屠户也来找张婆子打听过隔壁林家的事情,但张屠户并不知道程愫的主要目的是干什么,张婆子跟他不熟,并没有跟他多说什么。所以他打听了消息之后就负责盯着这林家夫妇俩的动静了。

  张家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干净。张婆子在院子里坐下,拿了个小板凳让程愫坐,又去屋里给他倒了杯水,“老婆子我平时一个人在家,儿女们都在外头城里住,我这里没什么可招待你这年轻人的,凑合着喝吧。”

  程愫则是赶紧道谢,满满的书生气,张婆子最喜爱这种有礼貌的读书人了。

  “你问林家的事,算是问对人了。这村里,知道他们家底细的,怕是没几个了。”

  也是程愫来的巧了,张家前些年也是没有人住的,这张婆子早些年就跟着儿女在外面城里住,但最近年纪大了,越来越想家,讲究一个落叶归根,便又回来了。

  张婆子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用独有的老人语气说道:“林家那两口子,年轻时候就不是安分人。地不好好种,活不好好干,整天想着发横财。十几年前,那女人怀了孩子,在村里生的。是个哥儿,瞧着黑瘦黑瘦的,大家都去贺喜。”

  程愫坐直了身子,仔细听着。

  “那孩子在村里过了几个月,林家两口子就带着他出去了。说是去外地做生意。一走就是好几年。后来他们又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再大点的那个就是宣哥儿,但我仔细瞧着,这孩子跟小时候长得大不一样,白白净净的。小的那个是他们在外头生的儿子,看着随他爹,跟宣哥儿长得也不想想。”

  张婆子大约是人老了,没多少岁数可活了,说的便也多了起来。

  “两家离得这么近,其实我凑近看过,宣哥儿那模样,压根就不像小时候他们生下来的那个哥儿。”

  程愫听到这里,眼皮子跳了一下,这张婆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道:“听我娘说孩子小时候都是见风长,一天一个样,也许养的好,才长得这么好看。”

  张婆子摇摇头,其实有些话她早就想说了,“不,不可能的。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那样长相的爹娘能生出来宣哥儿那样漂亮的孩子。村里当时还有传言说,那根本不是她生的娃。”

  “那如果真是这样,那当初生的那个哥儿呢?”

  张婆子又叹了口气,“谁知道呢。村里也没人问过,毕竟人家都说了宣哥儿就是她生的第一个娃。大家心里嘀咕,可也不好说什么。”

  程愫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有没有可能宣哥儿是林叔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

  张婆子摆摆手,“这我可说不准。不过,那孩子跟他们两口子,不论是谁,长得一点都不像。那两口子,男的又高又瘦,女的矮胖,可宣哥儿那孩子,白白净净,漂亮极了,一看就不是他们家的种。”

  程愫又问:“那他们在外头,到底做的什么生意?”

  张婆子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听人说,他们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经常半夜三更才回来。有一阵子,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在村口转悠,像是找什么人。林家两口子看见那些人,脸色都变了,第二天就匆匆忙忙搬走了。那时候林宣才四五岁,他们把小儿子也带走了。一走就是十几年,去年才回来。”

  程愫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来了。林宣今年二十岁,五岁被卖到程家。林家夫妻卖了他之后,就带着小儿子跑了。他们怕什么?怕那几个陌生人?那些人是谁?

  程愫站起来,朝张婆子鞠了一躬,“多谢您,大娘。”

  张婆子摆摆手,“谢什么,我也是可怜那孩子。”

  程愫答应了,辞别张婆子,出了林家村。他赶着牛车,没有回程家村,而是去了镇上,找到了张屠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