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197)

2026-10-18

  “张叔,您上次说,有个商人在打听林宣。您能查到那商人是谁吗?”

  张屠户正在案板上剁肉,闻言停下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商人,我倒是见过一回。姓什么来着……”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姓赵,还是姓钱?记不太清了。不过那人出手阔绰,请林家两口子在县里醉仙楼吃了一顿饭,花了二两多银子。”

  程愫心里一动,“醉仙楼?钱掌柜应该认识。”

  张屠户点头,“那你去问问钱掌柜。他做生意,见过的客人多,说不定记得。”

  程愫谢过张屠户,赶着牛车去了县城。他到醉仙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钱掌柜正在柜台后拨算盘,看见程愫进来,连忙迎上来,“程公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快坐。”

  程愫坐下,要了一壶茶。等茶上来了,他开门见山,“钱掌柜,我想跟您打听一个人。上个月有没有一个商人,请望溪镇林家村一对夫妻在您这儿吃过饭?”

  钱掌柜想了想,“林家村?是不是姓林的那两口子?”

  都是一个县的,林家夫妇有点钱可是经常往他酒楼里跑得主,他自然是识得的。

  程愫点头,钱掌柜一拍大腿,“有有有!那天是我亲自招呼的。那商人点了八个菜,还要了一壶好酒。出手阔绰,一看就是不差钱的。”

  程愫问:“您知道他姓什么吗?做什么生意的?”

  钱掌柜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姓郑,做南货生意的。从南边贩丝绸、茶叶到北方,不知怎么就认识了那两口子。”

  程愫追问:“他在哪儿住?”

  钱掌柜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那客人吃完饭就走了,也没留地址。”

  程愫有些失望,钱掌柜见他脸色不好,又道:“程公子,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我做这么多年生意,南来北往的客商认识不少。要是有消息,我让人捎信给你。”

  程愫连忙道谢。“那就有劳钱掌柜了。”

  从醉仙楼出来,程愫一个人在街上走。暮色四合,街边的铺子陆续上了门板,伙计们吆喝着收拾东西。他走得很快,脑子里乱得很。

  林家夫妻不是林宣的亲生父母,他们很有可能把亲生的儿子卖了,又从别人手里买了林宣,让林宣顶替了他们第一个哥儿,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不去见他。

  他们是什么人?人贩子?结合张屠户打听来的消息,这个猜测极有可能是真的。

  只是那个姓郑的商人打听林宣做什么?他跟林家夫妻有什么交易?

  程愫越想越不安,脚步也越来越快。他要回去,告诉爹,告诉娘,告诉林宣。

  但今天已经赶不回去了,自家铺子里后院根本不够住,他便开了一间客栈,草草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回了程家村。

  第二日回到程家村时,天已经黑透了。钱氏把饭菜热了两遍,端上桌。

  程万山看他脸色不好,问他怎么了。程愫把今天打听到的事说了一遍。

  堂屋里安静极了。程万山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钱氏捂着嘴,眼眶红了。程莲香低下头,不说话了。林宣坐在程愫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宣哥儿……”钱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林宣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有光,碎碎的,像亮亮的星星。

  “娘,我没事。”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早就想过,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只是……”他顿了顿,“只是没想到,他们有可能是人贩子。”

  程万山把筷子拍在桌上,“畜生!天底下还有这种爹娘!不,他们不配当爹娘!”

  程愫握住林宣的手,“宣哥儿,别难过。你不是他们家的人。你姓什么,从哪里来,我会帮你查清楚。”

  林宣看着他,看了很久,“嗯。”他点了点头,声音很低,低得像怕惊动什么。

  程愫握紧了他的手,没有松开。

  夜里,程愫没有直接回屋睡觉,而是拉着林宣坐在后院的台阶上看了会儿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一阵风吹过,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话。

  “宣哥儿,你怕不怕?”程愫忽然问。

  林宣偏过头看着他,“怕什么?”

  “怕找到亲生父母,他们也不要你?”

  林宣沉默了很久,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这是他穿过来之后,一见钟情的人。

  程愫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张婆子说的话,“那孩子跟他们两口子,长得一点都不像。”

  他也这么觉得。

  “不怕。”林宣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有你在。”

  程愫的心忽然软了一下。他伸出手,把林宣揽进怀里。林宣没有挣,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来,带着庄稼和露水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蛙鸣,一声一声,像是在催促什么。

  程愫知道,这事还没完。那个姓郑的商人,肯定还会再来。林家夫妻也不会善罢甘休。他得赶在他们之前,把一切都查清楚。

  没出三天,钱掌柜那边就有了消息。他托人捎来口信,说那个姓郑的商人住在县城东街的悦来客栈,这几天就要走,让程愫赶紧去。

  程愫一刻也没有耽搁,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县城。他自己来的,没让林宣跟着,怕对方认出来打草惊蛇。

  他到悦来客栈的时候,姓郑的商人正在大堂里吃午饭。程愫没有惊动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碗面,慢慢吃着,暗中打量。

  那商人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手指上戴着个碧玉扳指,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跟旁边的随从说话。程愫竖起耳朵听,隐隐约约听见“林家”“那个哥儿”“尽快”几个词。

  他的心跳加快了,等那商人吃完饭出门,程愫跟了上去。

  “郑老板。”他在一个没有什么人的巷子口叫住了那人。

  商人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程愫拱了拱手,“学生程愫,程家村的。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商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什么事?”

  程愫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打听林宣?”

  商人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就是程家那个小三元?久仰久仰。”

  他拱了拱手,但并没有多少尊敬,眼神里还含着一股轻蔑,“郑某在打听什么,跟你有关系吗?我好像没有要告知你的必要吧?”

  “哦?是吗?”程愫话音刚落,忽然从角落里冒出来几个练家子将郑老板围了起来,他只带了一个随从,寡不敌众,很快郑老板就被捆起来了。

  这些可都是程愫提前雇的好手,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提前做准备呢?

  郑老板属实没想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是在县城里,他就叫人给逮了。

  “这下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吧?”程愫不疾不徐的说道。

  郑老板倒是挺硬气,还在嚷嚷着你给我等着的话,就被旁边一个壮汉一脚踢在了腿上,疼得他直不起腰来,瞬间就服软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说我都说,别打我别打我。”

  “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林宣的事情,通通都告诉我。”

  商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林氏夫妇不是林宣的亲生父母。”

  程愫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他亲生父母是谁?”

  商人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才继续道:“这个……郑某也不太清楚。我只是贪图他的美色,想要把人搞到手而已。不过我知道的是,林宣当年是被人拐走的。那个林氏夫妇就是人贩子。”

  程愫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