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201)

2026-10-18

  九月底,县衙传出消息,周广志的职位空缺下来了。

  他在成安县当了十来年县令,靠着程愫改良荒地、肥田的法子积攒了不少政绩,终于等来了升迁。

  新职位是邻州的一个知州,官升一级,算是熬出头了。消息传来那天,程万山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多喝了两杯酒,说周大人是个好官,升迁是应该的。

  周广志走之前,在醉仙楼设了一桌宴席,请了这些年跟他交好的人。程愫也接到了帖子,是周夫人亲自写的,字迹娟秀,措辞客气,言辞恳切,大概意思是说“程公子,老爷说一定要请你去,你可千万要来”。

  程愫换了身干净衣裳,林宣赶着牛车将他送到了县城。到了醉仙楼,林宣随着小二进了后院。这是自家的牛车,这一路上受累了,他得盯着点儿喂点好的草料。

  程愫则是到正厅里面赴宴。

  他到的时候,宴席还没开始。周广志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新做的衣裳,容光焕发。看见程愫进来,他没有丝毫的架子,也不在意对方比自己小这么多,赶紧站起来,笑着迎上去,语气熟稔的称兄道弟,“程老弟啊,你怎么才来,就等你了!快坐快坐!”

  程愫行礼,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篮,“大人,这是自家种的晚桃,留了几个最好的,给您尝尝。”

  周广志接过竹篮,看了看那些粉白粉白的桃子,笑了,“你这桃子,我夫人念叨好几个月了。”他把竹篮递给旁边的随从,拉着程愫坐下。

  宴席上,周广志跟程愫说了不少话。他说他在成安县这些年,最得意的事不是升了官,是认识了程愫这个忘年交。

  说程愫那些改良荒地的法子,让全县百姓受益,是他的福气。他还说,新来的县令不知底细,让程愫行事低调些,别惹人眼红。

  “你是个聪明孩子,不用我多说。”周广志端起酒杯,看着程愫,“有什么事,写信给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程愫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大人的恩情,学生铭记在心。”

  周广志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拍了拍程愫的肩膀,“好好读书,好好种树。将来中了进士,咱们官场上见。”

  程愫点头,“一定,那就借大人的吉言了。”

  宴席散后,天色已然暗了下来,程愫和林宣没有着急回程家村,而是在醉仙楼住了一晚,周广志生怕他们住的不好,临走之前还特地交代小二把他们招待好,吃喝住都记在他的账上。

  第二天一早两人回程家村。如今官道两边是收割过的庄稼地,光秃秃的,在日光下泛着土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凉丝丝的。

  林宣赶着牛车,俩人说着闲话。

  “宣哥儿,周大人以后就走了。”程愫道。

  林宣“嗯”了一声,男人之间的事他不懂,不过他也不是木头,并非不懂人情世故,说道:“周大人仁善,但新来的县令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爹以后在县城开铺子,得小心些。”

  程愫点头道:“你说的对,凡事谨慎些总没错。”

  “对了,等过完年我就满十六了,明年还要下场参加乡试,娘的意思是让你跟我一块儿去。乡试在九月十月左右,我想着等明年开春的时候,让娘给咱俩把亲事办了。到时候去科考,你陪着我,同住一个屋时也省得旁人说闲话。你意下如何?”

  林宣愣了一下,没想到程愫跟他说成亲的事。这些事儿本来应该跟他爹娘商量的,但林家夫妇俩本来就是假的,他的亲爹娘也不知在哪里,只能跟他本人商量了。

  他听完后耳朵一下子红了,不止耳朵,很快脸都红了。他声音低低的,羞红了脸,说了声好。

  关于成亲的事,程愫考虑的多。虽然他年纪不大,但宣哥儿年纪却不小了。尽管两人已经定亲了,但迟迟不成亲,总会有人说三道四。

  况且他本人又不只是十六七岁,只是这具身体的年纪小,他本人的心里年龄已经二十好几了。

  最重要的是,他也想成亲了。

  宣哥儿每日跟他说话时,眼睛里仿佛有水波似的,一看他他就容易失了心神。明年他还要去参加科考,宣哥儿自然是要陪他一起去的。到了外面,保不齐有别的人看上他。

  虽然已经定了亲,但他觉得还是成亲比较保险一些,板上钉钉终究最好。他可是还记得之前参加府试时,那个叫贺文的学子就看上了宣哥儿,总是找机会来跟他说话,离开的时候还恋恋不舍,摆明了还没放弃。

  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他再明白不过,更别提他与宣哥儿两人情投意合,那成亲的事情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要宣哥儿同意,家里那边不是问题,由他去说便是,反正爹娘都听他的。

  十月底,橘子红了。

  程家那片橘树林,今年比去年热闹多了。去年只有几十棵树挂果,今年几乎每棵都结了果子,沉甸甸的,把枝条都压弯了。

  程万山也不天天守着他那铺子了,而是带着石默、程有田、程富田,天天在山上忙活,摘下来的橘子用牛板车一车一车运回家。

  钱氏带着明月和明茹姐妹俩,还有家里剩余的程雅宁、程婉婷、程玉瑶三姐妹,以及周姨娘和孙姨娘日夜不停的分拣。

  这橘子也是分品相的,特等的挑出来,留着送礼或卖高价;一等的装箱,送到铺子里;二等和有瑕疵的留着散卖,又或者自家吃、送亲戚邻居都可以。

  程愫寻了个时间也去了果树林里一趟,他蹲在树下,摘了一个橘子,掰开,递了一半给林宣。

  林宣接过去,放进嘴里,嚼了嚼,随即眼睛一亮,“九郎,这个好甜!”

  程愫也尝了尝,汁水饱满,酸甜适口,比去年更胜一筹。

  “今年的橘子,比去年的好吃。”程愫把剩下的橘子吃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林宣点头,“嗯,比去年的橘子甜得多。这是为何?”

  程愫笑了,认真的与他解释道:“那是因为树大了,根扎得深,吸收的养分多。结的果子自然就好。而且,今年的天气好,日照充足,果子自然就更甜了。”

  他望着满树的橘子,橘子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今年冬天,咱家的橘子说不准要在县城卖疯了。”

  毕竟这可是头一份改良出来的橘子,在此之前还没有人这么种植成功过,那些个野橘子都酸的不行,压根不能入口。

  程万山尝过今年橘子的口感之后,走路都要飘起来了。

  十一月初,程家铺子开始卖橘子了。

  程万山在门口挂了块新牌子,写着“程记蜜橘,酸甜适口,冬日佳果,馈赠亲朋”。

  秋姨娘把铺子里的货架重新布置了一番,橘子按大小、品相分类摆放,用红绸带扎着,看着就喜庆。试吃的碟子摆在门口,掰好的橘子一瓣一瓣码得整整齐齐,连竹签都不用插,都是单个放着的,路过的人随手就能拿。

  开卖第一天,铺子门口就排起了长队。那些夏天吃过桃子的老顾客,闻讯赶来,一买就是好几斤。

  “程老爷,这橘子真甜!比去年还好吃!”

  “程老爷,给我来十斤,我送亲戚!”

  “程老爷,你们家的果子,真是没话说!”

  程万山站在柜台后头,笑得合不拢嘴。程莲香和程穗儿忙着称重、装筐,手都酸了。

  秋姨娘的账本翻得哗啦响,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程愫不忙的时候也会找时间过来看看,程万山让他不用来,空了在家歇着就行,但是他不听,说这铺子也有他一半的心血,他要过来看看才安心。

  来了之后程万山就让他在门口招呼客人,谁让他这个小三元的名头大呢?

  林宣则是站在他旁边,沉默地递竹篮。有人认出林宣,低声议论:“那就是程家的童养夫郎宣哥儿?长得真俊。”

  “听说不是林家亲生的,是从外头拐来的。”

  “可怜见的,好在程家对他好。”

  “可不是嘛,现在跟着程家做买卖,日子过得比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