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便是变相的松口了,最起码在她这个长辈这里,是同意了这门亲事的。
周夫人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程妹子还和从前一样,是个通情达理的。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可都是真心话,自家人丁稀薄,若是儿子成亲了,家里就多了一口人,还能更热闹一些。
程妹子这里已经松口了,也不知道儿子这些是不是天天往程家铺子跑,有没有点成效?明月这丫头到底看没看上自家那傻儿子?
不行,回去了她得好好给儿子上上课,不然她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第114章
程莲香回到家, 把周夫人来铺子里说亲的事跟家里人一说,堂屋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钱氏先是一喜,拉着程莲香问东问西。程万山坐在椅子上, 端着茶盏,没有说话。等程莲香把话都说完了,他才放下茶盏, 开了口。
“莲香,这事你答应得太早了。周家的情况, 咱还不清楚。光凭周夫人几句话, 不能断定他们家到底如何。那周文远,咱们也就见过几回,小时候是小时候的, 难保长大了便长歪了。他性子怎样,品行如何, 是不是真心待明月, 这些都得打听清楚。”
钱氏在旁边点头, “你爹说得对。莲香, 你自个儿就是前车之鉴,当初若不是草率定亲,也不至于吃了那么多苦。明月才十六,她后半辈子还长, 可不能再走一遍你的老路了。”
程莲香想起自己前些年走过的弯路, 眼眶微红, 低下头,轻声应了, “我晓得。”她竟然不会让女儿步她的后尘。
“爹,这事我还没答应呢, 我只是跟周夫人说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这事儿还得问过明月的意思。”
程万山道:“这话说的不错,那你问过明月的意思没有?她愿不愿意?”
程莲香摇头,“还没问,这不,先一步回来把事儿跟你们说了。而且我也怕她不好意思说,就暂时还没问。”
程万山看着她,声音缓了缓,说:“莲香,婚姻大事,不能光看人家怎么说,还得看孩子自己愿不愿意。你回去好好问问明月,听听她心里怎么想的。要是她不愿意,就是周家再好,咱也不能勉强。”
程莲香点头,“爹,这些女儿自然知道,您就放心吧,明月不点头,我是不会答应的。”
夜里,程莲香进了赵明月的房间,赵明月正坐在灯下绣那方帕子,鸳鸯已经绣完了一只,另一只刚起了个头。听见门响,她抬起头,见是娘,连忙把帕子往枕头底下藏。程莲香看见了,也没戳破,在她旁边坐下。
“明月,娘跟你说件事。”程莲香的声音很轻。
赵明月看着她,“娘,什么事?”
程莲香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叹了口气,终是开口道:“今天周夫人来找娘了,她替她儿子周文远提亲,说他想娶你。”
赵明月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说话。
程莲香看着她,“明月,你愿意吗?你心里怎么想的,跟娘说说。你要是不愿意,娘就回了周家。咱家不图人家什么。”
赵明月沉默了许久,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娘,我……我愿意。”
程莲香看着她,突然间意识到,女儿如今已经长大了,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可女儿如此草率的答应,她又觉得有些轻率了,不禁说道:“你愿意?你想清楚了?你才见过他几回,你了解他吗?”
赵明月抬起头,握着她的手认真说道:“娘,我小时候就认识他了。他带我爬树、捉鱼、还会给我掏鸟窝,对我可好了。后来他搬走了,我还哭了好几天。”
她顿了顿,又说道:“他现在长大了,可他还是那个他。他替我去找张赖子出头,我听说了。娘,他对我好。而且他回来的这些日子里,只要我在铺子里,他每天都过来看我。不是空着手来的,有时候是给我带糖,有时候给我带醉仙楼有名的糕点,我能看出来他对我挺上心的。”
程莲香看着女儿,心里又酸又暖。她想起自己当年,也是在懵懂年纪嫁了人,结果嫁错了。可明月不一样,她比她有主见,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娘知道了。你外祖父和外祖母那边,娘去说。”
程莲香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女儿一眼,“明月,你放心。娘不会让你吃苦的。”
第二天,程万山就托人去打听周家的事。他找了几个人打算让他们去一趟青州,打听了周家镖局的底细。
也是巧了,村里的李老二在那边有个远房亲戚,正好在镖局里当过几年伙计,程万山给了他点辛苦费,便让他跟着一起跑了一趟。
回来之后他说起周家,还竖起了大拇指。
“周老爷子是个实在人,开镖局几十年,从来没出过岔子。周文远那孩子,跟着他爹跑了几年镖,重情重义,手下的人都服他。他回县城开铺子,也是靠自己的本事,没花家里一分钱。”
李老二说到这里,压低声音,“程老爷,这人靠谱。”
不是他故意说人家的好话,而是这打听来的消息都是真的,他那远方亲戚只当他是来探亲的,就跟他闲聊了几句,说的应当都是真的。
他虽然不知道程老哥让人打探这青州的威远镖局的底细干嘛,但他相信程老哥的人品,他们本来关系就亲厚,有事需要他帮忙他就办,也不多问。
程万山又让程富田去了一趟县城,在周文远开的铺子附近打听了一圈。毕竟他若是自己去打听,他这张脸就暴露了,毕竟来来往往的客人都认识他了,周围这一片做生意的也都认识他,反而不好打听。而程富田就不一样了,他面生,没人认识他。为什么找他而没找他哥,就是因为他嘴巴比他哥程有田会说话,懂得打探消息。
打听完了之后回来跟程万山说,铺子里的伙计说的,周文远为人豪爽,从不拖欠工钱,逢年过节还有红包。
街坊邻居说,周文远乐善好施,今年他刚回来的时候有个病了的老乞丐差点饿死在铺子门口,他二话不说把人背进屋里,请大夫看病,还给了银子请他吃饭。
程万山听完这些,心里有了底。他又亲自去了一趟县城,寻了个机会站在对方家里的铺子外面远远地看了看周文远。
那年轻人在铺子里忙前忙后,对伙计说话客客气气,对客人也耐心细致。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傍晚,程万山回到家里,把打听到的情况跟家里人说了。
“周家的情况,我打听过了,是正经人家。周文远那孩子,人品也不错,重情重义,待人和气。”他顿了顿,看向赵明月,“明月,你要是愿意,这事就定下来。要是不愿意,咱也不勉强。”
赵明月红着脸,害羞者没明说,只说了一句:“但凭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娘做主。”这话其实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程万山笑了,“那行。过两天,让周家来提亲。”
赵明月的嘴角弯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像有一只小鹿在跳。这些时日她又想起周文远小时候带她爬树的样子,想起他替她出头揍张赖子的样子,想起他在她家铺子里忙前忙后的样子。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可她知道,她喜欢,最起码目前她看到的一切都在说这个人值得托付。
有时候人生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这辈子就赢了。赌输了也怨不了谁,只能说都是命。
周夫人得到准信儿的时候,高兴极了。没想到这事真的成了,儿子即将娶妻,她们家终于要再添一口人了。
他家那口子还在青州没回来,说是就这几天了,手上的事儿处理完就回来。周夫人却等不及了,这头要忙着给儿子下聘呢,这当爹的不回来像什么样子?她赶紧又写信快马加鞭的让人送去,催自家相公赶紧回来。
周老爷在青州收到信之后,火速往回赶。他是个妻管严,家里的事儿都是妻子在管。儿媳妇的人选都已经看好了,他全程没有参与一点竟也不懊恼,反而还夸自家妻子贤惠。
其实在县里周夫人都已经跟他说过了,言明儿子看上的那个姑娘就是从前他们在望溪镇上住的时候的邻居家的姑娘,儿子一直惦记着,现在两个人两情相悦,两相磨合之后,这事算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