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229)

2026-10-18

  林宣从刚才到现在都在高兴着,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减下来过,看他们俩说的差不多了,他道:“等会我去买菜,中午给咱们做顿好的,这段时间你们读书辛苦,顺便也庆祝一下都考上了!”

  程愫刚想点头,谁知韩明哲道:“还做啥饭,弟夫郎,你就别辛苦忙活了,中午我这个当哥哥的做东,咱们去八宝楼吃,尝尝这里地道的当地菜。”

  韩明哲盛情邀约,程愫只好点了点头,再者他也不想宣哥儿辛苦做饭忙碌。

  八宝楼是顺阳府城比较出名的酒楼之一,在朱雀街上,三层高的木楼,朱漆柱子,金字招牌,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八宝楼”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据说这家酒楼以八道招牌菜闻名——八宝鸭、八宝豆腐、八宝饭、八宝羹、八宝酿藕、八宝蒸鱼、八宝酱肉、八宝丸子。菜名里都有个“宝”字,讨个好彩头,赶考的学子若是家境富裕,都喜欢来这里吃饭。

  约莫快到午时饭点时,三人到了楼上,时辰还早,位置也多,他们选了个在临窗的位置坐下。

  韩明哲要了一壶茶,让程愫他们俩点菜,说千万不要给他省钱,他带的盘缠足够,让他们想吃什么点什么。程愫点了一个八宝鸭,林宣点了一个八宝豆腐,韩明哲补了一个八宝酿藕,又点了一碟酱牛肉和一壶温热的黄酒。

  等菜的功夫,程愫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街上人来人往,秋日的阳光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几个穿着青衫的学子从楼下经过,边走边说笑,听不清在说什么。

  渐渐的,酒楼里人多了起来。

  旁边一桌坐着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落座之后喝了几杯酒,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其中一个穿宝蓝长衫的放下酒杯,说道:“今年的解元,是柏庐书院的吧?我听说柏庐书院今年出了好几个好文章。”

  另一个摇头:“不是。我问过了,柏庐书院今年最拔尖的那个,也只考了第二名。解元不是他们书院的。”

  那人愣了一下:“前面几届的解元可都是出自柏庐书院,今年竟然不是?哪方人物这么厉害,是府学的?”

  旁边一个穿月白长衫的接话:“府学也不是。我问了府学的几个同窗,他们都说没听说过这号人。咱们顺阳这边的几个小书院我都打听遍了,都不是。”

  几个人面面相觑,“那就奇了怪了。不是柏庐,不是府学,难不成是哪个小书院冒出来的?”

  “也可能是哪个偏远地方的书院里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鸣惊人。”

  他们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听到的人不少,这时候旁边桌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解元程愫,是成安县的一个秀才的学生,没有上县学也没上府学,人家就在家跟着夫子学的。”

  “这么厉害?!瞎吹的吧!”

  “真的,我可没瞎说,是人家一个来自成安县的同窗说的,应该不是假的。”

  “成安县?”宝蓝长衫皱起眉头,“那地方,不是挺偏远的吗?”

  又有人接话,还是有些质疑:“成安县那地方确实不怎么样。那种地方能出解元?”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怕不是运气好,碰上题目合了路子。”

  程愫夹了一块八宝鸭,慢慢吃着,像是没有听见。韩明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程愫一个眼神压住了。

  旁边那桌还在议论,说到兴起,声音越来越大:“运气好也是本。人家考了第一,你服不服都得认。况且这次阅卷了两次,相当严格,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别扭。咱们在府学读了这么多年书,倒让一个偏远地方出来的拔了头筹。”月白长衫又喝了一口酒,“我就是想见见这人,看看到底是什么来路。”

  “你别扭?人家柏庐书院的都还没说什么呢!每一届都出解元,偏偏今年拿了个第二,人家第二名比你还叫屈呢!”

  他们这桌说话声音大,酒楼的其他人也忍不住加入了这个话题,有人说道:“听说他年纪不大,才十六七岁。”

  “十六七岁的解元?那还真是少年英才。”

  宝蓝长衫哼了一声,“少年英才多了去了,有多少能走到最后的?乡试第一,会试未必还能第一。多少人少年成名,最后泯然众人。”

  有人点头附和,也有人摇头不认同。一个一直没有开口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你们说了半天,可有人见过这位解元的文章?”

  桌上安静了一瞬,“那倒没有。”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不是真才实学?”那人顿了顿,“我倒是听说,他的策论写得极好,是实打实的干过农活、种过地的人才能写出来的东西。你们谁写得出那样的文章?”

  那桌人沉默了,宝蓝长衫有些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那也是运气好。”可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许多。

  程愫扭头看向替他说话的那人,他确信他并不认识这个人,看来还是有明事理的人在的。正巧两人目光撞上了,程愫点头示意,那人也点了点头。

  韩明哲在旁边憋得难受,他刚才就想开口反驳那些人替他说话的,可被程愫拦下来了,这会他压低声音道:“愫弟,他们这么说你,你不生气?刚才我就想说他们了,偏你不让!”

  程愫放下茶盏:“他们说的,我都听见了。你若是替我说话,他们知道了定然要连你一起说的。跟他们计较个什么,别与无知的人置气。”

  韩明哲道:“你不介意?”

  程愫摇了摇头:“不介意。他们说的是成安县来的解元,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韩明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提起酒壶给程愫倒了一杯温热的黄酒,自己也满了一杯。他端起酒杯:“愫弟,敬你,也敬那些说闲话的人,呵,等他们看了你的文章,自然就闭嘴了。”

  程愫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韩明哲的酒杯。

  程愫端起那杯黄酒,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酒是温的,微甜,入喉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不烈,但他没有再喝第二口,只把杯子搁在桌上。

  林宣给他夹了一块八宝鸭:“相公你尝尝这个,八宝楼的招牌。要是觉得好,回头咱们再来。”

  程愫低头咬了一口鸭肉,酥烂鲜香,酱汁浓郁。他嚼了一会儿,慢慢咽下去。然后他端起那杯黄酒又抿了一口。这一次,他多喝了一点,把酒液含在嘴里,等那股微甜散开之后才咽下去,似乎是在品它的余味。

  确实不错,这酒度数不高,跟果酒有点像,味道挺好。

  另外一桌,刚才替程愫说话的人正是第二名,出自柏庐书院的沈恪。他们这桌的人此时也正在议论这事。

  “沈兄,你方才何必替那解元说话?”开口的是个穿着石青色长衫的年轻人,是柏庐书院的同窗,也是沈恪的旧友。

  他放下筷子,压低了声音,“那解元抢了你的第一名,你不计较也就罢了,还替他说好话。换了别人,怕是早就不痛快了。”

  旁边的人也点头附和,“是啊沈兄,你可是柏庐书院年年第一的人,这次乡试谁不看好你?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第125章

  几个同桌吃饭的人都替沈恪赶到可惜, 一时之间说话也没轻没重的,但沈恪却摇了摇头,说道:“第一不是我的, 是程愫的。我考了第二,说明我的文章不如他。这是事实。”

  他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 我替他说好话,不是因为我不计较, 是因为他那篇策论, 确实写得好。你们都没看过,我看过了。他那篇策论,我写不出来。”

  放榜后前几名考上的试卷是会公开让大家抄录鉴赏的, 说白了,也就是变相的公示期。沈恪考了第二, 心里一开始也不服气, 想知道自己差在哪里, 就先去看了一下第一名的文章, 后来才自叹弗如。

  同窗听罢,有些不服气:“农事而已。科举考的是经义策论,又不是考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