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273)

2026-10-18

  林宣坐在桌边,怀里抱着程憬,孩子已经醒了,他刚给他喂了奶,此时程憬正睁着眼睛看房梁。

  程愫把人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说道:“憬儿真乖,以后也要一直乖乖的哦!”

  林宣胳膊都酸了,这会终于能休息会儿,他道:“明日我去看看院子里能不能种点东西。这块空地不小,开春种些菜,也能省些开销。”

  “嗯,你看着办就行,家里的事儿都听你的。”程愫赶紧道,随后又凑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话。

  林宣耳朵又红了,他家相公还是这么不着调,净说些让人脸红耳朵红的话。

  “明天让林娘子去城里问问,看看有没有卖刚生了小羊羔还正在下奶的母羊的,价格贵也买,你奶水不多,总不能叫憬儿一直吃不饱,到时候把母羊买回来,搭配一下,给他喝煮好的羊奶。”

  “还是夫君想的周到。”

  这一路上他们都是在城里客栈投宿的,孩子小,他母乳不够,就是去人家家里买的羊奶煮好回来喂的,这法子还真不错,看他家憬儿长的真是越来越水灵了。

 

 

第159章

  次日清晨, 程愫换了一身半旧的靛蓝官袍,在发黄的铜镜前整了整衣冠。

  林宣早就起来了,孩子醒的早, 扰得他也睡不着。他抱着程憬坐在床边,眉头微皱,关心道:“相公, 你不再多睡一会儿?”

  大概是刚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晚上憬儿闹的厉害, 林宣在照顾孩子上不想假手于人, 结果这孩子弄的两人一宿没睡好觉。

  程愫摇摇头,“不睡了,天光已经大亮, 今天还有诸多事物要忙,得先去交接手续。”说完之后又叮嘱了林宣几句, “有空让林娘子去牙行买几个丫鬟婆子回来伺候着, 你能休息就多休息一会儿, 让林娘子看着憬儿也行的。”

  照顾幼小的婴孩是个极费精力的活, 白天要一直盯着孩子,孩子睡着了才能有空睡会儿,还不一定能立刻睡着。晚上孩子饿醒了就哭,更打扰人休息。这段时间宣哥儿人都瘦了一圈了, 他看着都心疼。

  可偏偏林宣这个人也倔, 也许是因为自己小时候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父爱母爱, 这孩子他就想亲手带大,给他足够多的关爱。

  “我晓得的, 相公你就放心去忙吧,后院的事儿我会安排的。”林宣道。

  程愫摸了摸他的头, 又冲着在他怀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看的儿子轻声说道:“憬儿今天乖一点,不要闹你阿爹,知道吗?”说完他推门出了后院。

  等他粗略吃完早饭,晨光正从县衙前院的屋檐上方斜斜地铺下来,把青砖地面染成一片淡金色,他抬脚朝着县衙大堂走去。

  县衙大堂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了。吴主簿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叠文书,看样子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他身后站着几个人,有穿皂衣的衙役,也有穿长衫的书吏,还有两个穿着半旧短褐的中年人,看着像是管库房或粮仓的差役。

  见程愫从侧门走进来,众人纷纷行礼。程愫在堂案后坐下,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没有急着说话,先把堂案上那叠文书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诸位,本官初来乍到,对安平县的情况还不甚了解。吴主簿已经将户籍册子和田亩账册送来了,本官会仔细翻阅。”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光看册子还不够,本官还想听听你们的说法。”

  堂下安静了片刻,然后站在吴主簿身后一步远的一个中年人率先开了口。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瘦,颧骨略高,像是常年伏案的样子,拱手道:“大人,下官姓刘,名刘效,是本县的典史,负责缉捕、牢狱之事。安平县这两年治安尚可,只是灾荒之后,流民增多,偶尔会有偷鸡摸狗的事发生。不过大的乱子,倒是没有。”

  他话说得客气,语气也平平淡淡的,可程愫注意到他说完时微微侧了一下眼,像是想看看旁边的人的反应。

  站在刘典史旁边的是一名书吏,约莫四十出头,圆脸,双颊微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拱手时腰弯得比旁人更深一些:“大人,下官姓王,名王璞,是县衙的书吏,管着文书、档案。大人若有什么需要查阅的旧档,只管吩咐下官就是。”

  他说话时带着笑,声音不高不低,听起来很是殷勤。程愫注意到他说完话后,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刘典史,像在用那个细微的动向确认什么,这俩人看起来倒是有些不对付的样子。

  吴主簿站在最前面,没有急着开口。他等那两人都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先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补充道:“大人,王书吏在县衙已经做了十几年了,对安平县的公文往来、旧档存放都很熟悉。”

  他顿了顿,又侧身指了指站在角落里的两个差役,“这两位是本县的捕头,赵捕头和李捕头,平日负责巡查县城及周边村庄。大人若想了解乡间的情况,他们也能说得上话。”

  那位赵捕头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看起来四十来岁,穿着一件半旧的皂衣,腰间别着一根铁尺,拱手时声音粗犷:“大人,末将赵毅,在安平县做了十几年捕头,这十里八乡的路都熟。大人若是有要出城的差事,只管吩咐。”

  他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不过今年秋收时节之后,乡下的路不好走,有些村子连人影都见不着几个。”

  旁边的李捕头瘦一些,话也不多,只跟着拱了拱手。

  程愫听完了众人的话,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后才缓缓开口:“本官初来,诸事不熟,还要仰仗各位。不过有一点,本官要先说清楚。”

  堂下安静了,程愫道:“本官做事,不喜欢有人在背后递话,也不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安平县如今的局面,大家都看在眼里。本官只想一件事,那就是把那些饿着肚子的百姓安置好,把那些荒了的地重新种起来。若有人愿意踏实做事,本官不会亏待。若有人想借机生事……”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目光不紧不慢地从众人脸上掠过,那目光没有刻意加重,却像一阵穿过檐角的冷风,让堂下安静的时间显得比方才更长了一些。

  吴主簿最先开口,语气坦然:“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刘典史也跟着应了一声,王书吏更是点头如捣蒜,赵捕头他们倒是没多说什么,只闷声点了点头。

  程愫把他们的反应一一收进眼里,没有再多作评价,只道:“吴主簿留下,其他人都先散了吧。”

  众人陆续退出大堂。吴主簿站在原地,等人都走远了,才走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大人,王书吏此人……心思活络,与前任知县走得近。前任知县调走时,他曾私下帮人递过话,具体是什么话,下官也不清楚。只是他这人,大人还需多留意一些。”

  程愫听完,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我知道了。”

  吴主簿又把那叠文书往前递了递:“这是大人昨日吩咐整理的田亩账册和户籍册子。另外,本县有七个村子受灾最重,下官已经单独列了一份清单,附在后头。”

  程愫接过文书翻了翻,目光在其中一页上停了一会儿:“这七个村子,离县城最远的是哪个?”

  吴主簿道:“是石桥村,在县境西北,离县城约四十里。”

  程愫合上册子:“明日去一趟石桥村。”

  日光从大堂侧门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青砖地上。程愫坐在堂案后,又翻开那叠文书看了一会儿,他知道自己需要时间去摸清安平县的情况,也需要时间去分辨哪些人值得信任,而哪些人还需要时间和耐心来观察。但受灾的百姓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他了解。

  他合上文书,起身时朝吴主簿点了点头:“下午带我去看看粮仓。”

  吴主簿领着他往粮仓走的时候,日光已经偏西了。县城的街道比正午时分更安静几分,路边的铺子大半都关着门,只有零星几户还在营业,挂着的布帘子在风里轻轻晃动,似是不太确定今天还会不会有客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