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上阵杀敌的戎二爷听闻消息,带着一队人马着急撩火赶回宁州城,半道抢下喜轿,风风光光抬回戎府。
然而出嫁的是婉儿姑娘,坐上喜轿的却是打杂伙计阿七呀。
天老爷,这误会不大了嘛!
**一肚子坏水儿的军痞少爷攻x满脑袋鬼主意的打杂伙计受**
娇娇受,娇得出水的那种,漂亮宝贝配流氓,有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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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九月十一,秋风徐徐。
秦淮河畔晨雾袅袅,一艘艘画舫停歇在岸边,静谧无声。
春喜堂门前落了顶花轿。花轿做工粗糙,摇摇欲坠,四角悬了装模作样的同心结,配个喜婆跟在轿旁,吆五喝六,笑眯眯地喊:“老姑娘哎,吉时到咯。”
许公馆的老爷许鸿升是个白头淫翁,年轻时到处拈花惹草,上了年纪更是宁州百姓人尽皆知的老色鬼,偏爱年轻漂亮的妹子。家里姨太太十好几位,嫌弃不够,前阵子春喜堂的头牌婉儿推搡着上了画舫,一首琵琶曲的工夫,那老头眼睛看得直了,婉儿没下画舫呢,便跑去问老鸨几个钱能给她赎身。
这些年堂子生意不好做,入不敷出,娘子们一个个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客是一位位的少,嘴是一张张的多。老鸨晴娘赚不着钱,恨不得赶紧捞上一笔走人,听闻有少爷老爷的,能出得起票子,爱领走几个领几个。
但婉儿可是她的摇钱树啊!
晴娘权衡利弊,尚在犹豫,就听人说婉儿有孕了。
个把月的事,还热乎着哩!
晴娘眼前阵阵发昏,差人连夜买了药,取了铁烙烧得通红,逼着婉儿堕胎。谁承想婉儿是个铁骨铮铮的娘子,宁可死了,也不肯把孩子打掉。
这架势,小贱蹄子怕不是早背着她跟不长眼的情郎勾搭到一块儿去了!白白叫她死了又可惜,晴娘眼珠子滴溜一转,记起那老不死的淫鬼。
于是许公馆的老爷,往春喜堂送了足足两箱的金子,把堂子的头牌婉儿捧成十四姨太,钱是昨儿夜里送来的,花轿是今儿早晨来的,生怕给耽误了。
晴娘托着烟斗,结结实实抽口大烟,吐着烟圈望向二楼。她仅仅是二十有七的年岁,嗓子却早被糟践坏了,说话声音尖锐刺耳,“愣着作甚,快请姑娘下来。”
小丫头作势要上楼,头一抬,瞧见了缓缓下楼的俏丽身影。
喜婆在外头等得烦闷,若不是许老爷给的价够高,她才不愿意做堂子生意,忒脏!三请四促几乎磨平耐性,喜婆堪堪瞧见一道红色身影迈出春喜堂。
她瞬间怔住。
姑娘着了身水红色绸缎锦织旗袍,精雕细琢出傲人腰身,十指纤纤,薄如蚕纱的喜帕里,朱唇若隐若现。
“可是婉儿姑娘?奴家等您半天啦。”
“嗯。”
喜婆迎上前,牵住姑娘的手引到花轿前。果真是春喜堂养出来的头牌,姑娘的手骨节分明,葱白如水,身子沁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属实撩人。
怪道许老爷铁了心要娶进门呢。喜婆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会子不早了,老爷在公馆等着您,您入轿时慢些,仔细磕碰着。”
喜帕下传来声意味不明的哼哼。
喜婆敛起嘴角的笑容。姑娘怕不是真当自个进许公馆是当姨太太享福去的?这傲人样儿入了许公馆,少不得要教训几顿,再加上那几个摆在明面的太太们哪个又是好惹的货?不改改脾气,要吃好些苦头哩。
她放下轿帘,心说跟自个也没关系,喜气洋洋地喊:“吉时到,姑娘起轿咯!”
“嗨吼——!”
几个轿夫齐声声唱喏,随后花轿四歪八扭地抬了起来。
坐在轿子里的“姑娘”扶稳坐垫,一把扯开喜帕,心里破口大骂——
——狗屁的吉时!
晴娘那厮是从泥淖里长出来的恶鬼,手里不晓得染过多少姐姐的性命。晓得婉儿姐怀孕居然放过她一马,天底下哪有此等好事?
婉儿姐琢磨着晴娘该是惦记往日旧情,阿七压根不信,他留了个心眼,趁月黑风高把婉儿姐哄骗出春喜堂,叫她抓紧时间和情郎私奔,回来还没在婉儿姐屋里待多久呢,他听到外头有人敲门,说让准备准备,明儿一早送去当姨太太咯。
阿七心里直嘀咕,掐尖了嗓子问:“什么姨太太?”
外头的丫头刚来不久,阿七平日里又跟婉儿学过些变声的法子,猛一下没听出来,说:“婉儿姑娘好福气,许老爷给您赎了身,请您去公馆里头享福呢。”
这下阿七才明白为何晴娘愿意放过婉儿姐,敢情是打算把她卖给糟老头子!
春喜堂来来回回这般多的娘子,只有婉儿姐视他如亲弟弟般疼爱。他气得直冒火,又不敢大喊大叫,遂躲进衣柜里掐起腰,无声痛骂足足小半个时辰,这才冷静下来。
幸亏他已经送婉儿姐出去,不过一夜的时间恐怕也跑不了多远,阿七沉下心思,视线不由自主瞄向婉儿留下来的旗袍。他一咬牙,脱了身上的旧衣裳,换上旗袍。
临走前,阿七在婉儿姐床铺下的暗格里翻出她留着的匕首绑在腿根。
反正无论如何,能拖一时是一时,若是一时都拖不了,他今个就替天行道,阉了那个淫老头!
花轿不晓得载过多少无辜娘子去往许公馆,轿腿吱嘎作响,像是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彻底垮台。
阿七人生十余载头回坐这玩意,左摇右摆的,晃得他快吐了。他想掀开帘子透口气,花轿突然停了下来,下一刻“砰”一声落在地上。
阿七猝不及防被颠着屁股,他瞪大眼睛,到了?
“您是……”喜婆惊慌的声音传来。
阿七皱起眉,“怎么回事?”
“没、没事,婉儿姑娘,您且稍等片刻。”
听声儿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阿七忍了忍,又忍了忍,终于是没忍住。
他的手甫一碰到帘子,外头喜婆屁颠颠跑回来,“姑娘,咱们歇息一阵,一会子再赶路。”
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阿七心道老婆子不能是良心发现,打算给子孙后代积福,预备放他走了?
喜婆后背直冒冷汗。
堵在街口的队伍威风凛凛,个个腰间别把手枪,为首的军官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眉宇间却隐隐带些煞气,披风上头不晓得是从哪染来的血迹,血腥味似乎飘在空中,叫人窒息。
喜婆大半辈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她定睛一瞧,那马的头顶赫然是戎家的家徽!这下喜婆是认出人来了,慌慌张张跑过去叫他:“戎二爷?”
“谁的喜事?”
“华江路,许公馆许老爷的喜事。”
“轿上是何人?”
喜婆问什么答什么,老实得很,“是春喜堂的婉儿姑娘。”
戎放勒紧马绳,汗血宝马耀武扬威“吁”了声,前蹄几乎抵着喜婆的脚踩下去,他道:“人我要了。”
喜婆大惊失色,“如何使得啊二爷!”
管你使得不使得,戎二爷懒得多费口舌,他摆摆手,几个军爷出了队伍,笑容满面地“请”轿夫离开,自个将花轿重新抬起。
这哪是什么军爷,分明是土匪!
喜婆急得直跺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儿憋着要往出使,戎二爷左手掏出手枪,右手从兜里取出厚厚一叠银票。
喜婆:“……”
喜婆:“百年好合。”
说罢,毕恭毕敬地收下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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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阿七不晓得外头发生了什么,只晓得花轿再抬起来时已经比方才稳了不少。
他挪挪屁股挑个舒服的位置窝进去,没多想,心里头筹划如何让许公馆今夜红事变白事。
花轿不知疲倦地走了好远下去,久到阿七浑身坐酥了,纳闷地想怎么还不到。
想法刚冒出来,花轿平稳落在地上。阿七眼疾手快戴上喜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