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安只把他的话当安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着他脖子上那个小巧的白色物什。
“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程喻饴捧起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相机,说:“相机,也是我的记忆。”
“记忆?”
“灵魂需要肉.身承载,记忆当然也需要被妥善安置。”
秦时安不敢苟同:“难道不是人的肉.身承载灵魂,人的灵魂承载记忆吗?”
程喻饴闷声说:“可人最擅长遗忘。”
秦时安淡笑:“遗忘和被遗忘都是世间常态。”
程喻饴黯然地垂下了眸:“但总有不想忘记的人。”
“……”秦时安感觉这个不速之客身上突如其来的哀伤将他兜头笼住,呼吸都开始沉重,他不明白对方有什么遗憾未了,只好轻声说了句:“好吧。”
两人一时无话,尴尬的寂静在书房里蔓延。
时钟划向深夜11点,秦时安说自己要回卧房准备睡觉了,他看程喻饴乖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不由疑惑:
“鬼,你晚上应该有地方睡吧?”
程喻饴幽幽作答:“人,我晚上都是吊在你房梁上睡的。”
“……”秦时安目光微颤,旋即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你跟我走,别明儿一早起来,真被道士给收了。”
程喻饴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后,两人绕过长廊,准备下楼梯时,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楼梯口仿佛有一道空气墙,堵住了程喻饴的去路。
秦时安抬手摸了摸虚空,“难道你只能在观月楼的这间书房内外走动?”
程喻饴这下真的有点慌了,生怕自己从此被困死在这里……
“别怕。”秦时安看出了他的慌乱,双手附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你回忆一下,今天你是怎么出现在我窗外的?”
程喻饴低头摸索着挂在脖子上的那台小巧的相机:“我回来的时候想拍一些照片和视频,镜头对上你的书房窗户的时候我就来到这里了。”
“那……我试试在我卧房拍一张,看看你能不能去到我那里?”
程喻饴毫不犹豫地把相机取下来递给了他,教他怎么操作。
秦时安学会后,抬步就要走,却被程喻饴一把拉住:“你待会儿站到卧房里的时候,能不能把镜头对着自己拍?”
秦时安不解:“为什么?”
“多留几张25岁的回忆不好么?”
这个提议显然极具诱惑力,秦时安眼睛都亮起来:“那确实挺好的。”
待秦时安小心翼翼地捧着相机跑回卧房时,他迫不及待地点亮了灯,打开相机对准了自己。
“咔嚓”一声轻响,秦时安发现相机屏幕定格了一瞬,而后画面一闪,镜头中,程喻饴居然已经凭空出现在他的身旁了!
秦时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一口凉气刚吸进去,他拿相机的手就被程喻饴轻轻覆上,只见那只手微微发力……
又是“咔嚓”一声,两人的身影被一同框入了镜头,永存于程喻饴口中的“记忆”之中。
——
“好,过!大家今天辛苦啦。”
李大鹏的声音让忙碌了一天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愉快的欢呼。
秦观臾兴奋地绕到了沈迁辞眼前,双眼亮晶晶的。
沈迁辞被看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失笑:“特别棒,小秦。”
被表扬了的秦大总裁批准他叫自己一声“小秦”。
“那我们换好衣服就去给馒头洗澡。”秦观臾拉着他就要走。
景园大门外的一整片区域都是旅游区,现在旅游区都喜欢开猫咖狗咖,自然也就有为猫猫洗澡的地方。
但现在已经很晚了,两人生怕店里要关门,便连妆发都没卸,换了衣服就带着猫出门。
馒头被卢天工和孙冠青照看了一晚上,这会儿发现两个爸爸朝自己走来了,立马扭动着身子喵喵叫。
孙冠青被猫爪子蹬着,没好气道:“这猫可真会啊,一晚上都好好的,看到你们就开始娇滴滴了。”
秦观臾一扫之前的颓色,得意道:“你懂什么,这是我爱子对我的信任和爱。”
孙冠青阴阳怪气:“信~任~和~爱~”
秦观臾抬脚想踹他,被孙冠青轻巧躲过,小秦总“哼”了一声:“跟你这种没家室的说不明白。”
说完,有家室的秦总就一手抱着猫,一手挽着沈迁辞走了。
——
沈馒头今天在“猫猫自由搏击”中落了下风,估计是真的被吓到了,沈迁辞把它抱给店员洗澡的时候,馒头挣扎着不肯洗,夹着嗓子朝沈迁辞喵喵叫个不停。
沈迁辞心疼得不行,抱回自家的猫猫,又温声细语地哄了好久。
他和秦观臾把猫抱到店内的一处角落,两人轮番上阵给沈馒头安抚和做思想工作。
沈馒头蔫了吧唧地窝在沈迁辞怀里,时不时发出委屈的呼噜声。
两人哄了十多分钟才终于哄好了“爱子”,隔着玻璃窗旁观了馒头沐浴的全过程。
当灰扑扑的馒头终于变成了香喷喷的馒头,沈迁辞没忍住把脸埋进猫猫的肚皮吸了一大口。
在沈家,刚洗好澡的猫按例是要陪睡的,所以沈迁辞回景园的时候,抱小猫抱了一路,没给它沾地的机会,馒头也很乖,静静地窝在沈迁辞怀里,张望着周围的夜景。
临近深夜,旅游区的游客早已散去,只剩下一些拿着单反的女孩子在24小时不打烊的店里聊天。
秦观臾走在沈迁辞的身边,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啊沈老师,下午是我没看好馒头。”
沈迁辞把小猫举了起来,“你小爸跟你道歉呢,原谅他吗?”
沈馒头软乎乎地“喵”了一声。
“馒头说不是你的问题。”沈迁辞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由笑了起来,“诶,你记不记得之前我问过你一个问题?”
秦观臾疑惑:“什么?”
“就是我的猫猫和白月光的猫猫打起来了,你会帮谁?”
沈迁辞都没料到,秦观臾居然真的会为了他的猫,向舒逸发难。
他挠了挠馒头的下巴,“你秦爸居然向着你诶,看他多宠你。不过以后不可以随便对别的猫猫动手,知道吗?”
秦观臾也没想到这么狗血的事还真的发生了,但沈迁辞话里的“居然”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沈迁辞默认他是那种……会为了别人欺负自家“爱子”的渣爹?!
这下小秦总可就不乐意了,伸出两根手指,一把盖住了馒头的耳朵:
“你不准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待会儿馒头误会我在外面有别的猫怎么办?”
沈迁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一时间自己也很好奇,等到“替身协议”到期的时候,他要是没能钓上“鱼”,秦观臾会不会跟他争馒头的抚养权。
——
晚上,沈迁辞洗完澡就抱着馒头上床了,秦观臾看着床上穿着睡衣的人和软乎乎的猫,竟油然生出一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