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107)

2026-01-01

  技术员抹了把额头的汗,肯定地点点头:“够了,关键点都覆盖了,数据回去就能出。”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一股轻快感涌上来。几人相视,忍不住低声说笑起来,拖着疲惫又难掩雀跃的脚步回到附近的办公楼。

  荀章走在最前面,推开办公室的门。

  说笑声戛然而止。

  明亮的灯光下,梁训尧正端坐在正对门口的办公椅里,闻声缓缓抬起头来。

  空气瞬间凝固。

  门外的几个人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荀章反应最快,他强自镇定,迅速将身后的技术人员和其他人往旁边一拉,给他们使了个眼色,紧接着,又把站在最前面的梁颂年轻轻往里一推,自己则利落地退后半步——

  猛地门被从外面带上了。

  功成身退。

  办公室里只剩下梁颂年,和对面的梁训尧。

  梁颂年嘴唇嗫嚅。

  他好像应该说些什么,不想解释,因为事情还没成功;也不想道歉,因为他没做错。

  他和梁训尧对视良久。

  因为疲惫而生出几分幽怨。

  就在这时,梁训尧走上来,一言不发地拿出帕子擦了擦梁颂年灰扑扑又汗涔涔的脸。

  “你不可以说我。”

  梁训尧无奈,“我还没说话。”

  “一句话都不可以说!”梁颂年气势汹汹,“我没有在帮你,我在帮我自己,世际要是出事,股票狂跌,我年底的分红也会减少的!”

  梁训尧轻笑。

  “反正你不可以说——”

  话还没说完,梁训尧俯身在他干燥的唇瓣上落了一个轻轻的吻。

  梁颂年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怔怔地看着他。

  “没怪你,就是心疼。”梁训尧说。

  梁颂年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梁训尧拿下他手里的铲子,放到一边,然后走过来帮他脱了被汗浸湿的工装服。

  里面的卫衣牛仔裤也湿了。

  梁训尧脱下西服外套替他披上。

  梁颂年故意凑过去,把脏兮兮的脸埋在梁训尧纯白的衬衫肩头,蹭了蹭,留下一道灰痕,他歪头朝梁训尧笑:“有什么好心疼的?”

  “总想着,要是你能无痛长大就好了。”

  不需要在经历中学会,在失去中成长,就在幸福与爱中度过一生,多希望能这样。

  “不,你说这些是没有用的。”

  他踮起脚尖,在梁训尧的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然后看着他,笑眼弯弯,“喜欢你,就是我长大……必须付的代价。”

  土样被技术员带走了。

  荀章和唐诚也各自离开。

  梁颂年在车上倚着梁训尧的胳膊睡着了,车停下之后,梁训尧没有叫醒他,而是把他抱了起来,一路抱到家里,送进浴室。

  梁训尧放水的时候,梁颂年其实已经醒了,但他不想动,就倚在梁训尧的胸口任他摆弄,有气无力地说:“梁训尧,我想到一个绝妙的好办法,不仅可以帮你免去一场舆论危机,还能帮你反向宣传一波……”

  梁训尧问:“什么好办法?”

  梁颂年抬起眼皮,懒洋洋地说:“你用什么来换呢?”

  梁训尧低头亲了亲他,说:“我按照你的要求,买了些新衣服。”

  梁颂年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方才的疲惫倦意瞬间一扫而空。

  梁训尧看他如此强烈的反应,心里生出微妙的不满,但还是纵容,捏了捏梁颂年的后颈,靠近了问他:“这样可以吗?”

  “还有黑框眼镜。”梁颂年得寸进尺。

  梁训尧妥协道:“可以。”

  梁颂年光是想一想那个场景,就觉得美滋滋,兴奋地拍了拍水面的泡沫,因为没发现梁训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

  ·

  在等待土壤勘测最终报告出具的过程中,梁颂年向梁训尧提议,让集团公关部提前准备一份声明预案。

  声明会写,世际集团会暂缓棕榈城项目的开发,重新规划土地,着重治理原本重金属污染严重的地块,并将该地段重新规划为绿色生态展示区,从工业旧疮变成绿色心脏。

  梁训尧一看便懂他的计划。

  这是最后一道兜底的防线,无论对手下一步如何出招、何时发难,世际都已站在了“主动担责、积极治理”的道德高地上。

  至少在舆论上,能够转危为安。

  梁颂年缜密的思考和未雨绸缪的能力令他欣慰。

  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梁颂年会因为他的监视而愤怒,因为梁颂年早已不需要他的过度保护。

  梁颂年现在需要的,是信任,是并肩。

  公关部在梁训尧的秘密安排下,忙得紧锣密鼓的同时,方仲协也在焦急等待回音。

  第三天的下午,他给梁栎打去电话,刚接通就迫不及待地问:“二少,怎么样?”

  梁栎懒洋洋地问:“什么怎么样?”

  方仲协愣住,“您……您没帮我发给海湾新闻?”

  电话那头的梁栎静默良久。

  他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聊天窗口。输入框里躺着一份待发送的文件。他的手搭在鼠标上,悬在“发送”键上方,指节用力到泛白,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我感觉已经出问题了,”方仲协急切道:“您这边再不先发制人就来不及了!太安静了,梁训尧太安静了,他一向心思缜密,那次明明发现我在和城规委的人吃饭,但什么都没说,就放过我了,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听不见梁栎的答复,他知道自己底牌全出,慌不择言道:“二少,你和梁训尧一样都是老梁董的儿子,世际却完全没有你的份,你不愤怒吗?明明梁颂年是养子,梁训尧却对他比对你更好,你不愤怒吗!而且这件事又不是我们做的,是梁训尧自己风头太甚,引起了上面的注意,是有人想害他,又不是我们害他!”

  他几乎是央求了。

  “二少,你真的要眼睁睁放弃这次机会吗?”

  梁栎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文件的图标,胸口剧烈起伏,几乎目眦欲裂。

  下一秒。

  他重重按下了鼠标左键。

  “我发过去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空洞。

  方仲协在电话那头长长舒了一口气,语气瞬间轻快:“是发给周记者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

  “不是。”梁栎打断他,一字一顿道:“是发给我哥的。”

  “咕咚”一声闷响。

  是方仲协的手机脱手滑落,砸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听筒里,传出梁栎的声音,“我为什么要害我哥?我永远不会害他的。”

  电话已经挂断很久,方仲协还没有缓过神来,直到他的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他连忙捡起手机,整理衣服,前去开门。

  是梁颂年。

  他朝方仲协粲然一笑,指间捏着一张照片。

  是私家侦探五分钟前发给他的。

  “方总,您的交际圈真广啊,既有城规委的副会长,还有……邱圣霆的父亲邱董事长?”

  方仲协登时脸色煞白。

  “我……”

  他刚想夺走照片,梁训尧就出现在梁颂年的身后,眸色冷沉,一股无形的寒意袭来,瞬间将方仲协钉在了原地。

  空气凝滞,他缓缓低头。

  承认了所有。

  包括他如何从城规委副会长的口中得知了毒地一事,以及如何被邱璞贿赂……

  一切在尚未发生时尘埃落定。

  危机解除。

  ·

  因为涉及到城规委,梁颂年知道梁训尧这阵子会有很多事情要忙。

  在办公室里简单庆祝了一下,他就回了自己的公司,下了班,又独自回到家。

  没有梁训尧的夜晚,变得很无聊。

  他随便吃了点,看了会儿电视,又去书房里找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