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108)

2026-01-01

  余光瞥见梁训尧的那台搬运机器人,于是突发奇想,拿了本书,盘腿坐在上面。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得正投入。

  忽然感觉屁股下面的机器人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幻觉,没在意,下一秒,机器人忽然抬高了两公分。

  梁颂年吓了一跳。

  一抬头,看到梁训尧倚在书房门口。

  姿态慵懒,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和深灰色休闲长裤,戴着一副细边的黑框眼镜,手里把玩着一台操控器,仿佛时光倒流到十几年前。

  察觉到梁颂年的注视,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朝他轻轻地挑了一下眉。

 

 

第49章 

  “你……怎么穿成这样?”

  梁颂年看呆了,眼睛都忘了眨。

  梁训尧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低头拨弄了一下操控器。下一秒,梁颂年就感觉身下猛地晃动了一下,视线陡然被抬高了半米。

  “等等——”梁颂年吓得丢了手里的书。

  机器人不大,体积只比普通打印机大些。

  梁颂年本就是盘腿坐在上面,重心不稳,差点一个踉跄往后仰去,幸好梁训尧及时调整升高的速度,他也猛地扶住了搬运机器人的边缘,心脏都跟着晃悠了一下。

  梁训尧等他坐稳了,才下达了让机器人向前移动的指令。

  毕竟是十年前的机器人,零件陈旧,行动迟缓,带着嘎吱嘎吱的闷响声。

  梁颂年看着梁训尧越来越近。

  是的,梁训尧有过这样的模样。在他刚到梁家的时候,梁训尧的脸上还是有笑容的,穿得很帅气,看到他会主动打招呼逗逗他。

  只是十岁的梁颂年心里结着太厚的冰,什么光也透不进去,没有人能走进去。

  纯黑卫衣显得梁训尧的肩膀很宽,深灰色休闲裤一方面显腿长,另一方面……

  梁训尧大概不知道灰色显轮廓这件事。

  那副细边黑框眼镜架在他鼻梁上,竟意外地贴合,没有半分书呆气,反而添了种沉静的锐度。头发没用发胶打理,柔软地垂着,几缕黑发落在额前,柔和了眉宇间惯有的严肃。

  梁训尧是二月底的生日,过完年就正式步入三十五岁了。

  其实梁训尧比他大了将近十一岁。

  梁训尧身边的同龄人早就结婚生子,孩子都会跑了。

  没关系,梁颂年想,我就是他的孩子。

  他盘着腿,仰着头,坐着梁训尧十年前研发的机器人,抵达十年后的梁训尧面前。

  “干嘛?”梁颂年撅起嘴。

  梁训尧问他:“这样,喜欢吗?”

  “什么样啊?”他装作一副听不懂梁训尧意思的模样。

  搬运机器人的高度不过半米,当它停稳时,梁颂年的视线恰好与梁训尧的腰际平齐。

  这是一个尴尬的位置,向上看需要仰着头,向下看……会被梁训尧说是小色魔。

  “你什么时候把这个修好的?”

  “前天晚上,在你睡着之后。”

  梁颂年惊讶,“为什么要……”

  梁训尧俯下身,看着梁颂年的眼睛说:“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梁颂年认真问:“那你还熟悉这个机器人吗?还记得程序和代码吗?”

  “有印象。”

  梁颂年伸手拿过梁训尧的操控器,上下左右按了个遍,最后把自己搞得差点栽倒在地,被梁训尧一把托住,抱了起来。

  好奇怪,换了衣服的梁训尧连身上的香味都变了,不再是沉沉的茶香,变成了很清爽的浅浅柑橘的香味,梁颂年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臂弯里,用力闻了闻。

  梁训尧轻笑,“年年是小狗吗?”

  “小狗会咬人的。”

  梁颂年张嘴,在梁训尧的侧颈留下一个牙印,咬完了还不满意,于是又补了一口。

  梁训尧并不恼,低头在他还要作恶的嘴巴旁边亲了亲。

  梁训尧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屁股,一路从门口走到书桌旁,抬手将桌角堆叠的书挪开,清出一方平整的台面,才小心翼翼地把梁颂年放上去。

  梁颂年乖乖坐在桌边,两条小腿悬空晃悠着,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梁训尧身上。

  见梁训尧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搭上键盘的那一刻,眉峰微蹙,动作里带着几分生疏。

  可是很快,他便松弛下来,指间在键盘上行云流水般地抬起又落下。

  “闵韬说,你在大学里很出名。”

  “没有,他总是夸大其词。”梁训尧头也没抬,语气淡淡。

  “出名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也很出名啊,毕竟我长得这么好。”

  梁训尧闻言低笑一声,“那确实。”

  梁颂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闵韬还说,你上大学就靠写代码就赚了很多钱。”

  “没多少,就几十万。”

  梁颂年在心里默默换算着十年间的货币比值。

  他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一点儿都不遗憾吗?”

  梁训尧敲击键盘的动作蓦地一顿,他抬眼看向桌上的人,释然一笑,柔声说:“年年,别再替我纠结这个问题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尤其是……你还在我身边。”

  “不是替你遗憾,是我很遗憾,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呢?明明每天都在一起。”

  梁颂年低下头,闷声说:“显得我好像一点都不关心你一样。”

  “我不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呢?”

  梁颂年想想也是,喃喃说:“反正你要知道,我是很关心你的。”

  梁训尧笑了笑,“我一直都知道。”

  从前梁颂年总觉得,梁训尧这个人就像一本已经写完结局的书,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完成时态”的妥帖。他什么都有,行事滴水不漏,挑不出半分错处,连梁颂年想对他好一点、关心他几分,都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这次方仲协的事,年年功劳最大。”

  梁颂年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这话绝非哄他,的确是最大的功劳,甚至都没让梁训尧出什么力。

  若不是他先察觉到方仲协与叶铧私下有往来,继而从叶铧口中得知方仲协曾带人去那片毒地采土样的事,也不会提前安排人手去取样做勘测报告,为后续留好后手。而他做这些,不仅是为了对付方仲协,更是为了防备那些藏在暗处一直对梁训尧和世际虎视眈眈的人。

  “你要去找城规委吗?”

  “是,已经提交了书面举报。”

  梁颂年立即愤愤不平起来:“这样有用吗?就是他们在联手欺负你,你还给他们写书面举报,这不是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吗?”

  “所以举报一式两份,另一份送去了监察委。”

  梁颂年弯起嘴角,两条腿晃得更来劲,“这还差不多。玩忽职守、滥用职权、非法批准土地,总得按头给他们定下一条罪名。”

  “是,得让年年解气才行。”

  梁颂年问:“你应该不想走仕途吧?”

  梁训尧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失笑地反问他:“你觉得呢?”

  “你不想,你只想早早退休陪在我身边。”

  梁训尧看着他,“是。”

  夜色昏沉,月上枝头。

  月光从窗户泻入偌大的书房,在木格纹地板上落下一地的银辉。

  梁训尧还在写程序。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规律又清脆。梁颂年不知道他在写什么,但他喜欢梁训尧此刻的状态。

  成为世际的掌舵人后,梁训尧的忙碌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具体的业务,而是周旋于各色人物与错综关系之间。梁训尧显然不是一个天生就能在这件事上游刃有余的人,因此他常常露出疲惫的神色。

  而此刻,只需要面对代码的梁训尧,是全然放松的。他四肢舒展,脊背微微弓起一个自然的弧度,不必维持威严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