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84)

2026-01-01

  而梁训尧已经成熟。

  他一路看下去,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从少年到青年的成长轨迹,而梁训尧,除了气质越发沉静,其他地方与十数年前并无太大分别。

  静止与成长的两个人合并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声却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梁颂年站在这面墙前,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在门口给梁训尧出的难题,梁训尧似乎花了一晚上的时间都没思考出答案。

  吃完饭,他下意识给梁颂年准备水果。

  四五种水果,各切一点摆在盘中,都已经准备拿给沙发里正在看电视的梁颂年了,走到一半又停下,回过身让琼姨送过去。

  “啊?”琼姨不解。

  梁训尧说:“没什么,您拿给他吧,我去洗个手。”

  梁颂年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耳朵却高高竖了起来,捕捉着厨房里的动静。

  虽然听不清梁训尧在和琼姨说什么,但凭着多年的了解,他几乎能猜出内容。

  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很别扭。

  梁训尧总是习惯性地想要照顾他,从水的温度到外套的厚薄,事无巨细。但他开始拒绝,一次比一次明确,一次比一次严厉。

  他很清楚,照顾他,也是梁训尧的欲望之一,看着他被妥帖照顾,被用心疼爱,看着他大咧咧撒娇,对梁训尧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满足,可这个欲望太过利他,关系容易失衡。

  梁颂年知道,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永远活在梁训尧用爱编织的温床里。

  他快乐,梁训尧就会快乐,两全其美。

  但他偏不,他铁了心,就是要改掉梁训尧这个该死的坏习惯。

  收拾完厨房,琼姨就离开了。

  她说她女儿还需要人照顾,每天会来明苑准备早晚餐和打扫卫生,就不住在这里了。

  梁颂年说好,让她路上小心。

  门一关,他就望向梁训尧,“你安排的?”

  “当然不是。”

  梁颂年倚在沙发边,托着腮,挑眉望向梁训尧:“其实你说是,我也不会生气。”

  梁训尧怔住。

  刚要往沙发的方向走,梁颂年就起身,穿上拖鞋,梁训尧于是停在原地,以为梁颂年抵触他的靠近。

  而梁颂年一边走一边解开了衬衣的领口纽扣,往影音室的方向去了。

  ——自从知道他要搬回来,梁训尧立即找人把原来的客卧变成了影音室,和祁绍城家里那个格局差不多,但布置得很温馨些。

  连隔音墙面都是梁颂年喜欢的淡蓝色。

  不过没有按摩椅,摆在房间正中央的是一张超大的懒人沙发,可以躺两个人。

  梁训尧跟着他走进去,轻轻阖上门。

  梁颂年指了一下,“你躺上去。”

  梁训尧没有问原因,依言在影音室的沙发上躺了下来,姿态放松。

  他以为梁颂年要放电影。

  可梁颂年没有去动投影仪,他往床上看了一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不到半分钟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小盒子。

  没等梁训尧看清那是什么,梁颂年已经上了床,径直走到他身前,双腿分开,精准地踩在他身体两侧,然后毫无预兆地跪坐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跨坐在了梁训尧的腿上。

  梁训尧的呼吸骤然一窒,全身肌肉在瞬间绷紧,喉结极其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梁颂年微微抬起下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晚上八点零五分,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九点零五分,你的时间、你的身体、你的注意力,全部属于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你让我满意……”

  他顿了顿,眼波流转,“……我会给你一个礼物。”

  梁训尧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移,声音暗哑,“好。”

  梁颂年放下手里的小盒子,沉默地把手伸到梁训尧的耳边,“把助听器摘下来。”

  梁训尧伸手,梁颂年帮他,动作轻轻。

  梁颂年上一次触碰这枚小小的机器,还是一个多月前在医院,他因为吃醋,趁梁训尧洗澡的时候偷偷把助听器藏了起来。那时他没心思看,此刻置于指腹之上,放到眼前细细地看,才发现这枚助听器的体积比起梁训尧的上一枚又小了许多。

  “不要一味地追求隐形好不好?”他不满,“越是隐形,放大声音的效果就越差。”

  梁训尧乖顺地说:“我去换。”

  梁颂年没脾气了,把助听器放在沙发边的小书柜上,瓮声说:“头发长些,遮一遮,没人会发现的,发现了你就说是翻译器。”

  梁训尧莞尔,说:“好。”

  梁颂年重新坐回到梁训尧的身上,垂眸看着梁训尧的脸,声音大了些,“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想,如果非要想,就想我吧。”

  “想你什么?”

  “什么都可以。”

  梁训尧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梁颂年的腰侧。

  梁颂年的腰很细,也很柔韧,衬衣下的腰肢像一尾灵活的小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梁训尧的手掌几乎是本能地沿着腰线抚摸,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入了衬衣后摆,触碰到了他温热又光滑的皮肤。

  “年年,”梁训尧的声音低哑,“越来越适合穿衬衣了。”

  皮肤的温度隔着衬衣布料传递过来。

  然而下一秒,梁颂年就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告诫意味。他垂眸看着身下的人,重申规则:“只能想。”

  梁训尧的动作骤然停住,他深深地看了梁颂年一眼,极力压制汹涌而上的情欲,依言将双手缓缓收了回来,垂放在身体两侧。

  就在梁训尧以为惩罚会继续时,梁颂年却忽然毫无预兆地俯下身,整个人软软地靠进了他的胸膛。脸颊温顺地贴上他的下颌,像只寻求安抚的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

  “我那时候刚住进侧楼,你小心翼翼地照顾我,哄着我。”

  梁颂年突然开始回忆十几年前,喃喃说:“其实我那时候很害怕你,你在我的心里和你爸妈没有区别,我甚至想,你的家人要抽我的血,你是不是想要抽我的骨头?”

  梁训尧立即揽住他的肩膀。

  “我一直不理你,不跟你说话,把你买的东西扔到垃圾桶里,可是你对我好有耐心,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讨人厌的小孩。”

  “怎么会?你最可爱。”

  梁颂年不信,抬起头问:“那时候是真的觉得我可爱吗?”

  “当然,你小时候长得多可爱?琼姨第一次见到你就说,这个小孩子,漂亮得像假的。”

  梁颂年噗嗤一笑,“我理家里的女佣都比理你更早,你还是对我温声细语地说话,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不要五分钟,你就会出现在我面前,看我手上打针留下的淤青有没有消除,给我穿衣服,抱我去称体重,给我买各种口味的小蛋糕,其实,那时候我想过……”

  “想过什么?”

  “就算你要抽我的骨头,我也愿意的。”

  梁训尧将他拥得更紧了,在梁颂年的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你还记得那时候的场景吗?”梁颂年问。

  “怎么会忘?”

  梁颂年抬起头,朝梁训尧眨了眨眼,“那就好,你慢慢回忆。”

  梁训尧不解,梁颂年拿起一旁的小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两只耳塞。

  “还有四十五分钟,闭上眼睛,不要听任何声音,要么想我,要么什么都不想。”

  梁训尧这才明白梁颂年的意图。

  梁颂年想让他的耳朵休息。

  这是方博士曾经给过他的建议,但他没有听取。

  他看着梁颂年帮他左右两边各放进耳塞,其实他想提醒梁颂年,他右耳的听力已经完全丧失,戴不戴耳塞都一样,但梁颂年的神情太过认真,他不舍得打断哪怕片刻。

  戴好之后,梁颂年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就卸力一般趴在梁训尧的胸口。

  他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