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买了什么东西要给贺南?
指尖点进相册,看着里面他们各种各样的合照,最终指腹落在苏引跟他告白拍的照片里苏引的脸上。
“裴工。标书核对好了吗?我们今天要寄出去噢,不然来不及。”
裴未雪点点头,拿起标书走出去一起封装。
健身房。
“苏先生,你的底子很好啊。我保证你跟我练两个月就能练出腹肌来。”
苏引刚交了钱,一听两个月,惊讶道:“两个月?这么久?我以前练的时候才一个多月。”
健身教练问:“你说的一个多月,是什么时候啊?”
苏引想也没想说:“十八九岁吧。”
“十八九新陈代谢快啊,你现在都二十六了,肯定时间会长。”健身教练拍拍他厚厚的肩膀说:“你放心,我绝对不坑你。你的底子非常好。”他眼神在苏引身前身后扫,比例很完美,就是肉多了点而已,想练出身材不难。
“行吧。先这样。食谱我拿走了,明天我会准时来。”苏引拿了食谱出门,准备去那个叫贺南的公司看看自己岗位上有什么东西。
反正是白工,想走就走管他呢。
蹲在路边扮演思考者许久,他才从打卡软件里找出地址用导航看路。
动脚前他想先找一下江枝,以前的情况他不知道,现在要去贺南公司,于情于理还是得先问问兄弟。
最好呢还是从江枝口中打探,这六年的‘苏引’还做过什么没有。
他对江枝还是蛮有信心的,自从四岁时他在早餐摊前买了一根油条分江枝一半后,江枝缠着江阿姨非要来他家住。
后来他才知道江阿姨很久没回家都在外面忙生意,那天是他的生日,他早早坐在门口等,等来他半根油条。
江阿姨做生意是一把好手,早早离婚了,请了很多阿姨照顾江枝,但小孩子嘛,总是会想妈妈陪在身边。
搬到家里住了三年江阿姨公司上市江枝才回家住。
江枝打小就臭屁,长大了非常装。
很合理怀疑,就算没有‘他’捣乱,江枝早晚也得跟贺南吹了,装货的感情肯定曲折。
叮咚~
“苏先生!您终于来了。”吴管家往后看一眼,跟看见救星一样说:“少爷在楼上呢。”她往外走两步放低声音:“少爷就这样,什么恩断不断义绝不绝的,他就是想让你给他道个歉。”
苏引心想,太好了,他肯定没对江枝干太畜生的事,撬墙角也没撬走,不至于真不理他。
他跟着管家进去,还没走进去几步,江枝从楼上跑下来推着他,“你给我滚!谁让你来的!”苏引没防备被推出去好几步,到了门口江枝才拉走吴管家,抓着门指着他说:“恩断义绝了,你还来!滚滚滚!”嘭的一声关上门。
昨天还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今天不认他了。竟然还说了恩断义绝这么严重的话。
门关上后苏引失落的转身离开,江枝也长开了不少,不知道出国那几年学得怎么样,回国后有没有进江氏工作。
江枝想出国留学他是第一个知道的,还约好,以后他要当江氏的首席设计师,有钱一起赚一起花,追裴未雪也有江枝出谋划策,虽然都是歪点子,他一个没用过。
他们之间的关系,莫名其妙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晃着神打车到贺氏,他进去问前台设计部在哪里后便上了楼,设计部规模不小,他刚踏进设计部就听到阴阳怪气的声音,“苏大设计师来上班啦?”
他懒得搭理,环视一周,看见一个空位,走过去确认工牌后把东西收一收,还要的收进背包,不要的直接丢了。
“喂。”
一沓文件甩在他面前,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男同事说:“这些是客户要的,一个礼拜内交给我。”
不是?
苏引侧过头,“你是?”他边拿起文件看,是客户对服装设计的需求,设计人员写的还不是他名字,“你什么意思?”
“你不画?那我可不会让你去贺总办公室。”
苏引:“?”合着让他画稿,然后自己去充大头?难怪整块办公桌只找到几张废稿,他站起身,朝着男同事走去,“小偷?”
男同事疑惑怎么变性了,以前只要那句话一说,苏引就屁颠屁颠画,他省力还能多拿奖金,他站直了说:“不想画,贺总是不会再见你咯。晚上高层聚会,我还想给你安排一个角落的座位呢。”
苏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算了,跟傻吊说不清楚,人生信条之一:不要跟听不懂人话的人浪费口舌。他转身继续收拾,快收前男同事按住他的手里的纸,“你要去哪儿?你已经迟到一早上了!”
“我就算迟到几年,又关你什么事?老子拿工资了?”苏引被惹毛了,挥开他的手,“你最好把你当个人,拿走我的多少作品,我都会拿回来。滚开!”
“你!”
苏引:“你什么你。再敢指我一下,我马上去举报你抄袭!”他骂完看男同事害怕的缩回去,扭脸离开,真是离谱,他就在这种地方打了大半年的工?就这种工作环境,他一个小时就得走人,怎么忍的?
那个什么贺南的魅力是?
他刚进电梯,另外一边电梯门打开,他看着一个熟悉的西装男走过去,垂眸思索,欸?这不是那个什么贺南吗?
猛按好几下楼层键,赶紧走!碰见准没好事。
回家的路上,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你真走啊?】
陌生号码,但一眼就知道是江枝那小子,典型嘴硬心软又爱装,他现在是真没时间陪江枝闹了,等他把裴未雪哄好了,老妈原谅他再说。
他现在离开贺南公司,也不会再像他们说的那样去插手俩人的感情,生死有命咯。
到家后,苏引想把结婚证找出来看看,在自己房间找了老半天也没看见,只好悄咪咪走到裴未雪房间去,拉开抽屉就看见了两本结婚证。
摸着感觉不对劲,他仔细一看,竟然贴了一层膜。还真是雪儿会干的事。
打开结婚证看清照片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如行尸走肉,眼神也没有光彩,日期就在告白后没几天,他完全可以确定,一定被人做局了。有人偷走了他宝贵的六年时间。
将他的生活搅成一团乱麻。
他本应该幸福美满,毕业后跟老师一起开服装展,等个几年顺理成章有自己的工作室,然后等江枝回国再一起合作赚钱。
把裴未雪养得白里透红,和老妈在晚上七点准时集合在广场上跳舞。
他的人生应该一帆风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没有。
结婚照有些粗糙的磨砂材质磨着掌心,苏引盯着看了许久,照片里的裴未雪和他印象里的一样,小的时候总是整齐的露出标准八颗牙齿,眼里的笑意盖不住。
被红墙映衬着,十足吸人眼球。白色衬衫并没有让裴未雪成熟一些,反而更加年轻。苏引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以前不觉得自己爱哭来着。
可是看见这些,这些他从未参与的过去,从未窥见的美,就很不是滋味。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把结婚证放回原位,回到自己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幸好箱子还在,打开箱子后,里面共有七本相册,345寸都有。
随便翻开一页都是他和裴未雪的合照,他当时每拍一张照片都会第一时间洗出来放着,老妈家里他的房间也有很多这种相册,拍完就洗,是他的习惯。
手机里没有,这里有,是唯一欣慰的地方。
第一张是裴未雪蹲坐在学校花坛前的照片,手里拿着一贯牛奶在喝,另外一只手在拨弄地上的蚂蚁。
他们还不认识。他抱着篮球和同学一起经过,回头一瞥,瞥见这样的风景,裴未雪腿长,蹲下去的时候小小一团,很瘦,长风衣垂下,遮盖住身体,一眼就留下了印象。
没见过能把明黄色长风衣和紫色小脚裤这种奇怪搭配的颜色撑起来的男人。他那时不知道裴未雪色盲,只是好奇。他设计衣服时也不敢有这样的搭配,感觉会卖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