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门外,苏引抹了把眼睛,往后去看自己的背,一动扯到伤口,嘶了几声才慢吞吞走到对门,又不敢进去。
要是让他找到谁给他下降头,准把他打成猪头。
现在是新伤加旧伤,浑身哪哪都痛,除了小时候和江枝打架,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摸上自己的肚腩,他的腹肌啊。他现在这种鬼身材,能追回谁啊?脸上的伤也不知道谁打的。
推开门,放轻脚步走进去,到客厅拿了药箱,脱衣服时,伤口处的血凝固后黏着布料,一扯疼得他想喊妈妈,转念一想,他已经二十六了,又强强忍住,像上断头台似的一把脱掉。
雪白的T恤都被染成花花T恤了。
苦哇。到底是谁在搞他!
他拿了毛巾进卫生间擦掉血迹后才出来用消毒酒精擦拭。
咔擦。
卧室门开。
他抬头看去,和走出来的裴未雪对上视线,“雪儿嘶~”他一个激动,不小心按到伤口,可怜巴巴的看着裴未雪。
裴未雪拿了一瓶果汁又回到卧室关上门,从头到尾也没多看他。
苏引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看着垃圾桶里一大堆沾血的纸巾,心里一委屈,瘪了瘪嘴。
手机叮一声,他俯身去看,软件提醒他今天没打卡。
打个屁的卡。他怎么这么蠢,蠢到打白工啊!
之前在相册里看见贺南的照片,左思右想,他看上贺南什么?
别说贺南还是江枝对象,他退一万步,几百万步都不会去撬兄弟墙角。
老妈说要雪儿原谅他才行,现在雪儿铁了心要跟他离婚,他要不...先顺着?然后再追回来?
可是不行啊,万一他一放手,雪儿直接跑掉怎么办?那他也不能看着雪儿不要吃药啊。
他看着裴未雪紧闭的卧室门出神,也不知道有没有再影响到视觉。
不过看裴未雪穿的衣服颜色搭配很正常,应该是没有影响的。
叩叩...
嗯?谁啊?老妈么?
苏引快步去开门,却看见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陌生女人站在门口,“你是?”
“我是裴工的助理,来送招标文件。叫我小何就行。”小何标准的礼貌微笑一直挂着,更像是无情的工作机器。
“噢,给我吧,我拿给他。”苏引心想雪儿工作室还挺大哈,都有助理了。
“小何。”这时,裴未雪走了出来,“给我吧。”
“好的。那没其它事我先走了。”
人走后,苏引捂着腰跟在裴未雪身后,“雪儿,你参加什么竞标呀?是企业的系统管理么?”嘭的一声门板怼他脸上差点又撞上,他看着门板叹着气回到客厅。
打开的药箱盖上还贴着Q版雪人和拉雪橇的狗,他指尖摸了摸,回头看向电视机秃秃的‘脑袋’。
那里应该还夹着雪人和狗的小玩偶,现在不见了。
他盘腿坐在茶几前,托腮看着面目全非的房子,很多回忆都不见了。
厨房里,他们一起做饭,阳台上他们一起晒衣服,沙发上他们一起看电视。
往前俯身,肚子的感觉不对,他低头一看,被自己的肚腩气蒙圈了,猛拍了一下,跟鼓声似的响。
“谁让你这块肉长我身上的!”苏引发泄在肚皮上,恨不能直接割掉,他多久没健身了,天呐。
妈不疼,老公不爱,兄弟还不知道情况反正是拉黑他了,身材也消失不见。
他现在感觉他想学佛耶戈说一句台词,“痛,太痛了。”
“永失吾爱,举目破败。”
害~
提起[佛耶戈],他又想起他带裴未雪一起打游戏的时候最喜欢玩这个了,一个大招一个人头,把把超神。
裴未雪因为色盲分不清红蓝buff,死记硬背,想打红buff的时候打了蓝buff,经常被中单一顿文字输出。
所以他就去玩打野,buff都让给裴未雪,他能carry,队友也不会说什么。
分明历历在目,却又像隔了很久。
他拿出手机登录App,想看游戏账号有没有变化,结果发现,六年来所有排位记录把把0/8往上。
段位六年前赛季末结算还是最强王者,这几年从钻石直掉黑铁。
又是眼前一黑。他点进裴未雪的游戏账号,发现他们六年来没有再双排过,裴未雪在他上线的同一时间内打过寥寥几场。
玩的还是他最喜欢的英雄,是他教会裴未雪玩的第一个英雄,但战绩依旧很差劲。
他自己一个人玩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想起他们双排的点点滴滴,也一定很伤心。
究竟是什么导致他这六年来像变了样?完全不是自己,把身边的人都伤害一遍,像人吗?啊?像人吗?
他边骂边踢了一脚,结果踢到桌腿,脚趾头差点没踹翻,“哎哟~”他苦着脸抱住脚,往后一靠,背部的伤又碰到沙发,痛得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
死脑子,就算是失忆也赶紧想起来好么?死也要死得明白一点。
他垮着脸看指甲外翻的脚趾头,歪了脑袋,生无可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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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耶戈是《英雄联盟》的英雄。
第6章
推开画室门,中央摆着一个画架,记忆中旁边的书桌被推到角落。
苏引走进去看着乱七八糟的调色盘,上面积满了颜料。以前用完他都是一段时间才洗,裴未雪帮他洗过两次后他就及时洗。
画布上的服饰图样很花哨,和他以往的风格完全不符,他喜欢相对典雅简单的风格。
看见设计图上的曲线习惯,笔锋,落笔轻重点,苏引猛拍额头,“坏了,我不会真失忆了吧?”虽然风格不同,可是笔迹不会变,就连隐藏在图里的签名也一样。
他扯过画布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拿了调色盘去清洗,以前他问裴未雪着急帮他洗调色盘做什么。
裴未雪边洗边说:“你不是说当我的调色盘嘛?”他拿起调色盘朝苏引晃了一下,“把你打扮得干净点。”
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画面就消失了。
阳台水池上传出一下比一下更重的叹气声,苏引洗干净后回到画室,坐在小凳子上,拿了画笔简单描绘出一件礼服的样式。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
一拿画笔他就会沉浸其中,等简约典雅的男士礼服跃然纸上时,已然过了两三个小时。
只是一个草稿,后续还要修改,他去旁边柜子里拿出打底的布匹随手搭在塑料模特身上,端着下巴思考怎么做。
看看画稿还没上色,他拿起颜料满脑子都是裴未雪冷漠的脸,调不下去了,丢掉颜料走出去站在裴未雪房门口。
不久后门开,裴未雪拿着文件迎头撞上发呆的苏引,他越过人朝门外走去。
“雪儿,要吃饭了吗?别出去外面吃,我来做啊。”苏引追过去,看裴未雪换鞋开门关门一气呵成,他感觉好悲催。
怎么会这样。
低头摸摸自己的圆乎乎的肚子,想了想还是去报个健身班,不然这种身材他做了衣服自己都穿不了,怎么搞的,肌肉全变成肥肉。
回到工作室的裴未雪正在吃盒饭,边看招标文件上的条例,核对有没有出错的地方。
嗡~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是银行卡出账记录,一千六百块。
苏引又买了什么?
壁纸是还在上大学时,苏引穿着红色篮球服扣篮的照片,衣摆随着惯力和风往上掀起一角,露出漂亮的腹肌。
目光凌厉又志在必得的举着篮球跳在半空,两条长腿一前一后,小腿肚的肌肉甚至被阳光照出了明显的曲线,强劲有力。
他还记得那场篮球赛结束后,苏引径直朝他走来,接过他的毛巾擦汗,仰头喝水时的潇洒,最后朝他笑着问:“我棒不棒?”
回过神,他操作关掉了亲情卡,差点忘记这个还没关。
他给苏引开的亲情卡额度有两万,苏引总是不到三天就花完。
现在才月初,一千六是花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