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接离婚,简直是冰火两重天,是个人都顶不住。
电梯里,苏引瞄着玻璃映照出来的影子,最后光明正大盯着看。
裴未雪目不斜视,声音冷冽:“别耍花招。”他今天必须把离婚证拿到手。
苏引收回目光,“噢。”
出门后裴未雪让他站在原地,不一会儿车在他面前停下,车窗摇下后,裴未雪单手抓着方向盘,“上车。”
苏引拍脑袋,大意了。还想说坐公交或者电动车去民政局还得有一段时间,忽略裴未雪有车这件事。
他慢吞吞,磨磨蹭蹭坐上车,耳边传来裴未雪不耐烦的轻‘啧’。
“你别啧了。”苏引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说句老实话,我真的没有那些记忆。我不是假装失忆骗你,是有人....”有人操控我的身体。
“有人什么?”疑惑声响起,苏引才发现后半句话他又说不出去,尝试着想再说还是没有声音。
怎么回事?
裴未雪抓住方向盘的手青筋直接连到了小臂,很清晰,也彰显了他的情绪。他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无所谓。
期待和苏引结婚有多开心,结婚后那几年就有多痛苦。他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辙,却不会掩盖他对苏引的感情。
只是,那是二十岁前的苏引,而不算之后。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裴未雪气息紊乱,现在上班高峰期,车辆动得很慢,每个红灯都被他撞上了。
苏引一直看着他,敏锐注意到他的呼吸频率不对劲,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雪橇模型放在车前,“好看吗?”想转移裴未雪的注意力。
裴未雪看一眼那个模型,心情舒缓不少,他出门前已经吃药了,但是没办法,那个病一旦遇到这种令人烦躁的情况还是会有点情绪外泄。
“这个呢,是我昨天办健身卡的时候,找前台要的奖品。”
“健身卡?”
苏引撑着脑袋去看他,“是啊。”另外一只手拍一下自己的肚皮,“把腹肌练出来。我的腹肌啊。也不知道怎么没了。”
裴未雪冷笑一声,天天宅在家里,喝奶茶喝可乐喝酒,动都不动,还有腹肌才奇怪。他瞥向苏引白白的肚皮,嘴角勾了勾又马上压平。
绿灯后,车辆再次启动,裴未雪发现和苏引说两句玩笑话后心情几乎平静。
苏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低头对着肚皮怒目:“你要是自己不走,别逼我揍你。”说完还拍了一下,“太可怕了,我一定要重现我漂亮的八块腹肌。”
“臭屁。”
带着温和语气打趣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苏引愣愣的抬头去看裴未雪,裴未雪又是冷着脸,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捂住嘴,抑制不住的弯起眼睛笑。
雪儿还会笑话他,太好了。前途也不算太黑暗。
下一秒。
“到了,下车。”
苏引:“......”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什么也没问拿着结婚证在电脑上敲敲敲,之后又拿出两本离婚证哐哐盖下章,“好了。”
苏引看着绿色本子惆怅得想死,“最快什么时候能复婚?”
工作人员:“一个礼拜。”一副见惯不惯的模样,甚至没多问。
“那还挺短的,雪儿我们欸?”苏引一转头裴未雪已经走出了大厅,他追出去只吃到了尾气。
跑那么快,像是怕他后悔似的,就这么迫不及待么?
苏引沿着马路边走,一直摸着离婚证上还没完全干透的钢印。
走上天桥,天桥上有个拉二胡的老人家,他听了一会儿越听越心酸,甚至想问问老人家会不会吹唢呐,把他送走得了。
叹口气,拿出手机想给老人家扫点钱过去,毕竟也听了一首二胡演奏。
“谢谢。”老人家看他想扫码给钱,忙道了声谢,结果左等右等没收到钱,“小伙子,一块两块也行。”
苏引看着支付界面提醒‘余额不足’的字样心态快崩了,五十块而已,也余额不足了吗?
无奈只能输入40。
余额不足。
30。余额不足。
20。余额不足。
破罐破摔输入1元。余额不足的字样再次跳出来,苏引再一次生无可恋,合着他银行卡上一毛钱都没有?!
不仅偷走他的六年,还花光他所有的奖金。太过分了!早晚弄死那个人!
尴尬、窘迫。长这么大,苏引还没有过这种情况,他顶着老人家的视线在口袋里摸,昨天出门买菜剩下一点零钱。
摸出一张五元的纸币,放在老人家手里匆匆忙忙跑掉,太社死了。他二十六岁,连四十块都拿不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底怎么花的??他的大赛奖金加起来有几十万呢。他急急忙忙蹲坐在路边查流水,查完顿时想死,一两万的手表领带扣等奢侈品消费,几千块的饭店消费。
不是,就这么简简单单把他的钱花光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庆幸没有外债。
叮!
手机屏幕上方跳出一条还款日期的信息,苏引真想把手机砸了。
不仅没钱,还有外债!房子每期付款他都是转给裴未雪,让裴未雪交。
但是六年来,他一笔都没转过。昨天办健身卡的钱还是从亲情卡里出。
给他气得一脚踢飞脚边的塑料袋,结果塑料袋黏在鞋子上怎么踢都踢不掉,他跟塑料袋较劲半天最后还是用手扯掉。
暗无天日。
还是先找个工作赚钱吧。
看着通讯录里老师的电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干什么事惹老师生气。
第一次参加服装设计大赛时,国际知名设计师叶琳是裁判,看见他的设计后便收他为弟子。
是他的恩师。毕业前老师说让他跟她出国进修半年,他答应了来着,但现在看来估计是没去。
嘟嘟嘟~
“喂。”
熟悉的声音传来,苏引抓住手机,“老师,是我,苏引。”太好了,老师没拉黑他,有救。
叶琳冷笑一声,“老师?我不敢当。”
苏引:“?”救命,‘他’又干了什么啊!怎么老师也不理他。
“老师。我错了。”苏引认错一向很快,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现在他想再回到设计界很需要老师的支持。
叶琳阴阳怪气道:“噢?你还知道错?说吧,找我做什么?”
苏引说:“老师,我六年荒废辜负您的期待,我现在想再继续做设计。我关注到下个月海城有一个服装设计大赛,参赛人员规定要有老师指导。老师,您还能指导我么?”
“苏引,六年前你放我鸽子。这六年在给别人当枪手,知道同行怎么说我么?”
老师不在眼前,苏引乖乖低着头,对电话筒小声说:“我、我迷途知返。老师,您还要我这个徒弟么?”
“画三张设计图给我。”叶琳平静地说。
“好!我刚画了一张,马上发给您。谢谢老师。”苏引对着空气鞠躬,把经过的行人吓一跳,他半点没觉得尴尬,沉浸在老师还愿意看他作品的兴奋中。
说明他还是有机会待在设计界的。
收到照片的叶琳拨弄一下长发,放大看了看,一件简约典雅的毛呢衬衫,小V领设计,突出脖颈和肩周处的天鹅曲线,身边的女生仔细看完说:“看来苏引的缪斯回来了。”
苏引听到了声音,惊喜道:“师姐!你跟老师好好说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叶琳说:“做好实体衣,后天送到我店里来。”
“好好好。谢谢老师。”
挂掉电话,苏引高兴的朝空气大吼一声,原地跳了起来,有救了有救了。
健身课程结束后,苏引马不停蹄回了家,闯进画室,抱着模型开始做衣服。
量完尺寸拿去裁剪,缝纫机声音dododo的响。
一直响到了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