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公主1(28)

2026-01-05

  他左思右想,还是不想让边和走自己的老路,于是,他决定去北京拜访曾经的同门师弟。师弟姓吴,据说现在国内快一半的安保公司都在他的名下。庄文进觉得这条路子走的对,他早就听说师弟的公司有和国外合作的项目,一直在寻找国内有潜力的武术苗子,所以他也想去北京碰碰运气,万一自己还有点薄面,那边和的后半辈子就不愁了。

  庄文进年纪大了,什么武术,什么梦想,他早就看清了,没什么用,住大城市,买大房子,开小轿车才是实实在在的好日子。他回到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边和,边和和往常一样,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那就这么定了吧,庄文进拍拍边和的肩膀,第二天便把庄亦寒送去了邻居家,自己带着边和去了北京。

  那一年边和十八岁,除了比赛,他从没去过县里以外的城市,北京被庄文进描绘成了一个五光十色,珠光宝气的好地方。可在去北京的火车上,他没有感到被托举,只是感到被抛弃。这么多年,他嘴上叫的“老师”,心里叫的却是“爸爸”,可最后结果都一样,他再一次被爸爸抛弃了。

  两人坐的硬卧,一路上火车摇摇晃晃,天色暗下,庄文进歪着脑袋忽悠悠地睡去,鼾声响起,边和这才靠着窗户小声哭了出来。

  误会解除是在到达北京之后。庄文进口中的吴总很忙,一直到了第三天才抽空见他们一面,期间二人一直住在火车站附近二十元一晚的宾馆里。

  终于见了传说中的吴总,庄文进好像整个人都变得矮小了,他搂着边和的肩膀,一个劲儿地对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点头哈腰、陪笑脸,边和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心里却难受得像被小刀划过。

  他想起十三岁时第一次见到庄文进时的模样,那时候的庄文进穿一身红色运动服,留长发,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意气风发的精神头,怎么短短几年,老师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小心翼翼,吞吞吐吐的中年人呢?

  那场会面后,边和心里就有了答案,是为了自己。

  回家的时候,庄文进还是背着一个破旧的牛仔双肩包,包里沉甸甸的,和离开时一样,里面是庄文进准备带给师弟的土特产,干蘑菇,厚木耳,碎榛子,庄文进说北京买不到这种土生土长的干货,但还是都被师弟退了回来。

  他不要,给咱们省钱了,庄文进对边和大笑着说。那个笑容,和黑白照片里一模一样。

  葬礼上,边和身穿黑色西装,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熟悉的照片,一滴眼泪也没掉。

  葬礼过后,边和飞回纽约,变卖房车,解约公司,支付了高额的违约金后,带着存款回国开了一家拳馆,牌匾上写的是庄文进的名字。

  拳馆刚起步时利润微薄,每月的收入只够日常开销,边和在国外的存款甚至还不够还清庄文进的巨额债务。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把当时正在读高三的庄亦寒接到了自己身边,和他一同住在学校附近的两居室。

  边和像从前一样为他做饭,洗衣服,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对庄文进的事情闭口不谈,那是曾经一起长大时培养的默契,只是其中一人错把默契当爱情。

  高中毕业那年,庄亦寒第一次吻了边和。

  然后就是长达三年的纠缠,巴掌和尖叫,泪水和伤痕,庄亦寒就这样疯狂地、偏执地、盲目地爱着他,只是这是爱吗?为什么感觉更像是战斗?对面的人一直在进攻,不停地提要求,而边和只能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

  我爸爸早就知道我爱你了,庄亦寒说。他终于使出了他的杀手锏。

  我如果也死了,你是不是就相信我是爱你的了?他又问。

  边和沉默了。

  他曾以为庄文进是他们之间的一条纽带,事到如今,却变成了一副束缚彼此的手铐。手铐套在边和的手腕上,钥匙在庄亦寒手里。

  庄亦寒松松地,牢牢地掌控着一切,他大概是参透了人生的奥义——不能分享的痛苦只能把人分开,庄文进死了,你千万不能忘记。

  就这样,两人再次顺利地住到了一起,之所以选择这所老小区,也是因为离庄亦寒实习的广告公司比较近。边和像往常一样为他洗衣服,做饭,唯一的区别是,两个人终于躺在了一张床上。

  同居第二年,边和为了接送庄亦寒买了一辆二手轿车,黑色的,今年年初刚好还完信用卡的分期。这辆车大部分时间都是边和在开,庄亦寒偶尔会自己开车,在边和忙的时候。

  快走到家时,边和在小区角落看到了那辆车,这才突然想到自己临走前忘了加油。平时哪怕是庄亦寒独自用车的时候,他都会亲自把车开去加油站,加满油后再回来,只因为庄亦寒不喜欢加油站里汽油的味道。

  那辆车孤零零地停靠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黑色的车身和夜晚融为一体。边和本不应该多看它一眼,如果此时此刻它不是在剧烈晃动的话。

  边和忘了他站在那里看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时,晃动已经停止,车窗微微降下来,缝隙中传来庄亦寒和另一个男人的笑声。和往常不同,庄亦寒笑得很大声,很放纵,听起来好像很快乐。

  边和转过身,拎着手中的袋子朝单元门走去。

  回忆和现实好像错开的两支箭,他从不记得庄亦寒有曾这样对他笑过。

 

 

第24章 奶牛猫探班

  庄亦寒推开门,家中竟亮着灯。他穿过玄关,一眼就望见边和在厨房做饭的背影。连外套都来不及脱,他便径直扑过去,从身后将人紧紧环住。

  “老公,我好想你……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他把脸埋进边和的肩颈,声音闷闷的。

  边和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稍稍偏了偏头,语气平淡:“抱歉,手机没电了,没提前说。”

  庄亦寒摇了摇头,没作声,只踮起脚去吻他的后颈,又蹭到耳侧,气息温热。

  边和任他亲了一会儿,才轻轻将他推开:“先去换衣服。”

  庄亦寒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地吻他,另一边伸手直接关了灶火,接着就要去拉边和的裤子拉链。边和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重新拧开阀门,蓝焰“噗”地一声重新窜起。

  “我说了,先去换衣服。”他声音沉了下来。

  庄亦寒一怔,溢满欲望的迷离双眼瞬间黯淡下来,他低下头,很快又轻笑出声:“怎么那么凶啊?”

  边和没说话,只将炖好的鱼盛进盘中,动作一丝不乱。庄亦寒沉默地瞧了他一会儿,才转身去卧室换了衣服。

  餐桌上,边和安静地吃东西,脸上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冷淡,疏离,毫无波澜,可庄亦寒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

  “老公,这个鱼的刺好多。”他像闲聊般开口试探。

  边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放下自己的碗筷,又起身去厨房拿了一双新筷子,一坐下就开始认真地挑出鱼肉送到庄亦寒碗里,庄亦寒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忧伤而锐利。

  “可以了,”庄亦寒轻声道,说完便端起碗,在异常的寂静中吃完了晚饭。

  晚饭结束,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下桌。租的房子里一直没有空调,大概是因为刚做过饭,屋内格外闷热,边和的额角渗出汗珠。

  庄亦寒见状,从桌边的纸抽盒里抽出一张纸巾,伸手便想替他擦拭,却被边和抬手一挡,将他的动作截在半空,庄亦寒脸色微变,随即便收回手,纸巾被他在手里皱巴巴地拧成了一团。

  空气一时间变得更加沉闷起来,两个人都一言不发,躲避着彼此的视线。

  最后,还是庄亦寒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结婚吧。”

  话音刚落,边和漂移的视线终于落到庄亦寒身上,他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看向庄亦寒的眼神既温柔又带有不易察觉的轻蔑意味。

  边和低头思考了片刻,开口问道:“你已经知道了吧?我想分手。”

  庄亦寒像是被刺了一下,微微一怔,随即低声喃喃:“看来是真的。”

  他勾起嘴角,顿了顿,继续道:“我需要一个理由。”

  边和看着他的脸,像是思考了一番才问:“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真的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