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公主1(27)

2026-01-05

  关于边和的一切,就这样乱糟糟地在施维舟的脑海里纠缠在一起,明明是上个星期的事情,可眼下回忆起来,却仿佛像一个遥远而不可思议的幻觉,曲折、迷惑又模糊,他甚至怀疑一切是否发生过,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悲伤失落?

  门外传来脚步声,又是姐姐,施维舟干脆把被子蒙到头上,装睡起来。施维雅像是在门外停留了片刻,轻轻打开了施维舟房间的门后才下楼离去。

  施维舟闭着眼睛,却根本睡不着,夜里外面起了风,他听到风声拍打窗棂,吹得玻璃窗啪啪作响,好像下雨了。

  手机就在他的枕头旁边,哪怕在半梦半醒时,他也隐隐期待接到边和的电话,这种感觉就好像他把自己的什么东西落在了边和那里,可是是什么呢?

  昏昏沉沉中,他看见边和正轻轻揉搓着自己的手指,脸上却不见半点笑容,他忽然觉得身上的某处很痛,在比皮肤更深的地方。

  这样的痛苦,他从未体会过,如此酸涩,如此隐秘,又如此强烈,他缓缓睁开眼睛,心中忽然有了答案——他落在边和那里的,原来是自己的手指。

  作者有话说:

  姐姐、妹妹们!迈迈又入选了!

  再一次感谢各位朋友们每天的追读和评论,为了庆祝这一文坛盛事,迈迈决定星期六单章加更一千字,然后星期日入V爆更三章!(三章大概一万多字)

  周末依旧中午十一点准时放饭,大家自备碗筷,速速来食堂集合,然后大快朵颐一番!有亲朋好友的也请帮我宣传一下,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迈令!

  提前祝大家周末快乐!真的谢谢你们!

 

 

第23章 老师,爸爸

  边和快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因为担心庄亦寒没吃晚饭,特意去超市买了蔬菜和鱼拎回家,本打算直接上楼,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小区附近的角落给自己点了支烟。

  因为在岛上是工作状态,边和一整个星期都没抽过烟,他的烟瘾不算大,眼前只是为了在回家前有几分钟属于自己的时间。这一个星期和施维舟的相处让他筋疲力尽,要说比平时更多的话,要操比平时更多的心,还好最后算是圆满结束了,这件事过去,在他心里,自己和万良的人情债算是一笔勾销了。

  边和最不愿欠别人的。

  一支烟快要燃尽,他才想起施维舟塞来的那张纸条。他把烟叼在嘴里,伸手去摸口袋,掏出来的纸条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打开前,边和犹豫了片刻,他在想,那小孩会不会写了什么骂人的话在纸上?

  想到这,边和竟觉得有点好笑,他用手展开纸条,映入眼帘的是一串数字,看排列像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边和又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空如也,居然真的只有数字。他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烟,随手将烟蒂连同纸条一起丢进垃圾桶,随后弯腰拎起地上的食材,径直往家走去。

  小区大门口已经被围栏围起,马路两侧竖着深蓝色的防护栏,不远处停着一辆吊车,看起来应该是在修路。边和住的地方是老小区,小区一大半的居民都是来自城西的拆迁户,眼前的这条路裂缝和坑洼十分严重,被居民投诉过很多次,直到上个月,门口出了交通事故,估计这才开始大规模整修。

  大门已经被封死,边和只能绕路朝小门走去,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整修的位置,不禁在心里担心起庄亦寒来,平时庄亦寒上下班都是由自己接送,现在路况这么恶劣,这一个星期他是怎么上班的呢?想到这,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其实边和一开始并不住在这个小区。他在国外做保镖时,第一年日薪就已经达到了三千美元,后和MOC科技公司董事签下长期合约,年薪远远高于同行业的其他人,回国前就已经在纽约有了一套自己的车和公寓,他一开始从未有回国的打算,直到收到了庄亦寒的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庄文进不见了。

  庄文进是庄亦寒的爸爸,也是边和曾经的武术老师。出国后,边和每个月都定期给庄文进汇钱。一开始两人常常通话,后来庄文进声称在日本找到了工作,也就慢慢断了联系,只会偶尔发几封报平安的邮件,但边和依旧按时给他寄钱,这么多年从未间断。

  后来边和才知道,庄文进在自己出国后的第二年就染上了赌瘾,一开始是小额赌博,然后越赌越大,后来为了躲债,先后去了中国香港、中国澳门和韩国。

  而尽管已经如此债台高筑,庄文进每个月也只是按时取走边和汇给他的钱,从未开口管边和要过一分钱,这也是为什么,一直到庄文进跳楼自杀,边和都不曾察觉,曾经恩师的生活居然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直到边和回国同庄亦寒寻找庄文进,再到发现庄文进已经死亡之间只隔了半年的时间。葬礼上冷冷清清,曾经桃李满天下的武术名师,沦落到只有几柱高香和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庄文进笑得无比灿烂,因为那天只有十五岁的边和在全国武术大赛中获得了一等奖,那张照片就是在赛后采访时拍下的。小和就是我的大儿子,他对记者这样说,说完挑眉看了一眼边和,然后转过头对着镜头大笑起来。

  庄文进在边和十三岁时就收留了他,训练场上,一群叽叽喳喳的男孩子中,庄文进一眼就相中了沉默寡言的边和。练武靠的是毅力和速度,不想说话就不说话,这是那天他对边和说的最后一句话。第二天,边和就出现在了武馆的大门口,背上的包里只有三两件衣服。

  自那之后,边和开始在庄文进家里吃住。庄文进的妻子早年就因病逝世,边和第一次见到庄亦寒时,他只有九岁,背着拉链坏掉的书包,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边和。

  庄文进一把抱起庄亦寒,用手弄乱他的头发,又笑着冲边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叫哥哥。”

  庄亦寒眨了眨眼睛,又把脑袋转了过去,一声不响地趴到了庄文进的肩膀上,两只手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庄文进大笑起来,对着边和说:“这孩子随他妈,从小就胆小。”

  那天之后,边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武,晚上回来,又默默接手了庄文进家里的所有家务。庄文进从小习武,典型的粗人,日子过得马虎,家里总是乱糟糟的。自从边和来了,一切才井井有条起来。他扫地、擦桌,给庄亦寒洗衣服,给一家人做饭,这些都是他从小就做惯的事,现在总算又派上了用场。

  在边和的照料下,庄文进每天下班都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庄亦寒的衣服也变得干干净净,就连书包坏掉的拉链都被边和用小钳子一点点修好。他对庄亦寒保证,等他赚了第一笔钱,就会给他买一个新的书包,庄亦寒高兴地跳了起来,第一次管他叫了哥哥。

  庄文进在武术圈成名很早,年纪轻轻就闯出了名堂,上过报纸,也上过电视。直到二十八岁,比赛中的那一摔,造成严重的腰伤,彻底断送了他的前路。后来他回老家开了家小武馆,一身本事也只好用来教课,勉强糊口。

  那些曾经簇拥在他左右,一口一个“大哥”叫着的毛头小子,有的已经转行,有的开了自己的安保公司,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只剩他一个人,从众星捧月般的生活中狠狠跌下,大家都低着头看他,等着看他笑话,在众人的奚落冷笑中,他的话很快变成了一张无人在意的旧报纸。

  第一次见到边和的时候,他就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话不多,身手好,出拳下手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凶狠。庄文进是曾经陨落的天才,所以他也格外惜才,他带着雕琢木头的决心把边和带回了家,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庄文进尽管自己大势已去,但也有能力培养出第二个天才。

  后来木头终于成了型,变成了一等一的工艺品,边和赢了无数场赛事,受了无数次伤,家里光是奖杯就摆满了一整个客厅。垮了多年的庄文进终于直起腰板,抬起头,从头到脚都变得挺括起来。当时的他,离往日风光只有一步之遥,只要他加大赛事强度,加大宣传力度,自己的武馆很快就能办得风生水起。

  但他还是犹豫了。和边和多年的相处,他早就把自己带入了父亲的角色,当初所谓的工匠心气已经被磨得所剩无几,边和是自己的孩子,而不是一个任人雕刻的物件。他在武术圈摸爬滚打多年,早就看透了这个圈子的浮浮沉沉,过了黄金年龄,再想混出头,实在太难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