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施维舟疼得弓起身,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周围的野草开始发出邪恶的大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野草从来都不欢迎蘑菇……
边和猛地凑近,鼻尖几乎碰着他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以后还骗我么?”
施维舟这才彻底明白——边和是在这儿等着他呢。可他哪还顾得上这些,连声应道:“不骗了…..再也不骗了……”
“真的?”
“真的真的!”施维舟拼命点头。
“怎么让我信你?”
“以后我去哪儿都跟你报备....行吗老公?”他急得快要哭出来。
边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够……”
这若有似无的折磨让施维舟理智全无:“我什么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他一脸痛苦地哀求,边和却依然从容,风是他带来的,雨也是因为他下的,此时此刻,施维舟世界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到了这一步,施维舟才彻底看清,边和从一开始,就是要惩罚他。
太坏了……这个人太坏了……自己居然爱上了这么坏的一个人……施维舟绝望地闭上眼,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根本不爱我……你就是想折磨我…...”
话音刚落,身旁的人好像很轻地笑了一声:“我爱你,才会折磨你。”
这话说完,还没等施维舟反应过来,他就感到一阵湿热暖意。他无措地睁眼,只见阳光和煦的春天里,居然有人站在草地上,毫不掩饰地与蘑菇戏耍!这只蘑菇已经摆脱了童年的青涩,它带着扑面而来的少年感,放肆地与姗姗来迟的同伴戏耍,玩闹……曾经的黑暗岁月都被它抛之脑后,现在的它,是一只崭新油亮的成年蘑菇!
施维舟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真实的吗……他居然……
还没回神,边和忽然抬眼看他,还冲他笑了一下——不是平常的笑,而是那种浸满了爱意、又带着赤裸裸挑逗的笑。
就这一个笑,差点把施维舟的魂儿都勾走。
他几乎是瞬间崩溃,失控地绽放了起来!
天色晴朗的早春,和煦的春风,湿绿的草地上绽放着一只骄傲的蘑菇,草地边上,是潺潺流动的小溪,小溪边上盛开着雪亮的芦苇,一明一暗,与蘑菇相映成辉。
……
边和抬起头,半张脸有些异样。他皱了皱眉,看向还在猛猛回味的施维舟——
“才刚开始就到了?”他擦了擦嘴角,坏笑着逗他,“小舟怎么这么没出息?”
施维舟气[]吁吁地瞪了他一眼,又脱力般闭上眼,刚才那阵快感太过猛烈,自己飘出去的魂儿现在还没回来呢。
他觉得边和真厉害,不是一般的厉害——怎么无论床上床下,都能把自己伺候得这么妥帖周到?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坏了点儿,但那也是因为他做错了事,小惩罚,也是小情趣,感情好才能这样呢。他越想越得意,越想越幸福,最后甚至闭着眼睛笑出了声。
另一边,边和早已擦干净脸,正低头替他仔细清理,动作进行到一半,施维舟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他猛地睁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吼道:“你是不是也给庄亦寒这么做过?!!”
边和闻声抬起头,眉头微锁,一脸没反应过来的表情。施维舟一看更炸了,以为是被说中了心事,顿时崩溃般尖叫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又不是第一次!吐出来!你现在就给我吐出来!”
“吐什么?”边和依旧困惑。
“你还装!”施维舟气得手都抖。
边和皱着眉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我刚才没咽下去。”
谁知这话反而让施维舟更炸了:“你……你为什么不咽?!”他气得声音发颤,语无伦次,“你是不是只肯咽他的?!!”
边和怔了怔,随后彻底明白过来,他看着气得一脸通红的施维舟,语气平静却肯定:“我没为他做过这种事。”
施维舟一下子熄火了。他垂着眼琢磨了一会儿,半信半疑地嘀咕:“真的?”
“你觉得我会骗你?”
“说不准。”
边和轻轻笑了一声,起身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顺手捏了捏施维舟的脸,调侃道:“你以为我像你?”
施维舟别过脸哼了一声,心里却像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他知道,边和是不会骗他的。
“那我什么时候能跟你……那个?”他又小声问。
“出院再说。”边和弯下腰替他拉裤子,“先把衣服穿好,你姐快来了。”
“什么?!”施维舟眼睛瞪圆,声音一下子拔得老高,“什么时候来?!不行不行!你跟她说改明天!我还没准备好见她呢!!”
边和有些意外地低头看他:“你——”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见我还需要提前准备?”施维雅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一盒施维舟最爱吃的甜甜圈。
“姐……”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施维舟,瞬间像被拎住后颈的猫,蔫儿了下去。
施维雅走进来,先看了弟弟一眼,又朝边和点了点头,这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们聊,我出去一会儿。”边和说着就要转身。
“你别走!”施维舟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在这儿,咱们一起聊。”
边和脚步顿住,没回头,目光却投向施维雅,眼神里带着些说不清的意味。
施维雅与他对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觉得好笑似的歪了歪头:“怎么,怕我把你吃了?”
“我才不怕你。”施维舟嘴硬。
“那就松手。”施维雅声音温和,语气却不容商量,“我一会儿还有饭局,没空在这儿陪你耗。”
施维舟张了张嘴还想争辩,边和却先开了口:“先和你姐聊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轻轻拍了拍施维舟的手背,又朝施维雅微微颔首,这才转身推门离开。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姐弟俩,施维舟那点心虚立刻藏不住了,他故意把头扭向窗外,不看施维雅。他太了解姐姐了——越是理亏的时候,越不能先服软,否则她能念叨到你耳朵起茧。
“身上还有哪儿难受?”施维雅问。
施维舟转过头,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软了下来:“头还晕晕的,有点想吐,腿也疼……”
“活该。”施维雅说得毫不留情,“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施维舟瞪她一眼,不吭声了。
“找到何望津了,现在死心了?”施维雅又问。
“他死了吗?”施维舟不答反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
“那我该问什么?”施维舟赌气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妈妈是被何望津害死的?”
“你觉得呢?”施维雅看着他,“这还用问?”
施维舟瞥开视线,不说话了。
“小野我已经安排他回学校了。”施维雅转了话题,“以后别联系他了,知道了吗?”
“……可他是我弟弟。”施维舟小声嘟囔,气势已经弱了大半。
“那又怎样?”施维雅无情地反问,“边和为了救你,付出的还少吗?我要是你,就会跟那件事有关的所有人都断干净,跟小野纠缠不清,对你没好处。你再出点什么事,边和怎么办?”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怎么办?”
施维舟垂下头,不反驳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把手搭在施维雅的手背上,小声说:“姐,我都想你了。”
刚一碰到,施维雅就把手抽了回来,毫不客气地挖苦:“肉不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