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维舟嘿嘿一笑,不管不顾地张开胳膊抱了上去。
这一次,施维雅没有推开他。
“姐,还是你对我最好……”施维舟把脸埋在她肩头,闷声说。
施维雅没说话,只抬起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边和回来……跟你说什么了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
施维舟抬起头,茫然地摇摇头:“没啊,怎么了?”
“没什么。”
“姐,”施维舟忽然想起什么,“你说妈妈当年流产的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问这个干嘛?”
“就……好奇。”
“不知道。”施维雅实话实说,“但妈妈一直觉得是个男孩,她说她做过梦,梦见一条红色的龙。”
“红色的龙?”
“嗯。”提到妈妈,施维雅的神情柔和下来,“所以后来你一哭,妈妈就说,难怪梦里是条红龙,原来是个小哭包。”
听到这话,施维舟又蔫了下去,小声嘀咕:“可我又不是妈妈亲生的……”
“那不重要。”施维雅立刻说,“重要的是,你出现的时候,妈妈刚刚没了孩子,是你救了她。”
她伸手摸了摸施维舟的头发,声音很轻:“妈妈脾气软,谁说她,她都笑笑就过去了。可你从小就不一样,动不动就哭,冷了哭,热了也哭,还总爱动手打人。”
“打人?”施维舟惊讶地抬头,一脸不敢相信。
“对啊。”
“我……我也打过妈妈?”
“那倒没有。”施维雅很快否认,“你打爸爸打得最多,从小就烦他,偶尔也打我。”
施维舟尴尬地移开视线——他可真不记得自己小时候这么招人嫌。
“妈妈那时候跟我说,她其实挺高兴的。”施维雅继续说,“她说她这辈子都不知道怎么生气,现在好了,有了个会生气的儿子。虽然难带,但起码以后不会被人欺负。”
施维雅越说,施维舟心里就越不是滋味。让他难过的甚至不是这些话本身——毕竟姐姐说的这些,也无从求证了。真正扎进他心里的是,他终于意识到,所有那些藏在关于妈妈亦真亦假故事最下面的,其实是姐姐温柔的触角。
这么多年,姐姐照顾他,抚养他,他们互相较劲,互相担心,互相恐惧,他们相依为命,他们从未分开,他们才是真正的母子俩。
他找了这么多年妈妈,是不是就是不想承认,其实姐姐就是妈妈?
严厉的,刻薄的,令人窒息的是姐姐。
温情的,勇敢的,令人无条件信服的是姐姐。
一直在用爱养育他的,是姐姐,偶尔中伤他的,也是姐姐。
“好了,我要走了。”姐姐说。
她起身,拎起包挎上肩,径直朝门口走去。可刚走到门边,脚步却顿住了。
她转过身,站在那片午后斜斜铺进来的光线里,看着病床上的施维舟,轻声说:“妈妈告诉过我,你出生的那一天,她感到很幸福。”
她顿了顿,朝施维舟很淡地笑了笑:“我也是。”
说完,她摆摆手,拉开门出去了。
门被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那章发出去后,我确实有点担心,可是万万没想到,追到现在的朋友们,比我还魔鬼……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迈迈今日加更2000字,盛情款待各位“小变态”,大家吃好喝好~
第59章 求婚
施维舟前前后后在医院住了快半个月。这段日子里,边和照顾得那叫一个周全,除了偶尔得去拳馆盯一下,其余时间基本长在了医院。但哪怕在拳馆,边和也无时无刻不在给他发消息。
好吧,其实边和并没有给他发消息,是一直在回复他的消息,但每一条都回复得很认真,偶尔还带点表情,这怎么不算爱呢?最重要的是,只要边和在外面待了超过两小时,都会主动给施维舟打电话,如果没接到,就会一直打。
好吧,其实打电话大多是为了问施维舟午饭、晚饭想吃什么,毕竟他需要去打包带回来,但这也算爱吧?而且只要是他想吃的,无论多远,边和都会买回来,从来没抱怨过。
施维舟还定了规矩:每次通话必须以“我爱你”“我也爱你”收尾。虽然总是他先起头,但边和无论在哪儿、在干嘛,都会配合地说完最后那句才挂。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因为有了“爱”,施维舟现在的日子过得简单又滋润。每天两眼一睁,张嘴闭嘴就叫“老公”,虽然边和从未管他叫过“老婆”,但他觉得这没什么问题。边和不想做的事,就不要勉强,等他想叫的时候,自然就会叫了。
他最喜欢和边和一起吃饭,每一天的三餐都是边和按照他的要求从外面各种店铺里打包回来的。其实边和有提议过自己为他做饭,但做了一次就被施维舟否决了,他嘴上说吃不惯,其实心里是不想跟边和分开那么久,毕竟又要买菜又要做饭,浪费那些时间在厨房干嘛呢?
后来施维雅让家里保姆张阿姨来送过一次饭。阿姨做的三杯鸡是施维舟从小到大的最爱,可阿姨一来他就发现:边和不喜欢他吃家里送来的东西。于是施维舟私下嘱咐阿姨,以后不要再送,好好的三杯鸡就这么被打发回去,他心里又急又痛,但他也认了,让边和不开心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就这样,虽然一直躺在医院里,施维舟却被名为“爱情”的幸福蒸汽滋养得热气腾腾、容光焕发。只要边和在,连病房都在闪着柔光。
虽然边和的态度偶尔还是显得有点冷淡,但施维舟告诉自己,那是性格问题,内向的人都这样。
而且他还特意上网查过,边和是天蝎座,网上说了,天蝎男就爱装酷,越爱你,越不爱搭理你。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边和的错,是边和妈妈把他生错了日子,要是早几个月,边和成了狮子座,肯定热情多了。但这些都是小问题,重点在于——不管边和是什么星座,他都喜欢。
施维舟出院这天,正好赶上小武的婚礼。边和想让他多住一天院,可施维舟小算盘一打,非要闹着一起去。边和拿他没办法,只好点头,施维舟顿时欢天喜地准备起来。
其实他对婚礼本身没多大兴趣,主要是想以“正牌男友”身份亮相,好把边和身边的人都敲打一遍——这人已经名草有主了。否则边和这么招人的,万一被谁惦记上可怎么办?
当然,惦记上他也不怕。边和不可能离开他,有谁的魅力能大得过他?对这段感情,施维舟现在有着十足的自信。尤其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无比确信,边和最爱他、最疼他,眼里根本容不下第二个人。
作为边和的正牌男友,他得给对方充足的信任才行,相爱的两个人,根本不需要互相猜疑。猜疑就意味着不安,他才没有不安。
“不就是参加个婚礼,你穿成这样是想给谁看?!”施维舟一上车就指着西装笔挺的边和嚷开了。
边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了眼对面打扮得跟只开屏孔雀似的施维舟,有点莫名:“参加婚礼不穿西装穿什么?”
“这不正常!又不是你结婚,打扮这么帅有用吗!”施维舟说着就要去拉车门。
边和眼疾手快“咔哒”落了锁:“你要去哪儿?”
“回医院!我还有几件衣服留在病房,正好你赶紧去换了。”施维舟一边说一边不死心地拽着门把手。
边和一把将他手拉回来,压着火气:“又闹什么?婚礼快开始了,你想迟到?”
边和今天特意提前两小时来接人,结果施维舟在楼上不知道捣鼓什么,硬是让他干等了一个多钟头才姗姗下来。
“我不想让你穿这么招摇!太高调了,不合适!”施维舟开始不讲道理。
“高调?”边和看着对面从头到脚都打扮得闪闪发亮的人,实在无法理解,“我不懂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