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一闪而过的笑容,让施维舟悬着的心缓缓落回实处。
边和在笑……在笑就好。
他点点头:“好。”
尽管安心了不少,他依旧有些害怕,两只手在身侧悄悄攥成了拳头,心里一遍遍祈祷边和千万不要靠近那辆车。
“那我就先走了。”边和说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施维舟飞快地应道,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略显牵强的微笑,“晚上见,哥哥,我在家等你。”
说完,他转身就往车那边走。脚刚抬起来,手腕却猛地被边和攥住。施维舟顿住,有点懵地回过头——可还没看清边和的表情,那人已经一步逼近,手掌捧住他的脸,结结实实吻了上来。
施维舟浑身一僵,脑子里嗡地一声,除了顺着边和的力道仰头回应,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吻又深又重,被吻到耳朵嗡嗡作响,嘴唇发麻,边和才慢慢放开他。
分开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边和是在宣誓主权。
“哥哥!”他急急开口,声音还有点喘,“你跟我一起上车吧!”
他得证明自己,立刻、马上。车上又没见不得人的,边和看了就知道他根本没藏事儿!
“不用,你自己回去。”边和看着他,眼里竟然漾开一点笑。
“你是不是误会了?”施维舟话赶话地往外倒,“那人是我姐塞来的!就是个干活的!”
说完他就咬了下舌头。
……是干活的没错,只不过要干的活里掺了别的,不仅亲了自己,还摸了自己,哪桩拎出来都够他呛。这么一想,他心虚得眼皮都垂下去,不敢看边和的眼睛。
“这么紧张干什么?”边和扶住他肩膀,脸凑近了些,“就是个司机,你昨晚喝了酒,总不能自己开车过来。”
话音刚落,施维舟这才像找回呼吸,悄悄抬眼看边和:“你真没生气?”
“没有。”边和答得快,随即又在他嘴角碰了碰,“回家等我,忙完就来。”
这个吻轻轻落下来,施维舟心里那点毛躁忽然就被抚平了。他拽住边和的手晃了晃,撒娇道:“那你可不许太晚回来……我怕黑。”
“知道了。”边和揉揉他头发,转身走了。
施维舟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等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揣着一腔甜糊糊的念头转身往车那儿去。
“早啊小施总。”驾驶座上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声音带笑,“照理该给您开门,但刚那场面我下去好像不太合适,您不介意吧?”
施维舟斜眼瞅他,这人脸上淤青还在,不过显然已经处理过了,衣服也换了件新的。还他吗挺会心疼自己,施维舟在心里轻骂一声。
“你,”他抬手指过去,“现在送我到家,然后立马滚蛋,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男人从镜子里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扶着方向盘低头笑了出来。
这一笑直接把施维舟点着了。他抬腿就朝驾驶座背踹了一脚:“笑什么呢你?”
男人压根没理,笑够了才慢悠悠系上安全带,点火、挂挡,车平稳滑出去。开出去一段,他才忽然开口:“您这是让老公哄好了?”
施维舟在后座抱起胳膊,脸一下子沉了。
男人从镜子里瞄他脸色,赶紧补了一句:“您放心,施总那儿我绝不多嘴。”
“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这个?”施维舟挑眉。
男人讪讪闭了嘴。
“你昨晚故意的吧?”施维舟问。
“什么?”
“装什么傻。”施维舟又踹了一脚椅背。
男人挨了踹反而又笑起来,那笑里透着一股不知悔改的劲儿:“算是吧。没别的,就想摸摸客户情况,好帮您早点复合。”
“是么?”施维舟冷笑,“我们已经和好了,所以你拿钱滚蛋就行。”
“和好了?”男人重复一遍,脸上摆出夸张的讶异,摇摇头,“我看未必。”
“你什么意思?”
“他说了什么时候来找你没?”男人不答反问。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男人笑得爽朗,“您的那台车,我简直不要太喜欢。”
车缓缓停住,前面是红灯。
男人回过头,脸上那点笑收得干干净净:“我把话撂这儿,不管他跟你说什么时候来找你,他都不会来。就算来了,也是为再甩你一次。”
这话一出,施维舟呼吸一滞,心里像是“唰”地跳过一只黑猫。
“你什么意思?”他故作冷静地问。
“字面意思。”男人转回去,绿灯亮起,车重新启动。
施维舟没再接话。他盯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却什么也看不清,心跳越来越重,撞得肋骨生疼。
安静压了几分钟,施维舟冷冷开口:“停车。”
男人从后视镜瞟他,嘴角勾起来:“怎么?”
“停车。”
“这还没到——”
“我让你停车!!”施维舟吼出声的同时猛地探身,胳膊狠狠勒过男人脖颈。男人猝不及防被扼住,慌乱中死死攥住方向盘,车在窒息般的后拽力里猛地刹死在路边。
施维舟松手,一把推开车门跨下去,转而拉开驾驶座的门,揪住还在疯狂咳嗽的男人直接拽了出来。男人踉跄跌在他脚边,大口喘气,施维舟垂眼盯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胸口因为心跳太猛而明显的起伏。
男人一只手撑地,抬起头似乎还想说什么,施维舟却已经一脚踩过他后背,径直跨进驾驶座,车门“砰”地关上,一脚油门,车飞速地扬长而去。
车里突然静得可怕。施维舟紧握着方向盘,心里很乱,非常乱。那个人说的话他本不该放在心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原本荒唐的警告产生了恐惧,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气那个不知所谓的男人,还是在气这个轻易就被动摇、患得患失的自己。
边和不会来找他吗?怎么可能?他以为他是谁?边和说了,今晚要在家等他,然后明天他们两个人就会搬出去住,边和不可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边和从不骗他。
他爱边和,信任边和,毫无防备地依赖边和,可所有的这一切,最终只是堆积起一座由不安、无奈和自圆其说构成的沙堡,来自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语,就能将其夷为平地。
不行,绝对不行,他恨不得要跪在地上,埋头将沙子胡乱地聚拢,可不安的念头一旦冒头,无论如何都不肯轻易散去,像潮水不安分地拍打上岸,沙子一遍又一遍地被淹没。
他攥紧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想要掉头回去,可是自尊还有心中那么点仅存的侥幸还是把他带回了家。
推开门,坐上沙发,他在客厅的滴答声中,绝望地等待边和回家——
“滴——答——”
“滴——答——”
秒针走得飞快,分针缓慢爬行,时针每挪一格,就在他心里狠狠剜上一刀。刀刀见血,不留余地,最后刺到他躺在沙发上,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觉得好累好累,累得像是刚刚参加了一场自己的葬礼,那些悸动的爱意和希望都可以通通埋了。
激动地想着你,绝望地恨着你,冷静地按住自己去找到你。
他闭着眼睛,在铺天盖地的黑暗中,失眠了整整一夜。
门没有响。
作者有话说:
抱歉各位,我也想快点,但是强制爱就是要铺垫好了才好看啊啊啊,接下来就是公主为爱做三了,虽然有点点虐心,但是我会努力把爽点写出来,预收已开!
第67章 男小三预备役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施维舟接到了边和的电话。
电话里,边和很平静地告诉他,庄亦寒醒了。
抱歉,对不起,边和这样说,那个语气好像只是在说“借过,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