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纯白纸张上,不慎沾上的一抹红。
那抹红色与小建模师冷白的肤色形成极致反差,带着一种本人不自知的、惊心动魄的脆弱与昳丽。
看着时观夏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留下痕迹的脸……
陆攸衡握着茶杯的手收紧了一瞬。
抹去那抹红。
或者更用力,让它颜色更艳丽,让它彻底融化。
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在脑海里交织,陆攸衡黑沉沉的眼眸转深。
“没事吧。”孟佑关心地问时观夏。
陆攸衡敛了神色,翻涌的情绪被压在眼底,不透露分毫。
时观夏捂着嘴咳了两声,对着孟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有了这个经验,时观夏后面就不这么莽了,在孟佑一杯接一杯时,他最多就端着酒杯抿了一小小口。
没办法,孟佑在饭桌上实在太会说了。
陆攸衡让他别喝,但时观夏有种不陪一口,就过意不去的感觉。
此时时观夏和夏瑶有同感:
孟佑这情商哪低了。
这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见他只是酒液沾湿唇|瓣的程度,没像最开始一样一口闷,陆攸衡也就由着他去了。
……
酒过三巡,酒劲上来了。
时观夏感觉有点晕,但又没到醉的程度。
时观夏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推开包厢门时,差点撞上隔壁包厢路过的人,还好时观夏还没醉,反应快拉住了门把手。
时观夏道歉:“不好意思。”
“没事。”
那人身上酒味很浓,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好在没有发酒疯,随意地对时观夏挥挥手,显然没在意。
不过那人在看了时观夏一眼后,目光却猛然停住。
确切地说,他是看见了包厢里面的人。
时观夏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反手合上门去找洗手间。
隔壁包厢的人视线被隔绝,终于拿正眼看时观夏,在看清他的脸后,先是一愣,随后眼中有一丝了然闪过。
……
冷水刺激皮肤,让时观夏脑子清明两分。
看着镜子中的人,时观夏下定决心,等回包厢后,就算孟佑说出花来,他也不喝了。
连抿都不抿了。
感觉一口接一口地抿,他后面又喝了小半杯。
时观夏对自己的酒量心里也有数,再抿下去,十有八|九得醉。
用力地揉了揉脸,时观夏收拾好走出洗手间,迎面又撞上一个人。
“陆总?”
看着长身玉立地站在外面的陆攸衡,时观夏愣了一下。
陆攸衡把指间刚点燃的香烟摁灭:“我还以为你醉倒在里面了。”
时观夏:“……我没醉。”
陆攸衡打量着他的神色,想小醉鬼就算喝醉了,也会说自己没醉,淡声道:
“没醉最好。”
说完后,陆总又瞥他:“不会喝还学人家喝酒。”
语气虽然冷淡,但时观夏不傻,听得出这话里的关心,双眼一弯,冲陆攸衡笑:
“陆总你放心,我不会喝醉的,我心里有数。”
低眼看着时观夏的笑脸,陆攸衡心神微动。
他现在怀疑小建模师已经喝醉了。
若是没喝醉,这人又怎么会对自己笑成这样子。
蛊惑人而不自知。
美人要在灯下观,酒后也一个效果。
时观夏望着陆攸衡,缓缓地眨了眨眼,觉得站在灯下的陆攸衡,叠了两成滤镜,怎么看怎么帅。
他眼光真好。
一眼挑中陆攸衡当假暗恋对象。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
两人身上淡淡的酒香和酒店香氛味道交织,灯影明亮,暧|昧难分。
“陆总。”
就在这时,一道煞风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酒味强势地挤进了空气中。
时观夏猝然回神,扭头看去,刚才差点撞上的隔壁包厢的那位。
那人满脸堆笑走近:“陆总,没想到真是您,我刚才在那边瞧着背影就像!”
酒味太浓了,已经到了难闻的地步。
本就有点晕的时观夏,条件反射地往旁边挪了挪。
两人的距离被拉开,陆攸衡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面无表情转身看向来人。
那人怕陆攸衡想不起来自己,主动自我介绍,说是在一场酒会上,有缘见过陆攸衡一面。
时观夏这才知道来人是昌荣的老总,但昌荣是一家什么公司,时观夏一点也不了解。
反正听上去不是游戏公司。
在昌荣老总单方面地简单寒暄之后,陆攸衡冷声问:
“有事?”
但凡对陆攸衡有些了解的人,都能能看出陆总这时候心情不快。
有点眼力见的,就该有多远滚多远了。
但昌荣老总今晚喝了不少,脑子已经被酒精腐蚀得差不多了。
他像是没察觉到陆攸衡话里的冷意,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在陆攸衡和时观夏之间游离一圈,眼神有些暧昧,嘴上道:
“嘿嘿,陆总,我是不是打扰你好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打扰什么[问号]
陆总:昌荣是吧:)
第63章 麻烦
昌荣的老板名叫金启,做实业家居起家。
他曾经在一场酒会上见过陆攸衡一面,刚才在包厢外面无意扫了一眼,立马就认出陆攸衡了。
常年浸淫在商场,金启周围不缺莺莺燕燕,在看见陆攸衡和时观夏后,在看清时观夏的长相后,很自然地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他以为时观夏是跟在陆攸衡身边的小情|人。
时观夏的容貌实在出众,又实在年轻。
在这个圈子里,有钱人带个漂亮年轻人应酬,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金启忍不住多看了时观夏一眼。
不愧是陆总,身边的人不管从气质还是长相,都远超他平日所见。
时观夏喝了酒,大脑处理信息比平时更迟钝,他没能第一时间理解金启的话,但却能感受到对方让人不适的打量目光。
时观夏拧了下眉,心里有些不舒服,还没表现出来,面前就多一道身影。
陆攸衡上前两步,站在时观夏面前,挡住了金启的视线。
陆攸衡面无表情地看着金启,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管好你的眼睛。”
陆攸衡的声量并不高,那双黑沉的眼眸,甚至没有真正地落在金启身上——
上位者,从来不必遵循社会化规则。
不用顾忌谁的脸面,也不用权衡利弊。
突如其来的冷意,让酒意上头的金启清醒一些,赶紧收回目光,嘴上忙不迭地解释:
“陆总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后,他又转而奉承时观夏:“这位小兄弟长得……”
没什么文化的金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只能吐出一句长得好,陆总有眼光。
这话配上了金启了然暧|昧的神色,暗示意味太过明显,时观夏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这位不知道什么总,以为他是出来卖的。
时观夏的脸色,红了又白。
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尴尬。
陆攸衡也彻底冷了脸,偏偏金启像是毫无所觉,因为他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并不觉得特别。
圈子里玩得再花的都有,交换玩伴都是常态。
金启嘿嘿一笑:“以前不知道,原来陆总您好这口。”
谁都想攀上陆家这棵大树,自认为找到突破口的金启隐晦表示,若是陆攸衡看得上,他可以帮他留意。
金启醉醺醺地想:
再搜罗的话,论长相很难比过陆攸衡现在身边这位,不过人各有所长,圈子里面其他方面出众、会哄人的一大把。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金启没把时观夏放在心上,所以这些话也没有避着他。
陆攸衡语调平静,没什么表情地问:“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