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以新娘视角玩游戏,时观夏有些无所适从,想做点什么都摸不到头脑。
周遭安静得可怕。
就在时观夏忍不住,想再次去门边听听动静时,一阵不紧不慢、缓慢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
时观夏精神一凛。
谁来了?
病秧子变态少爷还是陆攸衡?
时观夏谨慎后撤,躲去了门边。
“吱呀”一声轻响,房间那扇一直紧闭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随着木门被推开,院里的虫鸣和惨白的月光一起涌进房间,与此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两只白得有些吓人的手。
这场景有点诡异。
哪怕知道是游戏,但这种慢镜头加闪电的效果……
还是成功让时观夏吓了一跳。
他不动声色抓住旁边的花瓶,若是傅家的变态,他就一花瓶砸过去。
捍卫“新娘”的尊严。
时观夏目不转睛盯着大门,借着昏暗的月光,看着来人缓缓走进房间,清瘦的身影,大红的喜服……
嗯?
喜服?
来人的模样很陌生,但这身喜服,时观夏反应了两秒,往前迈了一步:
“陆总?”
男人看向时观夏,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繁复华丽的女式喜服上,停顿了片刻,好一会儿才很低地应了一声。
“你这么快就找到钥匙了?”
时观夏惊喜地走过去。
陆攸衡看着新娘朝自己走来,朱钗摇晃,环佩轻响,深红裙摆在空中划出的弧度像花。
也像蝴蝶。
时观夏的脸也被系统篡改了,但眼前这位新娘,神态举止完全就是小建模师的模样。
此刻,陆攸衡透过这张描眉画红的皮囊,看到了时观夏欢欣生动的的灵魂。
时观夏注意到陆攸衡的视线,下意识低头,反应过来此时在陆攸衡的眼里,自己正穿着女装。
时观夏:“……”
忘了这回事了!
为了增加游戏体验,也怕玩家一下就猜中各位玩家的身份,所以每一局游戏,角色们的建模系统都会自动调整。
房间里没有镜子,时观夏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不过能被傅家少爷强取豪夺的新娘……
当时玩游戏的时候,他记得新娘的建模都是好看的。
大眼睛瓜子脸,皮肤那个白。
只是现在,时观夏不确定了。
在陆攸衡这么明显的注视下,时观夏莫名有些紧张,还有些不自在:
“我现在很奇怪吗?”
陆攸衡收回视线:“不奇怪。”
……
看着陆攸衡的表情,时观夏等了一会儿,最后面无表情开口:
“陆总,你想笑就笑吧。”
陆攸衡:“没笑。”
时观夏:“……”
陆攸衡眼神幽幽地看向他。
不要以为没笑出声,我就没发现!
高敏|感期的时观夏,清晰地看见陆攸衡的嘴角上扬了。
大概是时观夏怨念太重,陆攸衡道:“很适合你。”
游戏里新郎的建模自然也是帅的,但因为题材原因,这份帅也就增加了一股阴湿男鬼味。
被这样的陆攸衡盯着夸合适,时观夏不但没觉得好受点。
反而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时观夏抱了一下胳膊,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陆总,我们现在怎么办?病秧子已经被解决了吗?”
陆攸衡伸手:“解决了,跟我走。”
“好的。”
时观夏不疑有他,立刻跟上。
时观夏看着陆攸衡从宽大喜服中,伸出的那只比现实中的陆攸衡的手小一圈的手,时观夏略一迟疑,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记得以前玩游戏,最终通关时,新郎新娘确实是很亲密的互诉衷肠。
牵手,肯定是游戏剧情需要。
视觉是虚拟的,但时观夏的手握上去的瞬间,触感却是宽大、温热的。
这是陆攸衡的手。
在新郎新娘牵手成功时,时观夏心里却兀地冒出这个清晰念头——
他牵的是陆攸衡的手。
游戏是虚拟的。
身边的人是真实的。
“暗恋对象”的手……
时观夏耳根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虽然已经决定慢慢戒掉,但是这个情节,要是不写进暗恋素材库,他绝对会后悔的!
时观夏意志力在动摇,木偶似的被陆攸衡牵着走。
绣着金线的喜服遮住了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虫鸣掩盖了过速的心跳。
时观夏盯着前面的人的背影,一时分不清耳边的心跳是新娘逃跑时的游戏音效,还是自己真实的心跳。
在这虚构的场景中,时观夏第一次迷茫了。
新郎牵着新娘,熟门熟路地避开走动的NPC门,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个极为隐蔽的角门处。
时观夏摁下心里的迷茫,漆黑的角门望了一眼:
“陆总,这就是出口吗?”
角门虚掩着,漆黑静谧外面隐隐有风声,听动静像是一片竹林。
陆攸衡:“从这儿出去,就安全了。”
有陆攸衡这个盟友,时观夏这个新娘,在整个“逃出”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都没什么被发现,然后两个苦命鸳鸯惊心动魄的逃亡的桥段。
这路线规划……不愧是陆总。
玩游戏都这么运筹帷幄,游刃有余。
“外面好黑。”时观夏踮脚看了看,随口问:
“外面是通向哪儿?胡府还是新郎家?”
陆攸衡捏了捏他的手:“你怕黑?”
时观夏很认真地道:“普通的黑,和恐怖故事里的黑是不一样的。”
这话总阴森森的环境,总感觉自己走出这角门后,就会被黑暗吞噬。
陆攸衡听了他的话,很笑了一声:“没事,我陪着你。”
时观夏耳朵又开始烫了。
他可能是搞假暗恋搞得有点走火入魔了。
他竟然从陆攸衡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温柔。
明明这只是游戏里的台词,自己平时心术不正,四舍五入多了遭报应,总是不由自主地瞎代入。
就在这时,角门的门缝里传来一阵冷风,陆攸衡低咳一声,时观夏瞬间回神。
“走吗?”陆攸衡垂眼看他。
时观夏:“……”
走走走。
不自在感攀升,回过神来的时观夏松开陆攸衡的手,主动去推角门,一边推一边打破尴尬,闲聊似的问:
“系统说的那个‘心软的人’你找到了吗?他现在在哪儿?”
角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响声,与此同时,时观夏身后响起了陆攸衡的回答:
“找到了。”
时观夏想那就好,结果下一秒,就听陆攸衡轻飘飘地开口:
“那个叛徒,已经被我处理了。”
陆攸衡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观夏的脚刚好踏过角门。
时观夏:“?”
时观夏:“!!!”
一阵风起,吹得时观夏后背汗毛倒竖,僵住的他反应一秒,随后猛然扭头,不可置信地看陆攸衡。
什么叫做被你处理了?
时观夏大脑一片空白,看着身后的陆攸衡,然后就见对方白得过分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低低的声音中带着缱绻:
“时观夏,你只能是我的。”
时观夏:“?!”
伴随着这陆攸衡句话落,时观夏眼前的景象瞬间定格,最后,如同碎裂成光点,飞速消散。
时观夏眼前的竹林、古宅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科技感十足的体验馆。
游戏结束了。
时观夏被系统弹出来了。
时观夏脑子里还回响着陆攸衡最后那句话,人还是懵的。
陆攸衡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