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孙自有儿孙福。”覃钺给她掖了掖被角:
“现在瞎猜也什么用,别想了,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等时机到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覃钺:“而且,你看七七那样子,明显是知道什么的。”
从饭桌上七七的反应看,明显不是什么天塌了的大事。
时晴长长地叹了口气。
道理都懂,但是为人父母,哪有真的能不操心的?
更何况是终身大事。
她心里总是不安。
只是覃钺说得对,孩子不愿意说,胡乱瞎猜也是徒增加烦恼。
算了,睡觉。
***
过年离不开走亲访友,时观夏回家之后,每天都很忙碌,而每一个年轻人,逢年过节、家族聚会时,都免不了被各路亲戚追问:
“谈恋爱没?”
“怎么没把对象带回来大家看看?”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什么时候要孩子?”
“什么时候生二胎?”
时观夏几年千篇一律的回答,在今年得到了改变,亲戚们的追问,也已经进化到了第二阶段。
时观夏一律含糊过去,只觉得比上班还累。
而相比时观夏家里的氛围,陆家的氛围,明显比时观夏家凝重很多。
陆家主宅。
温令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儿子,糟心的问: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和时观夏那孩子在一起了?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在父母面前,陆攸衡坐姿端正,但神色仍然平静:
“没有。”
保养得宜的温令,感觉自己要长白头发了:“你真的、真是——”
“真是”了半天,也没有个下文。
一旁慢半拍知道真相的陆父,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瞪了陆攸衡一眼,不过在生气之前,先顾忌妻子的情绪:
“别激动,别激动,慢慢说。”
身体重要,犯不着生这么大气。
陆攸衡给温令倒了杯养生茶,神情无奈:
“您早就知道了,又何必再问一遍。”
又气一回。
温令听了,简直觉得陆攸衡不可理喻,愠怒:
“你之前说还没追到!”
而现在,告诉她,已经在一起几个月了!
陆父震惊:“什么,是这小子追人家?”
温令瞪自己老公:这是重点吗?!
陆父瞬间收敛神情,和妻子同仇敌忾,指责儿子: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
陆攸衡其实不太能理解,但还是认真回答:“因为他是和我谈恋爱,不是和你们谈。”
凭心而论,陆攸衡这话说得没有问题,也不含任何情绪,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但是!温令听了这话,哪怕知道自家儿子是什么臭脾气,还是觉得他是故意在挑衅。
一口气堵在胸口,温令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像话吗!
陆父附和:“就是,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陆攸衡:……
他说什么了?
陆父帮妻子拍胸口,沉声问:“这是,时观夏家里知道吗?”
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种事也不是没听过见过,陆父到底到底比妻子更快接受这件事——
不接受又能怎样?
陆攸衡的脾气,他非常清楚。
反正没有转圜的余地,不如想想怎么应对。
难道真的要大闹一场,跟唯一的儿子决裂?
这么没有性价比的事,陆父才不会做。
温令其实也明白这些,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是觉得闹心。
毕竟时观夏……和她一直脑补的儿媳妇的模样,差别太大了。
人好是好,但连性别都不对!
“还没说。”陆攸衡在这事上,没有隐瞒:
“我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免得他爸妈反应激烈。”
靠在丈夫怀里的温令,顿时瞪眼:
“你怎么不怕你爸妈反应激烈?”
这还没结婚呢,就分不清谁是亲妈谁是丈母娘了?
面对亲妈的质问,陆攸衡:“……我原本也没想这么早跟你们说的。”
温令:……
哦,对,是我火眼金睛,自己看出来的。
啧。
太聪明也不太好。
陆父顺势夸了妻子两句,然后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人家父母不同意怎么办?”
他们通情达理,能勉强接受,可不代表所有的父母都能接受。
陆攸衡表示到时候再想办法。
只要他们两人坚定,那什么事都会有办法解决的。
听了陆攸衡的话,温令又是好长一口气叹出来。
闹心。
闹心!
但再闹心,事已成定局,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但不能改变什么,叹完气,还得给自己男儿媳妇准备过年红包。
“压岁钱,一人一个。”
除夕夜,给时观夏把准备的红包递给陆攸衡时,温令忍不住道:
“别高兴太早,我们虽然不阻止,但也不支持,以后他父母那边遇到事了,我和你爸是不会出面的。”
到时候,不管时观夏爸妈怎么为难,都自己受着——
拐人家儿子,哪里能不付出代价。
看着眼前这厚厚的红包,陆攸衡难得有些意外。
接过这两个沉甸甸的红包,陆攸衡神色认真:
“我替希希谢谢爸,谢谢妈。”
“谢什么谢。”温令撇嘴。
不说还好,既然都说了,大过年的,他们那里能一点都不表示。
陆父问:“希希是那孩子的小名?”
陆攸衡点头:“嗯。”
陆父问:“等过完年,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把人带回来我们看看?”
那孩子妻子见过,他还没见过呢。
一家三口,排挤谁呢?
陆攸衡将红包仔细收好,闻言却摇了摇头:
“不急,等他准备好了再说。”
陆父不满:“吃顿饭而已,需要准备什么?”
陆攸衡平静道:“他还不知道我跟你们说了。”
温令差点又要上火:
“又不是让你马上就带回来。”
这么大的事,也不急,那也不急。
都快三十的人了,见家长、定做戒指、订婚、拍婚纱照、办酒……
哪样不需要时间?
全部办下来了,不得两年起步?
再不急下去,三十好几了都吃不到喜酒。
陆攸衡:“……?”
“妈,这件事主动权在他。”没想到温令想得比他还远,陆攸衡语气放缓:
“……不过我会抓紧的。”
总算听了一句好听的话,温令摆摆手:
“行,只要你心里有数就行。”
陆攸衡看了眼放在一起的两个红包,不再多言。
说实话,他虽然有把握,但父母能这么快接受这件事,并且准备红包……
还是意外之喜。
至于其他的,他确实不怎么着急。
未来很长,时间充足,足够他们做完所有的事。
吃完饭后,陆攸衡回楼上,给时观夏打了一通视频电话。
除夕夜,万家灯火,欢庆团圆。
时家,时观夏看春晚也看得心不在焉。
他在等陆攸衡的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吐槽包饺子小品的父母一眼,默不作声地溜去阳台。
时观夏家处在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区域,此时街道上的年味比以前淡许多——
只能偶尔听见一两声烟花升空的声音。
不知道是有人偷偷放,还是在其他可燃放区域。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