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聆夏把时观夏面前的东西挪开:“没事吧?”
时观夏绷着一张脸没说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服务生惊慌失措,连声道歉:
“陆总我不是故意的……”
陆攸衡只有被烫时短促地蹙了下眉,很快恢复正常,淡声道:
“没事,下去吧。”
时观夏拿开湿透的纸巾,就见陆攸衡的虎口皮肤,已经烫红了一片。
红痕一直蔓延到手背。
看着还挺吓人。
服务生见此,更紧张了。
谢之藐看了眼快被吓哭的服务生,开口安抚:
“陆总都说没事了,别紧张,他还没这么娇弱。”
“不是你的问题。”时观夏也道:
“是我杯子没放好。”
听两人这么说,服务生心下稍安——
还好,不是难缠的顾客。
餐厅经理闻风而来,亲自送来包裹着冰块的毛巾,第一时间给出诚意十足的解决方案:
这餐免单。
陆攸衡随意地摆了下手,示意自己没事。
也用不着免单。
再三道歉,确认没关系后,谨小慎微的经理才带着服务生离开包厢。
陆攸衡没把这点小伤放心上,经理带来的毛巾,被他随意搁置在旁边。
杯子里的茶水静置后,其实并没有时观夏他们想象中烫,冰敷两分钟就好了。
时观夏盯着陆攸衡的手,不放心:
“要不还是多冰敷一下?”
覃聆夏也点头:“是啊陆总,别到时候起泡了。”
烫伤要是不及时处理,后面可能会起泡。
要不是陆攸衡反应及时,现在被烫伤的就是时观夏了。
谢之藐没两人紧张,还有心情调侃:
“观夏,阿衡可是为了你才被烫的,你这不得负责?”
今天桌上有两个“夏夏”,为了避免错乱,谢之藐就改了口,没再叫“小夏夏”。
谢之藐只是为了缓和气氛,随口一说,然而时观夏愣了一下。
负责?
怎么负责?
时观夏心想,这要怎么负责?
自己应该直接出点医药费,还是去买点烫伤膏?
还没等他想出一个所以然,他感觉自己餐桌下的左腿,小腿的位置,被人轻轻地碰了下。
真的只是简单地碰了一下,整个过程连两秒都没有。
一看就是不小心碰到的。
但时观夏还是条件反射,扭头看向了左边。
陆攸衡神色如常,显然根本没注意刚才桌下的摩擦。
时观夏刚想收回视线,余光忽然注意到他去拿筷子的手,在抓握筷子时,很明显地停顿了下。
像是在强忍着不适,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快得几乎让人发现不了。
时观夏拧了下眉——
陆攸衡被烫到的,刚好是惯用的右手。
陆攸衡动作幅度不大,甚至还是那副平静冷淡的表情,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表情,可谢之藐也眼尖地,注意到了他动作上的停顿。
“他手受伤了,不方便。”
谢之藐见此,不假思索对时观夏道:“观夏你就给你们陆总夹一下菜,照顾一下伤患吧。”
夹菜?
听了谢之藐的话,时观夏下意识看向陆攸衡。
陆攸衡没什么情绪的黑眸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覃聆夏觉得谢之藐这个提议不错,还问需不需要问服务生拿个勺子。
右手不方便,左手拿筷子不灵敏,用勺子就会好很多。
时观夏神色一顿,试探:“陆总你……需要吗?”
陆攸衡:“……”
陆总拒绝了勺子。
但没拒绝时观夏的夹菜服务。
陆攸衡也没强迫他,只平静道:“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时观夏自然不可能嫌麻烦,但当着覃聆夏的面,给陆攸衡夹菜……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还有点心虚紧张。
陆攸衡的目光扫过时观夏,细白的手指握着筷子,因为主人的用力,指尖透出一点不正常的白。
陆攸衡锋利的眉眼略微下压:“不用勉强。”
不勉强。
临时充当夹菜小弟的时观夏回过神来,尽职尽责问:
“陆总,你想吃什么?”
陆攸衡不挑,淡声道:“都行。”
那就是随他发挥的意思?
……行吧。
时观夏回想陆攸衡平时饮食习惯,抬眼望向桌面。
他的目光,在一众摆盘精致的菜肴中搜寻:
不能太油腻、味道不能太重、吃起来不能太费力,还要符合陆总的挑剔的口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清炒时蔬上。
陆攸衡垂眸,看自己面前的餐碟——
小建模师挑来选去,最后就给他夹了两片翠绿、清淡的白灼菜心。
时观夏有些紧张地看陆攸衡,后者面不改色地把菜心吃了。
之后他每夹一样菜,陆攸衡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但确确实实,是都吃了。
投喂很成功。
时观夏在最初的忐忑后,渐渐生出一种诡异的成就感——
哪有曹伯说的那么夸张,这不是挺好养的?
陆攸衡不挑食,这大大激发了时观夏对美食的分享欲:
“陆总,你尝尝这个。”
“这个也不错。”
“要不要喝水?”
几次下来,陆攸衡碗里堆了一座小山。
陆攸衡看着忙得慌的时观夏,开口道:“你自己也吃。”
时观夏“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
给暗恋对象夹菜的机会,也不是谁都有的。
日记素材+1。
难得的休息日,不但要和老板一起吃饭,还要给老板夹菜端水、为老板服务……
打工人光是一听,就很想拿根面条吊死在门口。
但同样的事,只要把“老板”换成“心上人”,味道瞬间就变了。
周末能见心上人,还能和心上人一起共进晚餐……
这不是服务。
这是福利!
不得不说,暗恋人设真的好用,随时随地都能催眠自己,扭曲事实。
只要和陆攸衡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时观夏都能从中品出一丝心甘情愿的甜。
还有点快乐。
时观夏正强行抠糖吃呢,覃聆夏忽然轻轻碰了一下他胳膊:
“这个汤好喝。”
沉浸在暗恋人设中的时观夏,立马转头:“陆总,你喝汤吗?”
本来是想让时观夏自己尝尝的覃聆夏:“……”
见时观夏这样,谢之藐失笑:“你也不用这么细致入微,赶紧吃自己的。”
盛汤这种事,陆攸衡一只手也行。
时观夏看了陆攸衡面前的小山,收回手。
还有点遗憾。
谢之藐点了一道芥味牡丹虾球,大力推荐,时观夏不怎么喜欢芥末,所以一直没尝试,但架不住覃聆夏也说好吃。
时观夏没忍住,尝了一粒。
惊艳!
时观夏顺手就夹了一粒在陆攸衡勺子里:
“陆总你尝尝这个,好吃!”
一旁的谢之藐正喝汤,见状忙开口阻止:“哎,等等观夏,你们陆总他从来不吃——”
后面半句话谢之藐没能说出来,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话音未落,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从来不碰芥末的好友,动作流畅、神色从容地把那粒虾球送进了嘴里。
谢之藐:“???”
谢之藐看着陆攸衡,见对方喉结微动,真的把虾球咽了下去,才愣愣补齐了后半句:
“不吃……芥末?”
时观夏也愣了:“陆总不吃芥末?”
陆攸衡已经放下勺子,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下嘴角,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