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高一就停止了生长,身高只有176cm,而他的教授老爹才169.5,这么算来路希平其实已经算青出于蓝,何其不易。
“这哪里少了?”路希平鼻尖蹭着围巾,侧身系着安全带,“而且你怎么不低头看看自己,你穿得比我更少好不好。”
魏声洋上车后还是忍不住,絮絮叨叨:“因为我新陈代谢很快,冬天根本不怕冷。你跟我又不一样,为什么不直接穿个羽绒服出来,这么两块布遮着确定不会冻感冒?”
路希平:“确定不会。我新陈代谢比你更快。”
魏声洋:“那不可能。”
路希平:“我自己的身体我不清楚吗,快就是快。”
魏声洋冷笑:“你的身体我也清楚,慢。”
路希平:“你放——”
语到情绪上头之处,路希平顿了顿,还是决定不爆粗,“我说快就是快,我最快。”
这段吵架堪称教科书般的小学生式。
魏声洋手把着方向盘,往旁边人所在的位置看了眼,本来想嘲讽几句,但看见路希平发红的倒三角鼻尖时,话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
那是一块很小巧的区域,在深褐色的围巾下如同一片樱花。
“看我干什么?”路希平冷不丁地发问。
他捕捉到了魏声洋方才的视线,以他对对方的了解,魏声洋大概率会说出“你们辩手吵架似乎也没有很高级”之类的话来挖苦自己,然而魏声洋的阀门好像突然关闭了,悬崖勒马。
“没什么。”魏声洋视线看向前方公路,“你还是戴了隐形吗?”
“嗯。”路希平低头查看后台私信,“眼镜架着的话吃饭容易起雾,不方便。”
魏声洋把车内的暖气调大了些,顺便道:“你腿右边有个东西,拿出来放肚子上。”
“什么?”路希平凭感觉伸手摸索了几下,摸到个很烫的东西,他捡起来后才看清,这居然是个暖手宝。
款式很新,翻到背面一看,果然写着made in China。
路希平把手伸进暖手袋里,里面热乎乎的,这是充电式,显然魏声洋在出门前才刚刚给它充上电,所以现在烫度仍然非常饱满,属于满血状态。
车载音乐响起,没人再开口,接下来将近半小时的车程,他们一个开车一个在看手机,相安无事地抵达了聚会地点。
下车时,路希平原本走出去了两步,又忽然折回来。
“东西落车上了?”魏声洋站在门边看他。
“不是。”路希平道,“我建议我们两个还是隔五分钟再进去比较好。”
“?”
魏声洋问他:“为什么?”
路希平:“你想想,我们俩肯定不能坐在一起,要分开。但如果我们是一起走进去的,里面的人难免会认为我们是一起来的。既然是一起来的,进去后又分开坐了,不是很奇怪吗?”
“哦。”魏声洋抓重点的能力强悍无比,“为什么我们两不能坐在一起?我身上有病毒还是怎么?”
“废话,因为我们在冷战。互相保持沉默还好,但如果要我持续一个小时和你坐在一块谈天说地,我可能会忍不住往你脸上来一下。”
“…”
魏声洋忽然抬手扶住额头,手指插入发间,继而长长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但魏声洋想到的并不是什么挨揍情景,而是“投影仪”。
没错。
他严重怀疑如果自己和路希平在酒局上邻座而坐,大脑就会时时刻刻地投影那些赤白的画面。
这肯定不是他的问题,是路希平的问题,他已经发现过路希平的变化了,这种变化势必会波及到周围的人,就像一个引力中心,周围所有的物质都会受其影响。
“没问题。我也认为我们没必要坐在一起。”魏声洋不甚在意地耸肩,摊开手,“那你先去。”
路希平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捂好围巾走进去。
这次陆尽选的聚餐场地是个火锅店,而且为了庆祝他成功加上了沈薇然的微信,陆尽还点了炸鸡外卖,一张几乎两米长的方形桌旁坐满了人,都是乐团成员。
有男有女,有亚裔也有非亚裔。
比较社恐的留子抱团在一边打五排,典型社交悍匪则操着英文在跟其他人搭讪。
路希平进去后,好几个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他身上。
“来了?”陆尽走过来招呼他,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压低声音跟他汇报,“我女神的朋友圈居然没有屏蔽我,我是不是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
“嗯,再接再厉。”路希平朝他笑笑,无有无不有地鼓舞他。
方知已经到了,他拍拍身边的座位:“来这。”
路希平走过去,入座。方知给他倒了杯饮料,往他身后看了看,奇怪,“你没跟魏声洋一起来?”
“没。”路希平就知道方知要问,他淡定地抿了口椰汁。
大约过了五分钟,魏声洋进来了。他和陆尽打了声招呼,站在桌边看了会儿。
随后选了个路希平对面的座位,并且错开了一个格。
方知:“你俩还在吵架啊?”
陆尽过来,刚好听见,他拍拍方知肩膀,冲对方摇摇头,示意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方知了然,也用饮料碰了碰路希平的杯子,随后一饮而尽,算敬他。
他们这一撮家境基本都不差,都是一个圈层的,关系很好,跨年还一起打麻将。路希平是真心把他们当朋友,不想隐瞒也不想扯谎,但和魏声洋误打误撞做了这事真心说不出口,干脆闭口不提。
没过多久人都到齐了,路希平左手边是方知,右手边是一个女生,他和对方并不算很熟,印象中她与路希平有一节选修课是共同的,两人在课堂上打过几次照面。
这儿的人除了陆尽和路希平,就没谁是她认识的。
于是在女生询问能不能坐下时,路希平点了点头,并给她拿了个纸巾盒放在手边备用。
期间路希平侧过头,和方知聊着tutorial和小组作业,互相吐槽组里的奇葩组员。
当路希平偶然一个抬眸时,忽然觉得如坐针毡。有道视线从斜对角的方向直直射过来,尤其在右手边女生给路希平递过酒瓶时格外强烈。
路希平:?
他目光越过中间的火锅,和魏声洋短兵相接。
路希平莫名:干嘛?
魏声洋冷着一张脸,并没有回应路希平的眼电波,而是错开视线,低头开始玩手机。
…这人更年期吧。
路希平自动无视了魏声洋的不悦,不多时,联合国群里就有了新消息。
粉面帅蛋:通知。
粉面帅蛋:本人虽然开了车,但不会载任何一个醉鬼回家,请全体群员保持酒精干燥。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不是,我们都在一张桌子上,你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吗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那什么,不用担心,我不会麻烦你的,我吃完饭后肯定要和我女神去city walk啊!
过了半分钟,群里没有其他回复了。
粉面帅蛋:@流星砸到脚趾
粉面帅蛋:?
流星砸到脚趾:。?
粉面帅蛋:你的回答呢
流星砸到脚趾:…有病去治^ ^。
路希平终于找到了启瓶器,咔哒一下帮人把瓶盖打开,将酒瓶还了回去。
“谢谢。”女生礼貌道。
“没事。”路希平笑了下,眼角弧度很好看,“这款本来就很难开,它得转两圈。”
各国语言混杂在饭桌上,火锅吃得差不多时,有人提议要玩游戏。他们定的是个包间,所以怎么闹都没关系,一帮人很快把桌面收拾干净,只剩下披萨炸鸡和啤酒,火锅的菜基本都撤开了。
团建游戏无非两个选择,一种是国内带来的逛三园之类,一种就是本土游戏。但本土游戏很无聊,完全不如国人的花样多,最终大家还是决定玩吹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