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狂魔综合征(118)

2026-01-08

  与以往的调侃或调情不同,这一声简短的称呼代表的是二十年的朝夕相伴。

  在与旁人谈论起这段关系时,可以堂而皇之用它来代替那些隐晦感情的一声哥哥。

  刚才魏声洋尚且能忍,现在不行。

  他直接把路希平给抱了起来。

  双脚忽然离地,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对方身上,路希平慌张地抓住他肩膀,“?!魏声洋你干什么——”

  魏声洋在街上百米冲刺,在别人眼里简直像扛起老婆就跑。

  迎着风,身心都变得格外轻盈。路希平搂住魏声洋的脖子,被他一路抱着飞奔回胡同,在路口,魏声洋轻轻把他放下来。

  被这么刺激了一下,路希平心跳飞快,脸色起了一层红色,肾上腺素都被点满,体温缓慢升高。

  刚才那一幕让他恍惚间回到童年,自己被老爸高高举起,坐在肩膀上放风筝。

  截然不同的感情,但一模一样地踏实。

  当路希平家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两人分开了点距离,刚才还牵着的手也松开了。

  莫名,路希平觉得自己就像早恋怕被家长发现的中学生。

  虽然他现在谈恋爱家长不仅不反对,还会大力支持,但那也要看对象。林老师没给他灌输过门当户对的理论,不代表老妈就可以接受他随便谈恋爱。

  尤其谈的对象还是男的。

  保持着一段不生不熟的距离,路希平走到家门口。他推开大门刚要走进去,被叫住。

  “宝宝。”

  “嗯。”路希平回头。

  魏声洋盯着他,“我今天晚上想来找你。”

  “……”

  这句话什么意思,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从魏声洋这种饥渴狂嘴里说出来,等同于一个邀约,或者申请。

  潜台词是,“宝宝,我今晚想跟你睡觉。”

  路希平认为还要更银荡一点,最准确的可能是,“我想和你做。”

  “行么?”魏声洋问。

  路希平没回答,只是抱以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砰”一声关上大门。

  他红着耳朵钻进院子里,站在树下缓了好一会儿还没缓过来,又坐在藤椅上,把头埋在石桌处,企图物理降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蛋好烫。

  路希平就像煎鸡蛋似的,将两侧脸蛋贴在石桌桌面,来回冷却,两面翻冻,重复十几次才觉得自己终于恢复正常了,可以瞒天过海。

  刚到家没多久,路希平先给多乐倒了狗粮,屋里传来说话声,他才发现今天家里有客人。

  “干妈。”路希平看见曾晓莉拿了个茶包走出来,连忙直起腰和对方打招呼。

  曾晓莉眼睛一亮:“希平!”

  “听说你今天和声洋去寺庙了?”曾晓莉一见到路希平心情就会格外好,她本来是想生个这样的女儿的,再不济生个这样精致好看的男孩也可以,然而她亲儿子不是这个风格的,曾女士颇为惋惜,只好更加珍惜她的干儿子,“感觉怎么样?好玩吗?累不累?有没有人来接待你?”

  路希平都一一回答。

  岂料曾晓莉忽然话锋一转,凑近八卦地打探:“希平,你老实告诉干妈,魏声洋是不是谈朋友了?”

  “?”路希平心跳骤停,面上维持冷静,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他回家天天捧着个手机傻乐,我又不瞎。”曾晓莉颇有智慧地说,“一般这种都是跟人网恋了。”

  “…”其实不是网恋,干妈。

  是邻居恋,同地恋,同性恋。

  路希平在心里抓狂了一阵,替魏声洋说了句好话:“应该没有吧。干妈你是怕他乱搞吗?不会的。”

  “咦?真的没有??”曾晓莉很吃惊,“他前段时间还跟我说他是世界上最有种的男人。”

  “???”

  有没有搞错!

  路希平咬牙,大概能联想并猜到魏声洋是在何种情景下说出这句话的,顿时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干妈瞎扯。

  好在曾女士也没有追问,她对魏声洋没有任何要求,只要别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就行,谈不谈恋爱,怎么谈,和谁谈,都是魏声洋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干涉。

  如果魏声洋没有告诉她,那说明感情还不够稳定,或者还没到可以进行见家长这一步的程度。

  那她即使发觉端倪,也不会拆穿。

  她年轻时吃过很多苦,走了很多弯路,相信过爱情,可惜遍体鳞伤。后来认识了魏宏,才终于过上想要的生活。

  所以她一直反对魏家各耆老在魏声洋成年之后就要张罗联姻的事,并且以一己之力驳回了所有的试探。

  “我儿子轮不着你们管。”曾晓莉当年冷笑一声,如是说。

  “干得漂亮!”和她臭味相投的林雨娟女士一拍桌子,如是说。

  夜。

  路希平冲了个澡,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整理视频素材。回国后他有一段时间没更新,评论区一直在催更,路希平招架不住,打算把final那会儿攒的素材剪了。

  电脑灯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居家睡衣看上去温暖又毛茸茸,袖子有点长,于是遮住了路希平的半个手背,只露出几节修长漂亮的手指。

  他专注剪辑工作时基本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以至于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好几声,他都没反应。

  路希平戴着耳机,里面放着摇滚乐,正剪辑到精彩之处,窗边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动静。

  他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然而那声音又响起。

  路希平于是站起身,拉开窗帘。

  他卧室在二楼,正对着门,右侧就是高墙,连着隔壁魏家的大院。而这间卧室窗外有一个露天小阳台,阳台右侧是一棵百年老树,魏家种的,长着长着就窜到他们这儿来了,但因为两家关系好,反而觉得这树有意思,一直留着没砍,让它野蛮生长。

  在路希平还上小学的时候,每天晚上写作业累了都会被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闹醒。

  然后他卧室的窗户就会被人推开,魏声洋像个蜘蛛侠一样从阳台爬进来,非要跟他挤一张桌子上一起写作业。

  此刻,路希平歘地拉开窗帘,就看见阳台上站着的人影。

  魏声洋单手撑着下巴,靠在窗棱处,保持着叩门的姿势。

  月光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呼吸变得轻妙,像绫罗散在周围。四目相对,谁都没开口说话。路希平半张脸在黑暗中,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上去有些紧张。

  他退开两步,侧过身。

  脚步忽而变得急促,路希平倒退着,双腿骤然被膝盖顶开。

  魏声洋步步逼近后俯下身,在嘴唇距离他鼻尖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时,将路希平抵在了墙边。

  他一只手握住路希平的手腕,抬到墙上,举过头顶,故意往敏感的黑痣处吹气。

  路希平眼睛起了一层水润的雾,眼眶湿淋淋。他忍不住吸紧了小腹,腰开始发软。

 

 

第68章 

  这是路希平回国后第一次在家里和魏声洋独处。

  接风宴人来人往。满堂宾客里,他们只能用眼神交流。

  万里之外的亲昵与暧昧被喧嚣打断,漂洋过海回来的似乎只剩下默契与克制。

  一张长桌上,他们即使并肩而坐也要保持分寸,减少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亲近被压在日常礼数之下,安静、审时度势、掩耳盗铃,带着初恋特有的生涩和小心翼翼。

  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时,魏声洋还是会帮他盛汤,给他夹菜,还是会欠抽似的跟林老师告状,说路希平挑食,这不吃那不吃。

  偶尔几次和魏声洋对上视线,路希平都会默默垂眸,与之错开。

  在热闹中他们显得比平时安静,却又好像比拥抱还近,漏出来的一点勇气如同一架纸飞机,穿梭在高朋满座间,吹动青春的尾翼。

  隐晦,短促,但是清晰。

  而在寂静无人的夜里,无所遁形的悸动终于找到出口。

  魏声洋吻上来的瞬间,路希平就发出轻浅的鼻音,蓬松细软的黑发抵在墙面上,散开,乱作一团,显得美丽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