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狂魔综合征(20)

2026-01-08

  见对方安然自若地拉开椅子坐下,开始玩手机,路希平边吃着鸡蛋花边张口,话到咽喉又咽下去。

  他其实是想问魏声洋什么时候走,但对方竟然完全没有要走的架势,磁场非常稳定,像在自己家一般如入无人之境。

  倒也不是刚刚被人载去医院回来就想赶人走,他是怕魏声洋走得太晚不安全,还不如趁早动身。

  结果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般,在路希平第二次尝试开口要询问时,魏声洋忽然抬头了。

  “那个。”他无所事事地拨弄手机,掀起眼皮,状似自然地说,“现在很晚了吧?”

  “是啊。”路希平顺势说下去,“你再不回去就危险了。”

  “也对。”魏声洋同意地点点头,“那不如就不回去了吧,我在你这借宿一下。”

  ?不对。

  路希平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机械地咀嚼几下,大脑才缓缓分析完魏声洋这句话的意思。

  …那就不对了。

  但是当下这个档口,他肯定不能开口说不对。对方特地赶过来看望自己,当牛做马地照顾他,最后还付了钱。如果路希平非要赶魏声洋走,显得特别小气,特别没良心。加之确实得考虑本地环境,即使魏声洋开着庞大的SUV,也不排除他被劫匪一枪爆头的可能性。

  换做以前,他甚至会主动留魏声洋。

  这个以前是指在他们没有上过床以前。

  上过床之后,让对方留宿的意义就不同了,即使没有明确说出来,心里还是会介意的,会不自觉地往那方面想,往那方面防范。

  很难不把这件事和某些淫秽行为联想在一起。

  路希平脑中代表天使和魔鬼的两个小人在疯狂对打,理智告诉他应该要同意,也算感谢对方了,但感性却让他越不过去这个坎,总觉得这很…出格。

  “怎么了哥哥。”魏声洋微笑看着他,“你不会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开车半小时回我的公寓吧,在L城的凌晨一点?还是说,你怕跟我共处一室会发生点什么?嗯?”

  已经被对方接二连三地挑衅,路希平这会儿恢复精力,冷笑一声,反问:“你能保证我们不会发生什么吗?”

  这话让魏声洋笑容僵硬住。

  他没想到路希平会突然直面这个问题,顿时有种被打得措手不及的狼狈感。

  “这我还真不能保证。”魏声洋轻咳了声,“主要看你怎么想。毕竟要是你和上次一样一直拉着我,我很难拒绝。正常人都很难拒绝。”

  路希平:?

  “魏声洋,你不会是开过一次荤后赖上我了吧。”路希平不得不以森然的目光凝视他,“我们这样是错的你懂吗,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疯了才会搞在一起,你不要脸我要,我接受不了!我是直男!”

  “你谈过恋爱吗?”魏声洋忽然问。

  “…没有啊。”

  “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也没有啊。”

  “那你怎么确定自己是直男?”魏声洋疑惑道。

  靠。!

  路希平咬着嘴唇,据理力争:“我不能是还没遇到自己喜欢的女生吗?更何况大部分人都是直的吧,LGBT群体只是少数,再说了,我很讨厌那些不爱干净的男生,臭死了好吗。”

  “我不臭啊。”魏声洋喝了口水,温水在他舌尖左右过了一遍,这么两秒功夫他已经考虑好了措辞,辩驳,“我也很爱干净。我跟别人肯定不一样吧,在你这我难道一点特权都没有?”

  “你想要什么特权?”路希平已经不打算给魏声洋留面子了,直接戳穿对方的真面目,“你不如直接说,你觉得那天晚上你很爽,爽到你觉醒了性瘾属性,想单方面放下我们二十年的斗争,跟我做几个月炮友过过瘾。”

  “……”

  桌上一片死寂。

  路希平冷脸,魏声洋握着水杯一直在假意摇晃里面的液体,一副欲语还休的神色,脑门上还出了一层薄汗。

  “被我说中了?”路希平嗤了声,幽幽道。

  魏声洋放下水杯,忍不住开口:“…为什么是炮友啊?感觉也太难听了。”

  “?”路希平像在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不是炮友还是什么,我们互相又不喜欢,你有感觉,只能说明你在性方面接受度很高,但性又不是爱。”

  “哦。”路希平忽然一笑,玩味地看着魏声洋,“或者说,你睡过一次后意识到,你其实一直在暗恋我?”

  爽。

  他终于说出口了。

  这话路希平憋在心里很久了。

  诚然,魏声洋肯定会否认的,他在心里也不是真的认为魏声洋是喜欢他,无非逞口舌之快而已。逞口舌之快也足够了,路希平很欣慰。

  他没有输给魏声洋!

  路希平大概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很像得到猎物的小狐狸,弯起来的眉眼透露一股充满灵韵的狡黠,落在魏声洋眼里,很特别,很少见,也很生动。比几个小时前窝在他怀里憔悴虚弱的病人路同学要好上千倍万倍。

  抱着“要是路希平能一直这样生龙活虎下去就好了”的心理,魏声洋破天荒地没有再与路希平唇枪舌战,他冷笑了声,安静片刻,将前面残留的疑问提上来:“ok,我们不聊感情话题。两个门外汉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那我问你,难道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全程只有我一个人分泌过肾上腺素?你就一点兴奋感都没有?”

  “没有。”

  “呵呵。”魏声洋不屑于拆穿,他明白路希平的心理,干脆剑走偏锋道,“那如果要是你有了呢。”

  “我怎么可能有,我没有。”路希平冷漠,“我连起都没起来过。”

  这是事实。

  那天晚上滚床单具体怎么样他不清楚,但接吻时他除了很热很躁以外,下半身没有别的反应。

  诊所里被魏声洋那么盯着,他也没有起立。

  这还不足以说明他是直男。?

  难道要他写一篇3000字论文来详细论述自己的性取向?

  凭什么。

  人不能陷入自证陷阱。

  路希平给足自己底气,直视魏声洋目光,面无表情对峙。

  “是吗。”魏声洋淡淡道,“那试试?”

  ?

  又试。

  路希平冷笑:“试试是你的大招吗?还是万能挡箭牌?谁要跟你试。”

  “你说你没起来,那如果我要是把你亲出反应了呢。是不是能证明你其实也没那么直?或者你也有双的可能性,对吧?”魏声洋有理有据,“如果你起了,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做炮友。如果你没起,我随便你处置,你扇我踹我怎么样都可以,让我给你当男仆也行。”

  等一下…

  等等,等等。路希平大脑飞速运转,cpu烧水般地起烟了。

  路希平抓住bug:“不是,什么叫‘按照我说的办,做炮友’?我答应了吗我请问呢。?”

  他原话不是说魏声洋想跟自己做炮友吗?怎么变成他提议他们做炮友了?这两者之间天壤之别,甚至有语义壁垒好吗。

  “这是重点吗希平哥哥?”魏声洋唏嘘道,“重点不是你到底会不会起吗?”

  “…”简直倒反天罡。

  如果路希平此刻说,这不是重点那什么是重点,那就着了魏声洋的道了,完全被对方带偏了。路希平强迫自己冷静,满脸愠怒,“我不跟你试。”

  “试一下吧。”魏声洋竟然劝说他,“不试一下你怎么能充分地了解自己呢?”

  “我对我自己非常了解谢谢。”

  魏声洋眯眼,两人吵了这么长一串,其实双方都有点后劲不足了,他又抿了口温水,忽而问:“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身上有几颗痣?”

  话题转变非常之快,但路希平跟上此人脑回路,不甘落败道:“总共就一颗啊。耳垂上。”

  “错。”魏声洋扬起一个胜利者的笑容,“两颗。还有一颗在你的大腿根处,稍微往屁股后面点的位置,视线盲区,你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