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你没洗手。”路希平用膝盖撞了他大腿一下,把人赶走。
陆尽一直觉得路希平受欢迎的原因并不完全在于他的脸蛋,更在于他的性格。他一向这样如沐春风,温和谦逊,大方又得体。
和这样的人相处会觉得很舒服,没有什么尔虞我诈或者勾心斗角。
加之路希平家里各个都是高知人才,祖上又战功赫赫,配一句“根正苗红”完全没问题。
根正苗红人士打了uber,在晚课结束后直奔魏声洋家门。
算算两州之间的车程,这个点魏声洋肯定到了。
由于魏家钱多得可以拿出去撒,对方的居住环境比路希平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同样都是公寓,魏声洋的坐落半山腰,拉开窗帘就能看到绝佳海景。
尽管路希平知道密码,他还是站在门外先摁了对讲。
“哪位。”熟悉的嗓音传来,乍一听有些冷,有距离感,像寒松。
“我。”路希平没什么耐心道。
“…”过了几秒,门锁咔哒一下松开,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魏声洋满脸错愕,“你怎么来了?”
他穿着居家拖鞋,大概是刚刚洗完澡,身上有沐浴液香味,全身上下只裹了个浴巾,腰间的结还没系紧,感觉下一秒就能坠落。
路希平大步流星走进去,绕开魏声洋,驾轻就熟地坐在了他的懒人沙发上,双腿交叠。
这个姿势很像监察官审讯犯人。路希平微微抬起下巴,坐在那面无表情地看他。
魏声洋有些心虚。他脸上有伤。
推搡时被对方的指甲刮到了,长长一条,没什么大事,就是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也是为什么魏声洋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路希平。
“这次为什么打架?”路希平直截了当。
见他要兴师问罪,魏声洋回过神来,走近两步,靠在墙边叹口气,似乎不太想说。
“你知道的吧,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去问小叔,再不然我也可以问陆家的人。”路希平微笑,“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
原本在临行之前,他就交代过,要魏声洋礼貌些,尤其是对前辈。
“…”魏声洋安静几秒,解释了情况。
差点被打残的赵总原话说,路希平小时候看着还挺灵光,可惜比不上以前了,瞧瞧路家那样儿,把路希平带得畏畏缩缩的,上不了台面。
顺便还提了一句,路希平生过大病,有没有后遗症都说不准,烂泥扶不上墙,路家不可能东山再起了。
于是魏声洋就亮堂堂地赏了他三拳。
虽然魏声洋复述这件事时语气很平淡,避重就轻,但路希平几乎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场景,一定比转述中的要剑拔弩张,而且尴尬。
外界如何评价路家近两代的落寞,路希平其实根本不在意。他父母恩爱,在专业领域发光发热,桃李满天下,早就实现了人生价值。
而他自己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人,一切都很圆满,不会再奢求太多。
“你不用和那种人生气啊。”路希平表情柔和下来,无奈地笑了下。
魏声洋的眼神却很认真。他收起平时的吊儿郎当和阴阳怪气,在这个当下,眼神变得冰冷锋利,以一种严肃到近乎执拗的语气说:“可是我做不到不生气。”
“有关你的任何事,我都做不到。”
“…”路希平心脏颤了颤。血液循环甚至快了些。
好吧。他承认,听到魏声洋这么说,他还是很受用的。
大概是一种被家犬护住了大院的感觉…?虽然魏声洋是身高189的双开门男人,不是狗。
因为怕魏声洋破伤风或发炎,路希平用棉签蘸取碘伏,在拿到划痕的外围打圈涂抹。
这个过程,他感受到灼热的视线一直在追踪自己。
“…”魏声洋看得实在是太专注了,以至于路希平的手指都有点抖。他忍不住垂眸和对方撞上视线,“…差不多抹好了。应该不疼吧?”
“疼啊。”魏声洋看着他,“只是我比较能忍而已,没喊出来。”
真的假的?
路希平愣了,“那你要说啊,我可以轻点。”
“再轻都会疼。”魏声洋说,“好疼啊哥哥。”
“…”路希平板着脸,“你是不是又要耍花招?”
魏声洋居然没有否认,蹬鼻子上脸道:“嗯哼。所以你要不要考虑安慰安慰我?”
来了。
又来了。
路希平摆出“我看透你了”的表情,站起身,准备脱裤子。
不就是做吗。
既然想做那就做吧。
然而魏声洋有些滞涩地看着他的动作,慢了半拍才说出他的后半句,“…比如抱抱我。”
?
路希平撩起衣尾的动作一顿。
…等一下。
路希平耳朵噌一下红起来。
与此同时,魏声洋的耳廓也出现明显的褐色。
“哥哥,你…”
路希平:“…操。”
在他要小发雷霆时,魏声洋的临场反应堪称神速。
“先抱再做。”魏声洋给出超级台阶,赶紧抓住路希平的手腕,连哄带骗地把人拐进自己怀里,紧紧贴合,“希平给我抱抱。”
“不做了!”路希平勃然大怒。
“要的。你不能反悔啊天下第一路希平大人。”魏声洋火急火燎地将人直接从地上抱起来,宛如拔起来一个地里的胡萝卜。
他手指掐住路希平腿侧,再开口时嗓音含着沙哑,半命令半诱哄道,“腿架在我腰上。”
第35章
魏声洋把路希平顶到了落地窗前。
他用结实手臂圈住路希平的腰,低头精准找到宛如三文鱼片一样可口的嘴唇,小心地啄吻。
一周不见,客观来说,路希平的容貌毫无变化。细眉应该是遗传了以昆曲闺门旦成名的姥姥,眼睛则像他母亲那样温柔细长,这张脸介于美丽和清俊之间,有少年气也有文青感,眼部下三白使得瞳仁的敏感和清雅更加明显,所以当路希平抬眸看他时,中间就像隔了一层月光。
而从主观来说,魏声洋觉得路希平变了。
他时不时会想起路希平。
自助餐区看到对方喜欢的班戟时,手机消息弹出明日要降温的天气预报时,甚至是有人引着一位现就职于魏氏的物理引擎工程师来和他聊天时。
最为诡异之处在于,他连走进宴厅的洗手间,都能想到路希平。对着里面锃亮的镜面,魏声洋口干舌燥地理了理衣领,外人看来他似乎在整理仪容仪表,实则他脑中一闪而过的是路希平的嘴唇和腰线。
起初魏声洋觉得还算正常。
他以前也是这样的,但凡能从什么地方找到有关路希平的影子,就会睹物思人。
对此魏声洋表示,朋友理应如此。尤其他们这种一块长大的至交之友。
后来,魏声洋发觉不对。
他现在看着路希平,总会从心里升起一股“好想吃掉”的口欲感。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几天不见?
还是说,他现在饿了?
魏声洋皱眉,在保持着轻柔地含吮着路希平唇瓣的同时,他突然伸出手,捏了捏路希平的脸蛋。
手感非常好。
“…”察觉魏声洋的举动,路希平错愕了半秒钟。
这是在干嘛?魏声洋又在耍什么花招。
还不等路希平反应,魏声洋忽然抽身,错开了鼻尖,一口咬上路希平的右半边脸颊,用舌头去舔他脸部的皮肤,重重地碾磨过颧骨和脸肉。
由于魏声洋的口腔很烫,路希平有种熟悉的错觉。
很像出国前某个平静的午后,路希平躺在四合院院中的藤椅上,而他养的老狗多乐从远处的大门飞奔进来,猛地扑腾到他怀里,热情洋溢地舔舐他下巴,湿漉的鼻尖还亲昵地嗅着路希平身上的气味。
“…你敢咬我?!”路希平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