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尽:?
陆尽着急道:“他那有可能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路希平打断他,看着平静的海面,笑了下,“没关系的吧,对我来说无所谓。”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如果对方再三纠结,那说明他自己都还没有想明白。既然连他都没有想明白,我越俎代庖地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路希平并不是绝对迟钝的人。
更确切地说,他像一个“静电场”。在物理学中,电场会让别的粒子改变运动,改变位置,而它自己却不会动。
不论是交朋友还是处理别的人际关系,路希平擅长的是贯彻吸引力法则,和他合得来的人自然会看见他,朝他靠近,合不来的人长了十双眼睛也是睁眼瞎。
他知道某些属于朋友的分寸感已经在粘稠湿漉的床单上开始变得模糊,不过,如果连当事人都不愿意挑明,那么说明这点小错乱、小偏航根本就还没到可以被“端上桌”的程度。
不说就当没有,说了再另当别论。反正他们之间最基本的桥墩,是“发小”。
对他们来说,绝对安全的社交身份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即使闹翻了天,路希平回家还是要去陪干妈念佛祈福,魏声洋还是要天天帮他遛狗。
所以他懒得揣测魏声洋到底怎么想的,只当对方kiss上头了,初开荤后欲罢不能。
而且什么感情还真不好盖棺定论。
路希平认为,以魏声洋那种神人性格来说…他的地球online里大概没有喜欢人类这个选项。?
反正他不相信魏声洋真能有所谓的情窦初开…
和陆尽聊完,路希平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真朋友是不怕互相出糗的,陆尽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细,路希平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把方才的尴尬和无地自容丢到海里。
十分钟后,路希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眼皮就跳了跳。
熟悉的“ugly”头像蹿至消息列表榜首。
粉面帅蛋:哥哥…
粉面帅蛋:你不要我了吗?T T
“……”路希平手机差点飞出船外。
对面还在继续攻击。
粉面帅蛋:对不起哥哥
粉面帅蛋:我不知道他们会过来,我本来答应过你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儿,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
粉面帅蛋:你生气了吗?
海风吹了三分钟。
大概是看路希平肯定还在气头上,立正挨打不管用,魏声洋转变了策略。
粉面帅蛋:(敲门)
粉面帅蛋:宝宝,我宝宝呢?
粉面帅蛋:我宝宝去哪里了,我有一个宝宝落在这里了,请问你看到了吗?我在找我的宝宝,我宝宝不见了
粉面帅蛋:如果你看到我宝宝了麻烦帮我和他说一声,真的对不起,能不能理理我T T…
海风又吹了三分钟。
粉面帅蛋:不回我…
粉面帅蛋:希平哥哥,都是我不好
粉面帅蛋: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粉面帅蛋: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
粉面帅蛋:[恳求][恳求][恳求]
路希平看着手机里滚动的聊天框,又有点无语又觉得好笑。
他过了会儿跟陆尽回到船舱内。魏声洋原本坐在座位上,剑眉紧紧拧着在看手机,听到动静抬眸,看见路希平后,他立刻站了起来。
路希平扫他一眼,没说话,走进去坐下。
气氛说不上来地冷凝和阴森,就仿佛置身在太平间。
魏声洋连呼吸都差点忘记,他用余光打量路希平的脸色,整个人的坐姿都浮现一种“怎么办”的焦灼感,手指则无意识地杂乱地点着桌面。
MIA原定行程是四天三晚,后来他们还去了鳄鱼国家公园,维兹卡亚庄园和佩雷斯艺术博物馆。
在行程中,魏声洋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路希平真的不理他了。
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不理,路希平还是会和他说话,但不会朝他笑。即使他自认为说了很有意思的梗,路希平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而且魏声洋开车时,副驾驶座空出了座位。
路希平坐在后座,跟陆尽方知挤在一起。
此事一开始发生时,魏声洋激烈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抗议。
“如果我开车的时候没有人坐在我旁边帮我导航的话,我可能会直接把车开到火星去。”魏声洋一手握着方向盘,严肃道。
“…那我特么来和你坐,行了吧?!”陆尽马上要站起身。
魏声洋又用声音将他摁回去:“倒也不必。如果我犯了罪,法律会惩罚我。”
陆尽:?????
“我杀了你哦。”陆尽报之一个皮笑肉不笑。
而路希平淡定地从包里取出来一包魔芋爽,将其放在了副驾驶座上,并用安全带绑好。
魏声洋:…?
这包魔芋爽还是加量版本,绿色的,放在灰色皮质的副驾驶座上格外好笑。
“哥哥。”魏声洋从后视镜往路希平那看了眼。
才刚刚叫出声,路希平的眼刀子就飞过来,然后再也不给他眼神。
好可爱。但是好冷漠。但是好可爱,但是好冷漠。
魏声洋挫败地啧了声。
现在连哥哥都不能叫了。
开车横跨半个MIA,还只能让魔芋爽侍驾。
他不想要魔芋爽小人,他要路希平大人。
但千言万语都被魏声洋幽怨地咽回了肚子里,安静开车。
这件事本来只能算旅途中一个小插曲,直到他们开着租来的车驶入公路,被一旁的交警拦下检查证件,它就变成了鲜明的记忆点。
——往后再回忆MIA之行,它一定能翻来覆去地被提起。
宛如记忆轴中的一个定点坐标。
胡子拉碴的交警大叔看着驾驶座被五花大绑的魔芋爽时,爽朗大笑几声,问他们这位是客人吗?
路希平躲在后座靠窗位置,闻言也没憋住,悄悄笑了起来。
不过于魏声洋而言,并不是所有的悲伤都可以当笑谈。
后两天的旅程让魏声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焦虑与空虚,心脏宛如被硬生生挖掉一角。
人做错了事总是理亏一些,理亏则气短。魏声洋蔫头巴脑地充当司机,连那张总阴阳怪气的嘴也安静了下来,他全程都在思考一个未知点。
——路希平冷落他,他竟然会如此害怕。
他抓心挠肝地想要路希平再多跟他说说话。这算什么?
kiss狂魔综合征(65)第二条吗?
如果他真如路希平所说得了这个病,那他大概已经病入膏肓了。
魏声洋视线暗沉,开车行驶在MIA公路上,满脸的破碎。
MIA旅途结束后,四人各回各家。
魏声洋接到了魏英喆的会议电话。屏幕上会自动翻译出字幕的那种,方便小叔获取信息。
“魏氏和澜海的合作已经终止了。”魏英喆告知他,“ET产业园晚宴的事已经让媒体压了下去。”
“行。”魏声洋说话听上去心不在焉,“多谢了小叔。”
澜海的赵总敢当面讽刺路家,顺便还要拉踩一下魏家,简直是在他们的雷区蹦迪。
如果被他老子魏宏知道路希平在外面受人非议,手段只怕会比这个更彻底。
“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公司实习?”魏英喆问。
“再看吧。”
察觉到对方情绪的低落,魏英喆拨了拨耳边的助听器,扬起眉毛,双手交叠抵在桌上,“不是刚刚旅游完回来?旅途不愉快?”
提起这件事魏声洋就烦躁。
他避重就轻地概括了下旅途中的摩擦。并且隐瞒了某些关键事实。
不过在魏英喆听起来,不论事实如何,本质上都不会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