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关于情感问题的比喻,叫做“房间里的大象”。
如果一对伴侣经常因为小事吵架,那房间里一定有一头大象。他们吵得越凶,大象则越大。
所谓大象,指的是一个显而易见却尝尝被人刻意忽略的问题。这个问题足够庞大,却总是被人无视,甚至习惯或是忘记了它的存在。
它之所以存在,可能是出于某些无法立刻就解决的矛盾,而它之所以被忽视,则可能是出于某种“心结”。
魏英喆认为,魏声洋和路希平之间存在这样一头大象。
而且他大概知道这头大象是什么,只是魏声洋自己却在刻意回避。
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魏声洋居然还在介怀,这让魏英喆感慨万千。
可惜,如果现在就讨论这头大象,为时尚早。
sem break即将结束,路希平旅行完回到studio后,整整昏睡了三天。
他逛国家公园时徒步了6个小时,后来还去登山,晚上又陪陆尽他们去当地的小酒吧逛吃逛吃,总之,精疲力尽。
一觉睡到下午,起来上个厕所,随便吃两口方便面,倒头又继续睡,再醒来竟然是第二天的晚上。
路希平已经睡得忘乎所以,等他三天后彻底恢复精气神后,才发现,这三天时间里,自己人在家里睡,魂则被魏声洋追着飞。
粉面帅蛋:今天是你回家后不理我的第一天,哥哥
粉面帅蛋: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菌菇鸡丝汤,香菇按你喜欢的那样切得特别薄,鸡丝也弄得很碎了,没放胡椒粉。
粉面帅蛋:看你在睡觉,我放在鞋柜上就走了
粉面帅蛋:你睡醒以后看到它会想起我吗T T
这是第一天的。
第二天换了个人格。
粉面帅蛋:今天是你回家后不理我的第二天
粉面帅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又不回我了!为什么你又不回我了!你真的这么忙吗!你真的只是因为忙吗!还是因为不想理我!理理我有这么难吗!你快理我!一分钟一秒钟收不到你的消息我真的心急如焚!你快理理我!
粉面帅蛋:咦?
粉面帅蛋:昨天的菌菇鸡丝汤你好像喝了,汤面降下去了半碗。好喝吗?
粉面帅蛋:你能喝它我好开心啊宝宝。
第三天的最让路希平措不及防。
粉面帅蛋:哥哥,我这三天一直在想你。
粉面帅蛋:这个世界或许不是围着你转的。但是我可以一直围着你转啊!
粉面帅蛋: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要和老公讲,老公全部会认真解决。但你不要晾着老公不管,你不管老公老公一个人怎么办。
?????
前面也就算了。路希平已经习以为常,或者说干脆免疫了。
但是这最后一条是什么…?
路希平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整张脸都变成了火红色。那两个字就像是一记重拳,直接捶在了他的世界中,让他的防御墙破开一个洞。
他感觉自己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脏都渗出了不少的活性刺激物质。
…魏声洋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路希平一个翻身坐起来,抱着被子把自己的头埋进去,好将他滚烫的耳朵藏起来。
神经病吧这个人。路希平暗暗咬牙。
明知对方的文案不算正式,路希平还是会被那两个字惊到。
他强行挥散开聚集在脑袋里的乌云,尽量不去想象魏声洋如果当着他的面说出这句话会是什么情态,什么语调,以及什么姿势。
路希平起身,想趁着刚起床的活力,打扫一下卫生。结果他走了两圈,发现地面比自己的脸还干净,旁边的吸尘器和拖把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而谁拥有他家密码,还能来去自如?
答案只有一个。
路希平颇为无奈地靠在墙边,低头扫描了一圈家里的地板,最后放弃锦上添花,松开了手里的扫把。
傍晚路希平出门去买了点备用食物,回来时却发现自己的信箱里多了封信。
他顺手取出来,还以为是什么纸质成绩单或医院回执。
结果当他看清封面的字迹后,一下愣住。
这个字迹他太熟悉了,龙飞凤舞,霸道遒劲。
路希平犹豫几秒,才把信拆开,将里面的信纸取出来。
亲爱的路希平同学,
见字如面。
那天的事情我一直在反思。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也没有尊重我们之间原本说好的界线。
被别人看见后而让你为难,我很抱歉。
你问我高中时为什么弹错了那一小节钢琴,我会找到答案的。
我知道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的时间。
如果以玩笑的模式无法将我的心情传达给你,那我用认真一点的方式写出来可以吗?
我很想你。
和好可以吗?
——魏声洋。
第45章
路希平看完这封信后,第一反应是笑了笑。
因为魏声洋的字迹,怎么说呢。
带有一点自己的影子。
对方写字肯定不是丑那一类别的,但落在路希平眼中另有一番意味。
路希平小学时就开始练习毛笔字,他那位教毛概的老爹认为,男人写得一笔好字是非常有必要的,乃至可以上升到做人层面——字都写不端正,做人能端正吗?
一开始他练的是硬笔,从楷书慢慢过渡到行楷和行草,熟练后再接触的软笔。
而路希平写字有两个小特点,一个是他的竖心旁总是写得像一柄三叉戟,另一个是他写数字7时会习惯性在中间加上一条杠。
再低头看魏声洋这封道歉信,写“心情”时,情字的竖心旁居然也是一个标准的三叉戟。
莫名,路希平很想笑。
魏声洋那种张扬傲慢的性格,如果字如其人,笔锋应该是蛮横强劲的。
事实证明他写其他字也的确形成了这样的风格,但这个“情”字的三叉戟就好比一副战马齐喑图里坐了个多啦A梦,画风不符,甚至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
路希平不由得感叹。
——果然是学人精吧!
这点路希平倒是没有不满。
魏声洋小时候就非常好动,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种,还是街坊邻里出了名的调皮捣蛋鬼。
虽然魏宏也要求魏声洋练练字,但每次魏声洋都坐不住。
字帖一摹就要一小时,魏声洋老开小差,以至于每每临近下课,他都没法写完作业和书法老师交差。
两人的家挨在一起,通常来说都是一起上下学的,课外书法班自然也不例外。于是小学时,路希平每次都要被迫留下来等魏声洋。
等着等着他就不耐烦了,直接抓起魏声洋的手摁在纸上,并骂他,“你这个笨蛋。不许偷懒了,快点写好回家!”
“我笨蛋?我笨蛋??”魏声洋相当不满意地拿起笔,“笨蛋数学可以考100分吗?和你一样呢。”
也就这一次而已。
魏声洋能吹上十年。
路希平不与傻瓜计较太多,背起奥特曼书包,转身就要走。
“你不等我了。”魏声洋马上回头看过去,坐姿紧绷着,表情也皱起来,“我等会一个人回去,要是被狗仔绑架了怎么办。”
路希平:???
诚然,这个假设有草木皆兵的嫌疑,但路希平还是停住了脚步。
他折回去,拉开椅子坐下,盯着魏声洋,“那你快点写。我只等你十分钟。”
魏声洋说他写不出来。
“怎么会写不出来?”路希平还没听过这种道理,“你对照着字帖写也不行?”
“字帖上的米字格和练习纸上的不一样。”魏声洋头头是道,振振有词,“我必须要看同样尺寸的米字格才能写出来。”
“所以?”路希平狐疑地看着他。
“你把你的作业给我看看。”魏声洋说,“我看着你的字来写。”
路希平:?
虽然听上去很诡异,但路希平为了快点回家,还是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