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魏声洋的表情他至今还历历在目,可以用“震撼”外加“惊呆了”来形容。
而自那以后,魏声洋就开始天天摸他头发。路希平严重怀疑自己的雾霾蓝不到半个月就褪色和魏声洋有一定关系。
或者说,完全是被魏声洋给摸掉色的。
这个混蛋。
混蛋还在问他,“可以吗?希平哥哥。”
路希平表情愣怔片刻,试着坚持了一下,不肯松口,“你实在想看,我可以摘下来给你看。”
“我本来也不是觉得这个耳夹好看,我是觉得你好看。”魏声洋目光再次黯淡,甚至直接失去了高光,仿佛都无法聚焦了,呈现落寞和心碎感,“现在连耳朵都不可以摸了吗?我在你心里那么不重要吗…我以为我们至少还是好朋友的。”
“…”这还是在学校里,在路上!
路希平的坚持最终还是没有起效,他板着脸:“行,可以,魏朋友。你要摸摸吧,摸完就离我远点,你靠得太近了!”
魏声洋的脚步于是停下了。
莫名地,路希平也跟着停下。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道有力的手握住,轻轻拨正,目光则陡然与魏声洋相碰。
魏声洋喉结动了动,看起来有话想说,可是最后什么也没说,他兀自伸出手,用略粗糙的指腹触碰了路希平的耳垂。
本就有重物坠挂的耳垂顿时感受到一股力量,让路希平的感官全部聚焦在耳朵这一块,心跳如擂鼓。
见他没什么反应,魏声洋视线定格在那处,用手指捏住耳夹,指甲则轻微地刮过路希平的耳廓与耳垂,富有肉感的软肉在他的轻柔抚弄下,逐渐变了颜色。
“不是,卧槽——”陆尽回头时正巧看到路灯下这一幕,两个人距离极近,像是下一秒要接吻般,魏声洋低着脑袋,动作说不上来地温柔缠绵,眼神带着痴迷,或者恋慕,盯着一个冰冷坚硬没有丝毫灵魂的耳夹都能盯出花来。
“二位还走不走了?我和方知先走吧,你们自便吧,如何?!”陆尽扯着嗓门崩溃地询问。
他懂为什么方知在食堂狂发救救我了。
他也想发。
魏声洋淡定自若地回应:“行,那你们走吧。”
方知&陆尽:???
“…ok。撤退!”陆尽拽着方知狂奔而走。
那两人光速逃离现场后,路希平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就紧握在一起,他不由得抿唇,移开视线,不去看魏声洋的脸。
时间有些长了,路希平才小声打断,“你到底要玩多久?”
魏声洋这才回过神,收回手。
“抱歉。”他哑着笑了下,先兵后礼,“因为我是第一次见你戴耳饰。希平哥哥,你别生气,嗯?”
路希平别开脸,道:“我一点都不生气好吗。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魏声洋低低笑了几声,跟在他身旁,一直在偷偷用余光看路希平的脸。
两人走到学校外的便利店附近,突然有个人影朝他们走过来。
路希平定睛一看,是之前在操场上和自己坐一块的韩男。
对方眼睛放光,好像在这里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路希平后他直接拿出手机,“嗨同学,我还是想问问,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我不会打扰到你的,只是想说,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你真的好可爱,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他就跟没看见魏声洋似的,已经将魏声洋划分为路希平的一个朋友。
路希平眉毛轻轻皱了下。
他看向魏声洋。
魏声洋表情看不出喜怒。他顿了两秒,道:“你们聊。”
在要去一旁等待时,魏声洋又回身,忽然问:“哥哥,能找你借根烟么?”
一根烟而已,没道理会拒绝。
路希平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来万宝路烟盒。里面的烟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看得出他平时真是没什么烟瘾,上次事后抽过后剩多少根,现在还是多少根。
“打火机呢?你有吗?”路希平叫住魏声洋,问。
魏声洋指尖夹着那根烟,笑了下,“有。”
看对方钻进空无一人的街道里,路希平这才收回视线,听面前的韩男持续搭讪。
话术也就是那些,甚至比起其他人或真诚或紧张的表白来说,此人显得过分油腻。
“不好意思。”路希平没什么耐心了,本来不想打断,最后还是觉得浪费时间,“我没有恋爱的打算,也不喜欢男人。联系方式就先不加了,祝你学习顺利。”
对方像是没想到路希平会说性取向不对,他露出惊讶表情,随后才彻底放弃,啧了声,摇头走了。
路希平站在原地等了两分钟,没等到,干脆也走进街道里,很快他就在黑暗里看到了蹲在墙角的身影。
按理说魏声洋身高将近一米九,属于人高马大的类型,但此刻他蹲在那,显得只有很小一坨,侧影看上去有些狼狈和…颓败?
他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照亮墙面,和他剑眉紧蹙,沉默又冰冷的脸。
路希平走过去时他刚好吸了一口,烟雾没有立刻被吐出,而是在胸腔绕了一圈,才从锋利的嘴唇中泄出,马上被风扯得支离破碎。
听到脚步,魏声洋看过来,看模样是想站起身,路希平抬了抬手阻止,示意他可以继续蹲着。
“聊完了?”魏声洋问。
路希平走到他面前时停下,也跟着蹲下来。
他抱着膝盖看着魏声洋,微微一偏脑袋,笑了声问,“闹脾气了?”
不可言说的占有欲与妒意被挑破,面纱下热烈的感情近乎要冲破桎梏。
路希平道:“我没给他联系方式。但是你看,虽然我同意了让你试一试,可是我不能阻止别人找我说话吧?”
“我知道。”魏声洋将烟摁灭,忽然伸手握住了路希平的手腕。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路希平心跳漏了一拍。
只见魏声洋覆着他手腕,力道不重,却缓缓地把路希平的手牵引至他的脸侧。
线条硬朗的面部轮廓在路希平的手心中散发滚烫的温度。
路希平呼吸都放慢了,愣愣地被魏声洋牵着,指尖抚摸过对方的颧骨与脸颊。
这一段迟疑的触碰,在静默里不断发酵,周围空气宛如被拉进的弓弦,气氛安静,亲密,又带着言不由衷的暧昧与黏稠。
魏声洋像什么大型犬在蹭弄饲主般,用脸一下一下蹭着路希平的手心,忽而侧头,在他的掌心处极为克制地吻了吻。
干燥的嘴唇摩擦过光滑皮肤,引起战栗。
“我知道,宝宝。”魏声洋笑了下,笑意却很淡,他说了一段不会被路希平扣分的话,“我只是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我太喜欢你了。怎么办?”
“我有点吃醋。”
“不喜欢别人靠近你。”魏声洋眼底是复杂浓厚的情愫,伪装全无,坦诚占满,十分刻骨,他沙哑道,“即使我名不正言不顺,不能在别人搭讪你的时候告诉对方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可我还是会控制不住地烦躁。”
路希平心跳在某个瞬间出现失衡,呼吸被短暂地截断。
掌心里,魏声洋脸部的温度、轮廓,乃至颧骨的硬度,都在提醒他,这个鲜活的人在全心全意地喜欢着他。
印象中的魏声洋孤高冷傲,擅长吵架,得理不饶人,而此刻的魏声洋蹲在这里,显得有些孤独。
正在运转的世界时钟像是出现了停摆,路希平听到自己轻轻笑了一下,改被迫为主动,用手指掠过魏声洋的脸,“好了,我知道了。”
他两只手捧住魏声洋脸颊,保持着和对方面对面蹲着的姿势,缓慢地把魏声洋的脸揉搓成各种形状。
“我跟他们完全没可能,你不要吃醋。”路希平一本正经地说,“我抱你一下,你就不难过了,行不行?”
“…”魏声洋魂在天上飞,消化过程虽然艰难,但是反应倒是飞快,生怕错失机会道,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