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希平于是双手搂住魏声洋的脖颈,轻轻地抱住他。
“…宝宝。”魏声洋低哑喟叹一声,加深了这个拥抱。
他伸手环住路希平的细腰,将人拉进自己怀里,而后依赖着这份短暂,贪婪地闻着路希平身上淡淡的清香,轻轻道,“谢谢希平哥哥。”
第55章
这声谢谢发自真心。
魏声洋知道,在路希平没有点头同意之前,他无名无分,就算路希平和其他追求者说话,或者见面、吃饭、散步,他都没有立场去生气。
他喜欢路希平,所以才会因对方太受欢迎而担惊受怕,也控制不住地产生“想让他只看我”的占有欲。
路希平没有义务回应魏声洋心中的落差。
在亲密关系中,并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也不是谁生气了就代表是对方犯错。
路希平没有错,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能要求路希平什么,只能尽力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最好。
所以路希平愿意蹲下来拥抱他,并不代表路希平是在示好或认错。
反而说明路希平很绅士,很善良。
他可以仗着发小的身份,和路希平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也能沾着“发小”的光,得到路希平的一点点心软,从而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但他不会希望路希平因为感动而答应自己。
如果路希平真的对他没感觉,他可以退回朋友。这么好的人,他不能伤害。
他深知路希平能平安健康地长大有多么不容易,所以对魏声洋来说,委屈死自己也不可以委屈了路希平一点。
“可以了吗?”路希平感觉自己快要被魏声洋勒死了,这个拥抱特别结实,像要进行什么同体融合,“…你好点了吗?”
“嗯。”魏声洋笑了声,面色已经恢复平常,那张硬朗的脸在黑暗里更显得英俊逼人,带着熟悉的欠揍语调,“但这好像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吧?!”
“那你还想怎么样?”路希平松开他的脖子,直接拧了他手臂一把,“别得寸进尺,我警告你。”
“嘶。”魏声洋吃痛,五官乱飞,低笑,“知道了。希平哥哥,我送你回家?”
他开了车,停在学校附近,取车时给路希平买了杯热可可。
这玩意儿特别甜,魏声洋不好甜口,但路希平接受良好,小口地吸,甜腻丝滑的热饮经过胃部,逐渐温暖了体温,连被风吹得有些冷硬的脸蛋都红润起来。
“话说,我今天赢了球赛,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魏声洋道。
“要说什么?”路希平淡淡,“我本来就觉得你们会赢,意料之中。”
“比如恭喜我一下?”魏声洋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或者夸我一下?”
“你想得美。”路希平微笑,“我都不好拆穿你。”
“拆穿我什么?”
“你这是在提前索要男朋友的特权。”路希平义正言辞,“我们明明是竞争对手,夸你不就等于我认输吗,我拒绝。”
“…我不跟你竞了。”魏声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别把我当竞争对手,就把我当一个…同桌?同学?亲朋好友?认真地、客观地审视我一下呢?”
“不觉得我身上其实也是有很多优点的吗?!”
“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是有优点的。”路希平冷静道,“即使你浑身上下都长满了优点,也改变不了你是一个贪心鬼的事实。”
魏声洋见讲道理不管用,直接改变路线:“呵呵,希平哥哥,想听你夸我一句就这么难吗,你只需要动动嘴巴的事儿对我来说可以高兴十年,你就当是喂狗了不行吗?”
路希平突然笑了声。
“笑什么?”魏声洋从驾驶座上看他一眼。
“你最近说话偶尔会跑出来口音。”路希平说,“你不是京浙混血吗,怎么比我还爱说儿化音。”
有人说,纯正的京腔在他们这一代快要失传了,只有去老胡同里听大爷唠嗑才能一口气听个爽。
当然,这也是开个玩笑的夸张说法。即使是年轻一代,该说还是能说。
路希平在上初中时,身边同学的普通话都非常纯正,大概因为小学时大家都没在语文课上摸鱼,字正腔圆朗读课文的场景已经被刻在了DNA中。
“还好吧?”魏声洋也笑,“我们小时候不是经常说么?”
“这样吧。”路希平憋着坏招,“你跟我说句Jinglish,我就夸你。”
“?”魏声洋挑了挑眉毛,他思考片刻,“Jinglish是English的一种分支么?希平哥哥,你是想听——”
“瑞思儿碰色儿比勒体儿。”
“这种?”
路希平安静两秒。
忽然在车里笑得有点发抽。
尽管他很想憋着,但是连耳朵都笑红了,笑声清脆如铃。
“行。”路希平边笑得发抖边说话,断断续续道,“魏同学,你今天很帅很厉害,非常钦佩。恭喜你赢了球赛,肯古瑞儿秋累儿循儿死。”
魏声洋也没绷住,直接破功,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在车里响起,只不过路希平声线更清越些,魏声洋则偏磁性。
笑完一阵,车快要到路希平公寓楼附近。魏声洋把车停在路边,侧过身看他,“能不能再坐会儿?”
“什么?”路希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手上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坐多久?”
魏声洋满脸写着四个字,“依依不舍”。
“五分钟?”魏声洋谨慎地开价。
“…”路希平犹豫着摸了几下安全带,最后还是重新坐了回来,“哦。”
说好五分钟,路希平记住时间,低头玩着手机。魏声洋什么也没做,跟他一样只是坐在车里发呆,两人各刷各的社交软件,没有交流,也没有对视。
但很安心。
内心像被棉花填满了,不论是伤口还是漏洞,都用名为“陪伴”的方式一一缝合。
路希平能听到耳边传来的平稳呼吸,空气里还带着他们衣服上各自的香味,尽管不开口,也知道对方就在身边,与时间年轮里那么多个平常、温馨的夜晚没什么不同,又似乎有点不同。
“时间到了,我走了。”路希平关闭屏幕。
“好。”魏声洋拉开车门,目送他,“我看着你上楼。”
“…”路希平把身上的外套还给魏声洋,转身进入公寓楼。
他乘电梯到家门口,解锁密码后进门,径直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SUV开着车灯,像夜行动物安静地匍匐在街边,而当路希平撩开窗帘的一刹那,SUV车窗就被人降下,一只青筋分明的手伸出来,遥遥冲他挥了挥,意思是“明天见”。
路希平也目送suv转向驶入大道,车尾巴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重新拉上窗帘,长长呼出一口气,靠着窗边墙壁,从口袋里拿出来烟盒,抽出一根烟在指尖来回翻折几下,心绪比手部动作的残影还乱。
在studio肝作业整整一周,路希平抽空拍摄了个单人的宅家vlog,内容大致就是他的日常,而且一大半都在睡觉。
粉丝一直喊他接点广,路希平听劝,联系了一个家居品牌。
最终敲定的产品是人体工学椅,品牌方给他寄了过来,快递已经到了,但路希平懒了两天,还没下去拿。
pr特地交代,出图要有cp感。
cp感是什么感,路希平一知半解,他直接截图发给了魏声洋。
粉面帅蛋:就是要我们一起坐在椅子上拍摄的意思吧?
粉面帅蛋:明白,我晚上来找你
粉面帅蛋:争取一天就搞定
路希平:?
真是这个意思么,路希平持保留意见。
不过事实证明,魏声洋的网感是天生的,路希平每次听对方的意见,粉丝的反响都很好。
比如之前弹钢琴时魏声洋说一开始要弹简单的曲目,让别人误以为他不会,接着再上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