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既抬眼瞥过去,脸顿时变了。
孟崇礼脸色更不好,他出来带上门,只和孟既说了一句,“跟我走。”
走了几步,孟崇礼停住回头,孟既还在原地没动,手指缓慢摩挲着夹着的香烟,烧尽的烟灰星星点点落到地毯上,很多积了一小堆。
孟崇礼心头更火了,刚才被沈鞘完全牵着走,还扯出了那个女人,他现在是又怒又气,压着声音说:“再说一遍,跟我走。”
孟既抖了抖烟,搁嘴里吸了一口,吐着烟圈问孟崇礼,“你对沈鞘做什么了?”
孟崇礼快步上前,大约是气疯了,他扬手一巴掌挥孟既脸上,孟既歪了脸,左脸迅速肿了,孟崇礼压着声音训斥,“你什么态度!我是你爸!”
孟既拔出烟,舌尖顶着后槽牙,又问一遍,“你对沈鞘做什么了?”
孟崇礼不再说话,打了电话,没多会儿附近几个房间都打开了,几个保镖走出来,孟崇礼说:“带他走。”
几个保镖迟疑了一会儿才靠近孟既,孟既也没有反抗,看了眼紧闭的7135,被驾着走了。
同时7135隔壁的门开了,秘书走了出来,连通7135的门锁上了,他只能从隔壁出来,不过他和孟崇礼都没在意,孟崇礼吩咐他,“马上放快艇回港口。”
秘书问:“我们也走吗?冷先生还没回来……”
孟崇礼打断了他,“他有他的事要做,你速度安排好。”
秘书应了声去打电话了。
孟崇礼沉了眼,他现在走除了答应沈鞘带走孟既的条件,主要原因是陆焱也上了船,罗广军的手机现在落到陆焱手里,冷风除不掉他才是最大的麻烦,他得马上回国安排好。
至于沈鞘——
孟崇礼回望一眼7135,眼中全是冷意。
23:57分,沈鞘站在窗前,俯视3艘快艇在暗夜里离开了,他收回视线,戴上陆焱那片面具离开了7135,没走几步,走廊里回荡着广播声。
“距离0点烟花秀还有3分钟,请大家尽快到甲板欣赏我们为大家准备的跨年烟花!”
沈鞘脚下加快。
孟崇礼未必就带走了所有人,现在所有人都往甲板聚集,人潮涌动,是最好动手的时候。
沈鞘心脏跳得有些快,他乘着电梯到了舞会大厅,人群热闹着往甲板去,乌泱泱一片,沈鞘目光极快地搜寻着人群。
忽然身后一声。
“阿鞘?”
谢樾的声音。
沈鞘没有丝毫的迟疑,迈腿就挤进了人流里,从另一侧离开人群,往另一条走廊跑了。
这条走廊全是工作间,服务员忙碌着端着饮品点心水果送往甲板。
避开服务员,沈鞘走很快,路过一间虚掩着的房间,几乎是一秒的事,一只手从内伸出,抓着沈鞘右臂就将人拽了进去。
咔。
门关上了。
第78章
这是一间杂物间,估计是洗衣液留香珠之类,逼仄的空间里淡淡的香味,有一扇临海的小窗,货架挡了大部分,还是有小片的月光照进来。
借着这片光,沈鞘鼻梁掠过一道森寒的银光。
是抓他之人脸上的面具。
沈鞘心脏跳很快,他认出了这块面具,潘星柚戴过,最后出现在袭击陆焱的杀手脸上。
没有片刻停顿,他空着的左手先发制人挥向那张脸。
“嘘,是我。”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倾泻下来。
沈鞘瞬间停住了,拳头也被那只宽大的手掌接住,完完全全地包了起来连着人压到门板上。
大扇阴影笼罩下来,沈鞘视野唯一的那小片月光就彻底被遮住了,陷入了黑暗。
温热的气息喷着沈鞘耳后,小声说:“来了。”
同时一门之隔,平缓的脚步声停住了。
谢樾取下面具,望着前方仅有的几个人,进进出出的服务员。
那个人不见了,那个人——
是沈鞘。
谢樾掏出手机,再一次拨了沈鞘的电话——
沈鞘口袋振动了,振动声在狭小的空间异常清晰,屏幕光也照亮了陆焱的下巴,沈鞘安静了,陆焱还是没松开他的左手,依然压在门板上,陆焱低头,瞥着沈鞘微闪的口袋,嘴角上扬,在沈鞘耳边慢吞吞问:“又是哪个追求者?”
离得近了,呼出的热气烫得有些灼皮肤,沈鞘微微偏头,没理陆焱,抽出右手轻轻按住震动的口袋,侧耳贴门听着门外的动静。
谢樾似乎听到了嗡嗡两声,他转着头,下一瞬,广播声响彻走廊,“距离烟花秀还有两分钟,请各位贵宾尽快到甲板——”
谢樾再听就听不到声音了,听筒里又响两声,又和这段时间一样,始终无人接听。
谢樾收回手机,迈腿往甲板去了。
听到脚步声走远,沈鞘又听了一会儿,确认谢樾没再回答,他才回头瞥向陆焱,淡声,“松手。”
陆焱松了手,但没动,还是挡在沈鞘面前,左右是塞满的货架,将沈鞘困在他和门间。
陆焱单手取下面具,逆着月光,他下巴有一条新鲜的刀口,血才凝固不久。沈鞘扫过刀口,张嘴就要说话,陆焱突然扯下肩头的小挎包拉开,扯出一个不锈钢保鲜盒打开。
“当当当——”
陆焱卡带了,瞪着盒中软成一坨水汪汪的不明物体,一秒后,他干笑着又看向沈鞘,摸了两下鼻尖,“嘿,忘了T国是热带国家——”
沈鞘拿走了保鲜盒,他盖回盖,抬眸说:“过六点了。”
“是啊,时间还是太紧了,我没赶上。”陆焱突然老实不动了,定定望着沈鞘的眼睛。
他看得见月光,照进沈鞘眼里,那深蓝瞳色掺进了月色,比他面具上的钻石更要熠熠生辉。
他抬手取掉了沈鞘的面具,沈鞘猝不及防,一直在跑,总是透明白的脸色有了些微的红色,在昏暗狭窄的空间里,那浓密的长睫依旧清晰着根根分明,一根一根微颤着望着陆焱。
陆焱想到了那片密不透风的树林子里,这两扇睫毛扫过他眼皮的触感。
羽毛一样轻,还有点痒。
陆焱的心跟着痒了,望着那两片每夜都光临他梦里的薄唇,他低头靠近,黑眸望着越来越近的眼睫毛。
想亲!
滚烫的呼吸喷到沈鞘脸上,他视野还是很黑,陆焱的五官都异常模糊,手心抓着的保温盒冰凉,与靠近的火热鲜明对比。
这时停住了。
滚烫的气息压制着细细密密喷到沈鞘皮肤上,停在了离沈鞘一厘米的地方。
距离太近,沈鞘也终于看清了陆焱的眼睛。
黑得深不见底,黑到浓郁压制。
视野里逐渐有了少许的光亮,沈鞘闭上眼,视线再次陷入了黑暗。
他默许了。
“嘭!”
被货架遮挡的窗外,瞬间绽放此起彼伏的烟花,照亮了附近的海域。
新年了。
“新年快乐,阿鞘。”
沙哑的嗓音伴随着灼热的气息席卷了沈鞘,狭窄的空间充斥着烟花的绚烂声,沈鞘闭着眼,所有感官都被陆焱霸占了。
还有血的味道。
陆焱霸道噬咬着沈鞘的唇肉,堵得沈鞘密不透风,不得不张唇呼吸,就这瞬间,陆焱无师自通地溜进了沈鞘的唇。
沈鞘嘴里是很甜的芒果味,陆焱细细密密地吮吸着,沈鞘被亲得快窒息了,靠着门都站不太稳,身体无意识往下滑动,下一秒腰就被陆焱单手捞住,扣紧牢牢按在门板上。
嘴里的肆虐也还在持续。
陆焱卷紧那条软滑的舌尖恨不能再缠紧一些,鼻尖全是沈鞘的香味。
柚子林,芒果,干净的洗衣液的味道,全是沈鞘的味道。
亲不够!远远不够——
沈鞘被亲得缺氧了,偏偏他手还被陆焱包紧压在门上,拿着保温盒的手也被压在了他和陆焱之间,他发不出声只好试着偏头,刚动就被陆焱掰回来,陆焱另一只手反而捏住了他下巴,微微抬高更往死里亲。
两人现在的距离密不透风到沈鞘只能闻到陆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