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汗臭的青春期男生不一样,温南谦非常清秀干净。
孟既就拿温南谦做实验了。
他和恶心的孟崇礼一样,是个同性恋。
孟既接着说:“你前天说要问你哥的事,我就一直在回忆他的事,他好像有跟我抱怨过他爸,就是他养父,对他非常差,非打即骂——”
他停住了,隔着昏暗光影,沈鞘第一次专注看着他,孟既心跳加速,他喉结滚动着,“你哥没在电话里和你说过?”
沈鞘没回,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端酒杯喝完了剩下的梅子酒,“没,他从不和我提他的事。只说他有个特别好的朋友。”
沈鞘突然莞尔,孟既被这笑容晃得厉害,还在回味就听到沈鞘说:“他朋友我最近见到了,确实很不错。”
孟既笑容瞬间消失了。
朋友意味着——
潜在知道他强暴过温南谦的危险存在。
孟既掌心全是冷汗,他又笑着说:“那你还找我,你哥的事问他朋友应该更清楚。你不是已经见到了,没问么?”
沈鞘脸上已经有了淡淡的绯色,才一杯已有醉态,“问了,只是多问几个,就能多知道关于我哥的事,怎么,你不乐意告诉我?”
沈鞘可能真的醉了,还做了一个平时绝不可能的动作,左手托着下颚,微歪着头,醉眼惺忪地望着孟既。
孟既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了,他吞咽着喉结,狼狈移开目光,“没有,你愿意找我,我求之不得。”
沈鞘没再说了,一顿饭吃完,酒瓶空了,沈鞘脸上的绯红也更浓了些。
他起身取下外套穿上,说话也有着淡淡的柚子酒气。
“我没开车,不用打扰你的司机了。”
孟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堵死了,没办法只能送沈鞘到了楼下,雨已经停了,目送沈鞘走了两步,他又追上问:“你下周离开是回国外?”
下周过年,沈鞘是要同谁一起过年?
那个,温南谦的朋友?
沈鞘没回答,挥手走了。
转身瞬间,沈鞘眼底清明如初,他不疾不徐沿着道路往前走。
一直走,一直往前走,到身后目光彻底被甩开,他取下眼镜,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第96章
春节气氛渐浓,转瞬到了回京市的日子。
沈鞘和陆焱吃过早餐就出发了,刚上车,陆柏樟视频电话来了。
陆焱在启动车,手机直接抛沈鞘怀里,“接下,爸。”
沈鞘没纠正陆焱,说也白说,陆焱还会顺杆爬“就算现在不是你爸,迟早也是”。
沈鞘扣好安全带,拾起手机接了视频。
“火火——鞘鞘啊!”陆柏樟改口顺滑自然,笑眯眯问,“你们是今天飞机吧?几点……”
“开车。”沈鞘将镜头对准陆焱,陆焱嘴里嚼着芒果软糖,象征性朝镜头飞了个吻。
陆柏樟懵了,“怎么开车啊?开20多小时多难受呀,没买着票么?我蓉城几个朋友都有私人飞机,我问问谁能安排。”
等陆柏樟说完了,沈鞘才回道:“有票,我看时间富裕,开车可以欣赏沿途风景,就和陆焱商量开车回去。”
陆柏樟马上改口了,“你这想法太好了!我都忘了你是华侨,国内的风景民俗对你都新鲜,从蓉城开过来——”只停一秒,陆柏樟笑着继续,“盆地山脉平原高原都有,你们慢慢开,沿途都玩玩,年轻人嘛,能玩的东西也多,离三十还5天,来得及。”
陆焱插嘴,“老爸,你对我可不是这么说,要我原地飞——”
“好好开你的车!我和鞘鞘说着话呢。”
陆焱不乐意了,“爸你拿沈鞘当小孩呢,鞘鞘来鞘鞘去的。下次喊沈鞘,那么好听的名字,不喊浪费。”
陆柏樟笑眯眯的,“去去去,本来嘛,你们在父母眼里永远都小孩啊。”他又和沈鞘推荐了沿途的风景美食,上高速才挂了电话。
陆焱打趣,“瞧,这就是有了新儿子忘了旧儿子,你现在以后是宝,我是草咯!”
沈鞘没回他,陆焱的粗神经在沈鞘身上总是惊人的细,他马上意识到了,放轻声说:“你爸什么时候去世的?”
沈鞘把陆焱的手机放到扶手箱,“他死的那年,我3岁。”
陆焱有个朋友说过,喜欢一个人,会心疼他所有,那时陆焱只觉得酸掉牙,现在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
是心疼,心疼3岁的沈鞘,心疼现在的沈鞘,心疼所有时间点的沈鞘。
恨不能从出生就陪着沈鞘,寸步不离跟着他、贴着他。
陆焱唇舌干涩,“对你爸还有印象么?”
大多数人,包括他,别说3岁前的记忆了,5、6岁都不一定记得,可沈鞘不一样,沈鞘是天才。
沈鞘陷入了回忆,“有,他很高,很瘦,会弹吉他,会烧菜,喜欢看书,身体不好,总是半夜咳嗽,人缘好,爱帮助别人。”
陆焱安静听着,沈鞘说完也有一段时间没出声,又过一会儿才继续,“据说我爸是在工地被掉下的钢板砸到了,我妈赶去的时候,我爸已经没了。”
陆焱沉默了,假使温南谦如他所判断,确是沈鞘亲哥,沈鞘的母亲就算丧夫,要独自抚养两个小孩,也绝不会送走温南谦。
后来究竟是碰到了什么困难,温南谦会被送到蓉城?
钱必然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呢?
以及沈鞘的母亲,为何突然会跳了河?
陆焱判断,应该是沈鞘母亲先跳河,温南谦后被送走。
基本所有线索都联系起来了。
第一个死的周震宇,曾是霸凌温南谦的一员。第二个温茂祥,温南谦的养父,第三个,罗广军,瞎编过温南谦的新闻,第四个赵继杰,同样是第一中学的学生……
除了他还没查到的人,目前剩下与温南谦相关的人,就剩潘星柚,谢樾和孟既。
这三个男人现在都和沈鞘有不同的联系。
同潘星柚、谢樾的几次碰面,长眼睛都看得出来,他俩喜欢沈鞘。
至于孟既——
也不难确定,孟既必定也喜欢沈鞘,陆焱瞥一眼副驾,没人会不喜欢沈鞘。
目前只差最后确切的证据,证明沈鞘和温南谦的血缘关系了。
“别看了。”沈鞘突然开口。
陆焱呲牙,“我就喜欢看你,眼睛长我脸上,你别管。”
沈鞘淡淡说:“现在我命交在你手里,不得不管。”
陆焱脑子转了一圈,这才弄明白沈鞘的意思,他说:“放心,我超级惜命,保证安全送咱俩到京市。”
沈鞘慢悠悠说:“你身上的伤可证明不了你超级惜命。”
陆焱脸色马上变了,“你果然偷看了我的裸体!”
沈鞘,“……”
陆焱乐滋滋,“别悄悄觊觎了,我喜欢你,我全身上下、由里到外都属于你,大胆看,大胆摸……”他喉结微微吞咽,“当然了,想亲想抱也任你蹂躏,反正我第一次给你了。”
沈鞘沉默着,过去一段时间才开口,“陆焱你真不要脸。”
“那是。”陆焱接得骄傲,“要脸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你。”
沈鞘塞耳机闭眼了。
在不要脸赛道,陆焱天下无敌。
耳机里无声,陆焱却也没再打扰沈鞘,沈鞘脸色不是很好,大约是提到了他父亲,那双漂亮的眼睛,沈鞘自己都不知道,他那时的表情有多悲伤。
陆焱打开了音乐。
他基本没用过,翻半天才找到几首吴侬软语。
温柔似水的声音,希望沈鞘至少能在这段时间做一个好梦。
陆焱专注开车了。
*
沈鞘没做梦,他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沈鞘猛地睁眼,漆黑视野依旧漆黑,过几秒才有的光亮。
窗外已经黑透了,亮着的是前方一条蜿蜒的车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