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鞘问:“出什么事了。”
聂初远第一次和沈鞘通话,也没见过面,在他印象里,同里有个事陆焱这种直男气息爆表的大老粗,那另一个估计是比较娇小玲珑偏可爱撒娇的,乍一听到沈鞘说话,他差点以为打错了。
就——
聂初远计划是打哈哈糊弄过去,一是这事也不是往外漏,二是怕吓着人家。
现在沈鞘一开口,聂初远就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得清清楚楚。
说完聂初远自己都愣了,他咋和跟上级报告工作一样!
沈鞘在电话里说:“知道了,我联系上他会转告。”
又问了一句,“丁嘉奇严重吗?”
聂初远说:“后脑勺磕了,没大事。”
“再见。”沈鞘挂了电话。
确认了陆焱真抓冷风回来了,沈鞘倒也不意外冷风会跑,和冷风有交集的三次,能看出冷风是个狠人。
沈鞘分析着,以冷风的自傲,这段时间被陆焱弄得狼狈多躲藏,还被陆焱抓到带回蓉城,逃跑后的首要目标就是,他。
陆焱的软肋有且只有一个,他,沈鞘。
换做他是陆焱的对手,必定会用上所有手段先绑了沈鞘再说。
陆焱自己也很清楚,所以——
沈鞘将最后一袋酸萝卜老鸭汤放进冰箱关上,垃圾已经倒过,他又搜集出了一小袋垃圾下楼了。
临出门前,他还是拿了一只吸入器,以及一把瑞士折叠刀。
万一先来的是冷风,多少能对付几下。
沈鞘下楼了,楼道的感应灯从顶楼一路亮到一楼,走到垃圾桶扔了垃圾,沈鞘并没有回居民楼,往小区外走了。
没两步,手机振动了。
沈鞘长睫微卷,摸出手机停住了。
来自陆焱的微信——【大晚上不睡觉瞎跑什么!快回屋。】
沈鞘也不辩驳,回:【买桶泡面就回去。】
下一秒陆焱连发——
【厨房第二格吊柜我藏了几桶,你拿去泡!】
【听话,快回屋,晚上多凉别感冒了。】
【求你了沈鞘,回去。】
沈鞘只发了一句,【你回我就回,给你三秒,出来。】
1……
沈鞘刚数,前方就窜出一道迅猛高大的黑影,跑向沈鞘精准牵着沈鞘的手一路跑回六楼,进屋关门落锁。
对于冷风那种亡命之徒,锁门琐窗都是心理作用,尽管如此陆焱还是一一锁上了所有窗户,这才跑回客厅。
沈鞘站在灯下,他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安安静静站着,安安静静看着陆焱,问他:“我炖了酸萝卜老鸭汤,现在吃么?”
陆焱眼框莫名一热,再控制不住情绪一个跨步上前将沈鞘深深搂进怀里,埋在沈鞘耳后大力吸着他身上的清香味。
“阿鞘……”陆焱低声,“我早该一枪先崩了——”
“陆焱。”沈鞘打断他,问,“还记得回你家堵车那晚么?”
陆焱当然记得,和沈鞘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都记进了血液中,他不懂沈鞘突然提那晚做什么,老实点头,“记得。”
“其实还有一句没来得及说。”沈鞘抬着两只手,缓慢而坚定地回抱住了陆焱,闭眼说,“这世界像无间(153),永远处在黑夜,可夜里也会有光,那些车灯是光。”
沈鞘停顿一秒,“你也是。”
陆焱刚要回,沈鞘继续说:“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不会,也不许——”他停住了,“不,你不会的。”
陆焱几乎扣着沈鞘的腰按进了他身体里,他低笑一声,“你才是,把我看太好了。”
收到冷风袭击丁嘉奇逃跑消息那一秒,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毙了冷风。
他只要沈鞘安全。
陆焱又深深吸着柚林香味,好一会儿他才主动先松开了沈鞘,看着他说:“你睡,我走了。”
沈鞘知道拦不住,陆焱平时是听他话,真碰到认准的事,一百个沈鞘……应该才拉得回来。
沈鞘也没打算拦,他说:“至少把饭吃了。做了太多,你不吃我得吃一个星期,受不了。”
陆焱小半月没吃过一顿饱饭,更别提是一顿有肉有菜有饭的大餐。
从边境压着冷风赶回来,他基本也没怎么吃饭,就带了一袋炒黄豆,饿了吃一把,冷风饿了也就给半杯炒黄豆。
吃了一天冷风破口大骂,“刑侦队是穷得发不起工资了?!打发狗也得来只菜包子吧!天天吃他妈的破豆子,我饿死了可没证供。”
陆焱往嘴里又倒了一把炒黄豆,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焱不是没饿过,干他这行饱一顿饿几顿是常事,但他那天就是只带了一包炒黄豆上路。
他要知道沈鞘曾经的味道,每一个他都要知道。
陆焱风卷残云,一桌菜被扫荡得干干净净,两盒草莓也空了,就车厘子还给沈鞘剩了点。
沈鞘扔给陆焱一盒消食片,“带上。”
陆焱笑眯眯揣进怀里了,“我会省着点吃。”到门口又回头快步走向沈鞘,双手捧住沈鞘的脸密密麻麻亲了下去。
不该是这个时间,但陆焱忍不住,他霸道强势地吮吸走沈鞘所有的味道,和他嘴里一样香甜的草莓味。
“我保证很快回来!”陆焱说着放开了沈鞘。
这一次没再回头,开门关门一气呵成,脚步声很快听不见了。
沈鞘没动,喘匀了气息才开始思考下一步。
有陆焱,冷风肯定做不了什么,但沈鞘在想能让冷风做点什么。
冷风是孟崇礼的人,孟既现在对他是在意,也势在必得,但沈鞘要的是绝对。
他略一思索,拨了孟既的电话。
“孟既,我好像被人跟踪了,方便借住你郊区别墅吗?”
第119章
门铃响的时候,沈鞘已经收拾好行李,还解决了剩下的车厘子。
车厘子剩了不少,但要离开一段时间,沈鞘还是吃完了,他没忙着开门,先去卫生间洗掉唇上染上的果汁,这才关灯拎过行李包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头发有些许凌乱的孟既,他跑得急,还在调整呼吸,见沈鞘提着行李包,他勾唇,“那么笃定我会来接你?”
“你不是来了。”沈鞘关门出去,带起一缕淡淡的柚林清香。
孟既心动到不行,他弯唇去接沈鞘行李包,“走吧,我叫人煮了宵夜,到家就能吃。”
孟既手指碰到包,沈鞘就收手下楼了,“谢谢,不过这点重量还不需要。”
孟既跟上问:“多重可以?”
整栋楼的感应灯全亮了,孟既没指望沈鞘会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沈鞘又一次打破了他认知,给了确切的,“20斤以上。”
淡橘色的光影照着沈鞘的侧面轮廓,孟既差点踩空才收回目光,忍俊不禁说:“阿鞘,每次再见你都会给我新的惊喜。”
说话间就出了居民楼,小区没有人车分流,孟既的定制跑车停在楼下,附近的男性频频回头,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在吹口哨。
孟既直直看着沈鞘,这台跑车没后座,只两个前座。
沈鞘也没在意,上了副驾,孟既松了口气,马上小跑绕到驾驶室上车了。
车启动,几个小朋友还在外跟着跑,沈鞘说:“开慢点,头晕。”
他侧目望着窗外,乌黑一片,看不到陆焱。
孟既降速了,他余光只看沈鞘,“跟踪你的人有什么想法么?”
沈鞘淡声,“你。”
孟既意外了,“我?”
“对,你。”沈鞘面容平静,“跟踪我的男人,跨年出海的船上跟在你爸身边。”
孟既马上想到了,冷风?
沈鞘还是一副局外人的平稳口吻,“我深夜有次打你电话,也是他伪装司机来接我。”
孟既知道,那次他在手机里听出了冷风的声音,还找他爸摊了牌,难怪沈鞘会突然联系他,原来是认出了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