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沈鞘回:“几点。”
谢樾收了手机,笑着说:“拒了,下月周年活动,我会宣布退圈。”
经纪人犹如惊天霹雳,谢樾做事随性他是习惯了,但今早还通知他把出院消息透漏给媒体,现在又突然说退圈,还就在下月,经纪人忍住才没有发飙。
和其他依靠他人脉和公司接资源的艺人完全不同,谢樾背景深,是独一无二的单独合同,老总都要捧着谢樾,他一个经纪人,是谢樾性格好才喊他一声哥,实际他和谢樾助理没两样。
再想到这些年谢樾对他很是不错,经纪人很快也接受了,他说:“放心吧,你出道15周年的纪念活动我保证办得漂亮!”
谢樾无所谓,他现在只对沈鞘有兴趣。
想到以后要和沈鞘演一辈子的戏,他说不出的期待和激动。
谢樾手指点着屏幕,给沈鞘发了信息,“阿鞘,出发没?”
沈鞘点开信息,看到回了句,“到楼下了,记者太多,得花点时间。”
他放下手机,解着安全带和孟既说:“谢谢。”
孟既单手抓着方向盘,现在出了点太阳,穿过挡风玻璃照着沈鞘的耳朵,染了一层淡淡金色的光影。
沈鞘的耳形也生得精致漂亮,孟既忍不住想在他的右耳垂穿一个耳洞,再往里戴上一只他为他定制的耳钉。
孟既以往很看不上这些,圈子里一些同性恋通常会戴右耳钉暗示自己的性向,通常是0,爬他床的0也几乎都会戴一枚右耳钉,他只觉得无聊,但换做沈鞘,他觉得赏心悦目。
沈鞘就要下车,孟既开口,“我在这儿等你?”
“不用。”沈鞘推开车门,“你爸不至于在记者面前动手。”他回头,似笑非笑,“毕竟是蓉城最知名的大慈善家。”
孟既勾唇,“他的确不会,是我想等你。谢樾是我情敌不是么?”
沈鞘毫无波澜,“那更没必要了,他不会上你车。”
孟既意料之内的答案,也没失望,笑着说:“不逗你了,那至少告诉我,晚饭要等你么?”
沈鞘回:“等我电话。”
下车关上了车门。
孟既视线不离沈鞘,看着沈鞘打开眼镜盒取出眼镜戴上,又戴上口罩,他笑意淡下去,彻底不见了。
沈鞘只能为他费心,其他人不配,他也不允许。
目送沈鞘进了医院,再看不见了,孟既才驱车离开,直奔蓉城最奢侈的商场,他要送沈鞘一只耳钉。
*
这次是护士来接的沈鞘,刚进电梯,一道眼熟的身影也快速跟进来了。
潘星柚。
潘星柚戴着口罩鸭舌帽,自觉变装得和好,光明正大瞧着沈鞘。
沈鞘任他盯着,潘星柚的出现在沈鞘意料外,他高估了潘星柚对谢樾的感情,他预估潘星柚找上谢樾的最快时间是谢樾出院回家。
不过也有潘星柚是来看望谢樾的可能。
沈鞘暂时按兵不动,电梯一路停一路升,潘星柚看沈鞘的目光实在过于热烈,沈鞘还是侧头看去,潘星柚才惊慌失措地低下头,飞快拉高口罩。
这时电梯终于快到顶楼,也只剩顶楼按键,潘星柚一直没有下去的意思,护士怕他是记者,赶紧问他,“先生你去几楼?顶楼住院部不对外开放,你忘按楼层了。”
潘星柚差点要骂护士了,他没来过第二人民医院,不知道顶楼不对外开放,再说他是潘星柚,潘家唯一的少爷,蓉城任何地方,他的脸就是万能卡。
只是瞥到沈鞘他咬牙硬是忍住了,怕说话暴露,他就随便按了一个楼层。
护士终于松了口气,等潘星柚到乱按的楼层下去,她又送沈鞘到顶楼就下去了。
谢樾就等在电梯外,他换好了常服,脸上痕迹也全褪了,只右手还只能简单的动作。
“伤筋动骨一百天,回家养养就好。”
谢樾看着沈鞘笑,“你来接我,我很开心。”
沈鞘说:“接你简单,出去很难,现在一楼大厅全是记者。”
谢樾眨眨眼,“你很适合戴眼镜,我也很适合。”
谢樾从口袋摸出一只眼镜盒,取出一只无框眼镜戴上,挑眉笑,“还记得吗?我演过一个戴眼镜的角色,当年迷倒了不少观众。”
“法医日志。”沈鞘说。
谢樾心头一荡,沈鞘真记得住他的每一个角色,他忍不住问:“你是其中之一么?”
谢樾喉结滚动,“迷其他角色也可以。”
“还真有一个。”沈鞘微笑,“不过不是迷,是心疼。”
谢樾追问:“哪个角色?”
“你第一部电影。”
谢樾眉心微动,那部讲校园霸凌的片子,他对那个角色毫无波澜,一个不懂反抗的弱者,毫无魅力。
但谢樾能理解沈鞘心疼的点,他温声,“让你想到谦哥吗。”
沈鞘笑容淡了,“不提了。”他情绪明显下去了,又恢复了淡漠的样子,“你不会加副眼镜口罩就想瞒天过海吧。”
谢樾也马上说:“当然不。”他回头喊了一声,“小林。”
一个和谢樾身形相仿,甚至五官都相似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樾哥。”年轻男人不认识沈鞘,只腼腆和沈鞘笑笑,“你好。”
谢樾和沈鞘解释,“小林是最像我的替身,他先下楼引走记者。”
小林又戴上墨镜口罩,笑着说:“我下去了樾哥!”
遮挡了大半张脸,更像谢樾了。
谢樾点头,小林就走进电梯下楼了。
谢樾又笑着和沈鞘说:“放心了吧,等小林引走记者,我就是取下眼镜嚷我是谢樾,路人也会不屑一顾。”
沈鞘不置可否,他上来这段时间潘星柚也没出现,不知潘星柚到底要做什么,还有谢樾,在孟既手上吃了人生第一次大苦头,他现在又住孟既那儿,以谢樾性格,今天不会只是简单地让他来接出院。
沈鞘说:“那再等会儿下去?”
“现在就行。”谢樾按了电梯,“记者和鬣狗一样,闻到味儿几秒就全跑光了。”
电梯上来,谢樾又戴上口罩,两人就下楼了。
这次中途没人进电梯,电梯很快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乌泱泱的记者全都不见了,只有几个护士和路人。
谢樾和沈鞘悄悄眨眼,“我没说错吧。”同时左手突然拉着沈鞘快步往外走,说,“这段时间只让吃营养餐,嘴里淡得快生理性死亡了,今天得好好吃一顿火锅庆祝——”
“快快!谢樾在那里!”
此起彼伏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谢樾,谢樾毫不意外撩开眼皮看向前方。
被小林引走的记者又扛着长枪短炮急匆匆返回了。
这是当然。
谢樾安排了小林出医院就适时“跑掉”口罩。
最像他的替身也还是替身,只要露出眼睛,这群比鬣狗还敏锐的狗仔就会发现上了当,马不停蹄折回来抢第一手新闻爆点。
谢樾看向沈鞘,就两三秒的时间,他和沈鞘被记者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
话筒镜头伸到了他脸上,也到了沈鞘脸上,还有无数狗仔七手八脚想拽下沈鞘的口罩。
狗仔如谢樾所想的那样,兴奋到疯狂,连连发问——
“谢樾,你为什么安排烟雾弹引走我们,是因为有不能见光的人来接你吗?”
“谢樾你拉着的男人是谁?”
“谢樾有传言说你是同性恋,你旁边的男人和你很亲密啊,你们是什么关系?”
沈鞘走出医院那一秒就注意到狗仔返回了。
他余光扫过谢樾淡定的脸,瞬间就明白了谢樾的意图。
于是在狗仔伸手试图拽下他口罩时他没动,在谢樾左手不动声色动作时,沈鞘还是没动,任谢樾在口罩滑落前脱外套盖住他脸。
沈鞘的脸遮住了,谢樾就单手揽住沈鞘快速低声说了句,“权宜之计。”随后高声喊,“他是我交往的对象,过后我会向大家解释,他不是圈内人,请大家不要拍他!麻烦让出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