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鞘视线瞬间全黑,他淡然垂眼,看着地面他的鞋,谢樾的鞋,狗仔的鞋,以及一双——
骤然闯进的黑色皮鞋。
揽着沈鞘手臂的手被打落了。
沈鞘被盖住的视野里出现了脸。
一张谢樾,一张潘星柚,潘星柚骑在谢樾身上,每一拳都往谢樾脸上打,潘星柚红着眼咆哮,“老子废了你!”
潘星柚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失去沈鞘了!
沈鞘明明对他有好感,是谢樾在背后搞小动作,抖出他欺负过温南谦,沈鞘才会对他失望,投向谢樾,本来沈鞘会喜欢他,属于他,沈鞘明明属于他!
潘星柚又一拳下去,空气里弥漫开了浓烈的血腥味。
尖叫声和快门声此起彼伏,没有狗仔去拉开两人,这是第一手新闻。
还有狗仔想要扯掉沈鞘头顶的外套,沈鞘还没动,一只手臂落到沈鞘肩上,他就被搂进一个熟悉的胸膛。
来人在他耳边低声,“跟我走。”
第121章
沈鞘收了手,没再动作,跟着走了。
狭窄的视野从无数双匆忙拥堵的鞋过渡,最后只剩干净的路面和一双纯黑跑鞋。
跑鞋主人停了,取开沈鞘头顶的外套,乍然的光亮和嘴里温热的香甜味同时席卷了沈鞘,沈鞘舌尖卷住那块鸡蛋仔,眯了眯眼就看清了陆焱。
陆焱伪装得比潘星柚高明太多,肤色涂黑,贴了胡子,胸前还挂着一块记者证。
“爆浆巧克力?”沈鞘咽下鸡蛋仔说。
下一秒同样沾着巧克力味鸡蛋仔味的唇就落到沈鞘唇上。
不过这次陆焱没停留太久,蜻蜓点水落下就撤开了,扬唇笑说:“这是惩罚,随便在外吃别人喂的东西,这世道多危险啊,没警惕心!”
沈鞘懒得和陆焱辩了,陆焱占便宜的时候理由都是一套接一套,他要回知道是陆焱才吃,陆焱能马上再来一个奖励或是道歉吻。
他看一眼周围,他们现在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现在大部分人都应该跑第二人民医院看热闹了,没人经过。
沈鞘又扫过陆焱挂着的记者证,名字照片都是另一个人,估计是陆焱刚趁乱顺的。
“一直跟着我?”沈鞘问。
“算是吧。”陆焱挑眉,“不过嘛,马上得走了。”
他收到消息,冷风现身了。
没跑,在逛商场。
摆明在挑衅陆焱。
陆焱压根不在意,紧绷一天一夜的神经总算稍微玩松懈。
不来找沈鞘就行。
陆焱黑眸更浓了,他对着沈鞘第一次有了认真的神色,和沈鞘说:“我走了,你——”他停顿了,抬手理理沈鞘被外套弄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突然就笑了,“记得要想我。”
陆焱就走了,外套放回沈鞘手上,取下记者证缠好挂绳,利落放在巷口垃圾箱的铁皮盖上,一看就是老手。
沈鞘嘴角微微扬了个弧度,又想到刚才陆焱的话,他可以肯定陆焱临时改了口,原话是其他。
他大概能猜到陆焱想问的话,改口好,问他也不会回答,现在他不想再和陆焱编理由,所以不问最好——
沈鞘舌尖轻扫了一下牙齿,还有淡淡的鸡蛋仔香味。
手机持续在口袋振动,快结束了沈鞘才接听。
听筒里谢樾的声音有些哑,掺合着血味,“你走了么?”
沈鞘问:“你严重吗?”
“有你这句话就不严重了。”谢樾低声笑,又咳了两声,“别说,我现在胸口还真有点疼,潘大少爷很懂往哪儿招呼最疼。”
谢樾上着眼药,沈鞘拿着外套走出巷子,斜对面就是第二人民医院,现在对面的车道堵得水泄不通,还有鸣笛声。
谢樾在电话里也听到了同样的鸣笛声,他紧接着问:“你在附近?我来接你。”
“你出得来?”
谢樾轻笑,“这种小场面我都出不来,那我在娱乐圈白混15年了。”
沈鞘直接发的定位,几分钟后,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沈鞘面前,副驾车窗降下,半张脸肿了的谢樾笑着喊他,“上车。”
还探身过来先开了副驾的门。
沈鞘上车了,递过外套,“你的外套。”
谢樾接过外套丢到后座,观察着沈鞘的脸色说:“你没生气吧?我不那样说,记者会写得更难听。”
沈鞘淡声,“换做你,你什么心情。”
谢樾就笑了,“对象是你,我可以马上向全世界出柜。”
沈鞘扣上安全带,“你刚才已经这么做了。”
看出沈鞘没生气,谢樾轻松了,彼时对面街道还是堵得水泄不通,他启动车说:“现在中心蓉华府和我爸妈家都不能回了,全是记者。”
谢樾歪头和沈鞘眨眼,“去谦哥住过的出租房怎么样?”他接着说,“整栋楼我全买了,不会有人打扰。”
沈鞘终于看了谢樾,谢樾继续说着,“那附近有个菜市场,我记得卖的菜特新鲜,有一次天冷,谦哥发了工资就请我到他租的房子吃你们的家乡菜,他带着我去那个菜市场买了好多菜和海鲜。”
谢樾回味着,“我至今忘不了那顿饭,特别鲜美,特别有家的味道。”他话音一转,“我今天复刻那顿饭吧,就在谦哥的小房子。”
沈鞘望着他肿胀的右脸,“不去检查?”
“有你这个现成的名医,我何必舍近求远。”谢樾挑眉,扯到痛处,他拧眉“嘶”了一声,又笑说,“买菜的时候顺便买点药就行。”
他挑眉,“我很好养活的。”
沈鞘不置可否,他手机又在口袋连声振动,他没有接的意思,谢樾也不问,聊了点无关痛痒的话题,没多会儿就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
前方便是青榕路菜市场。
谢樾戴了口罩就下车了,他提前来过青榕路菜市场,就在昨日,以前他或许真跟温南谦来过,来过也没印象了。
谢樾精心准备了菜单。
不能夸张,要给沈鞘家的味道。
一道雪菜笋丝烧肉丝毛豆,一道蚕豆炒虾米,一个肉末炖蛋,一个清蒸双拼油面筋包肉和百叶包肉,以及一个白灼芹菜。
谢樾挑菜挑得仔细,逛了一圈拎着大包小包出来已经12点了。
回到车上,沈鞘手机还在振,在封闭车厢特别明显,沈鞘摸出手机关机了,谢樾启动车说:“快了,离这儿两三分钟车程。”
沈鞘没说话,他降下车窗,这一片偏僻,没加入各种城改,房子大多还是沈鞘以前看过的老楼房,路也很烂。
18年前,沈鞘就去过温南谦租的小房子。
地下半层,只有上半部分窗户能见光的一间小房间。
没有单独的厨房,但有一间狭窄的卫生间,这对当时的温南谦而言已经是天堂了。
屋内已经换过无数的租户,温南谦当年留下的东西早已消失在时光里,现在这间小屋昨晚被连夜改造过。
有一张能容纳两个成年人的柔软床铺,一个能坐两个人的棉布沙发,小桌下面压着一块简洁的羊毛地毯。
那间灰暗的卫生间也换上了马桶和新的花洒。
齐全的厨具太昭然若揭,所以谢樾刚在附近小超市买了一套新厨具,以及一套简单的白瓷餐具。
“你坐,我去做饭。”谢樾脱下外套,他内里是一件白色V 领T,能看到他胸腔青红一片。
沈鞘说:“先看你伤。”
谢樾拒绝了一次,“不差这点时间,再不弄就是吃晚饭了。”
沈鞘还是那句话,“先看你伤。”
谢樾莞尔,他已经走向沈鞘,“你固执起来还真坚持。”
谢樾直接脱了T,这间屋没有空调,二月底的空气还有凉意,他裸露的皮肤瞬间冒出鸡皮疙瘩。
谢樾目光直直看着沈鞘,他自认身材还不错,不是只瘦的白斩鸡,有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肌,沈鞘毫无波动,戴上橡胶手套给谢樾验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