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166)

2026-01-10

  餐桌摆着清一色绿油油的食物,谢樾面色平静上前,下一秒他扬手一甩,提着的纸袋扫翻了桌。

  碗碟纷纷砸破,震耳欲聋的动静此起彼伏。

  纸袋的碟片也飞了出来,躺在一堆黄黄绿绿的狼藉里。

  谢樾瞳色出现了一丝血红的裂缝。

  他被孟既算计了!

  昨天下午,他接到了卫莱电话。

  “有件事我想还是告诉你一声……”卫莱声音很憔悴,“我检查出了艾滋。”

  卫莱哭了,“你这半年不找我,我太难过就约了几次,我不知道是哪次……是跟你之前还是之后,呜呜……”

  谢樾挂电话就约了私人医院做检查,上车就被从后袭击晕了。

  恢复神智,他身下就是没有一块皮肤完好的潘星柚。

  “你的最新力作,带回去慢慢欣赏。”孟既丢一张光碟在他身上,说,“要想邀请沈鞘去你的私人影院看大银幕,这张蓝光不够,随时联系我,发数字包到你的影院服务器。”

  谢樾牙都咬碎了。

  这时门铃响了。

  谢樾知道是沈鞘。他昨晚失联,沈鞘不会不知道。

  这是谢樾人生最大,也是唯一一次失败,却也会让他失去唯一所爱。

  谢樾冒出了一个想法,在门铃快熄灭的最后一瞬,他打开了门。

  “阿鞘。”谢樾朝沈鞘笑,“我们私奔吧。”

  屋内的狼藉一览无遗,沈鞘问:“出什么事了?”

  “愿意么?”谢樾置若罔闻,他五官急切到接近扭曲,“你愿意我们马上就走,离开蓉城,离开国内,去你长大的地方。”

  沈鞘还没开口,他来电话了,口袋里的振动在两人一步之遥的距离里响亮清晰,沈鞘手刚动,谢樾就高声说:“别接!”

  沈鞘确定了,孟既昨晚对潘星柚和谢樾同时下了手。

  能让谢樾失控,潘星柚避而不接电话的手段——

  黄或毒。

  谢樾的状态不像被喂过毒,极有可能是他跟潘星柚发生了性行为。

  从肉眼看,谢樾没外伤和纳入方的疲倦不适,加上谢樾失控的表现,若他和潘星柚确实发生性行为,那么应该是谢樾上了潘星柚,并且是以孟既能威胁他的方式。

  沈鞘面上没任何波澜,他放手没接电话,淡声道:“你清醒再——”

  “我很清醒!”谢樾很急,孟既一定在附近监视着他们,他没有时间了,他抓住沈鞘手臂,直视着他,“阿鞘,回答我,你愿意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吗?”

  “当然——”在谢樾忽然惊喜的瞳孔里,沈鞘补上剩下三个字,“不愿意。”

  沈鞘抬着另一只手,不快不慢拿开谢樾抓在他手臂的手,“你不是很清楚。”他唇角浮笑,“我喜欢的是谁。”

  谢樾清楚。

  他手从沈鞘手臂坠落,那个男人,叫陆焱。

  ——

  “陆焱!”聂初远电话进来,满是八卦的兴奋,“你猜我看到谁出来了?”

  陆焱直接说,“有屁快放。”

  “大明星谢樾!”聂初远啧啧两声,“我妹是他铁粉,还加了什么后援会呢!”

  聂初远特别嫌弃,“在这种淫窝过夜,不是什么好男人嘛!”

  陆焱问:“你跟上他没?”

  聂初远莫名其妙,“我跟他干嘛?我又不是他粉,不过倒是有别人跟着他。”

  很快陆焱微信弹出一张照片。

  聂初远抢拍的,一辆银色小轿车,车牌号也拍得清晰。

  陆焱一边把车牌发给他朋友查,一边在电话里问聂初远,“孟既和潘星柚还没出来?”

  “没——哎!潘星柚出来了!”

  潘星柚浑浑噩噩上了车,难言的部位在疼,全身疼,脸也在疼。

  潘星柚知道他状况糟糕,但到家照了镜子,他才知道他全身惨不忍睹,脸上青一团紫一团,脖子自喉结往下的皮肤没有一处完好。

  他太清楚孟既给谢樾喂了什么。

  以前他也喂过别人,只是那个人是被他按着操,现在是他被谢樾按着操。

  孟既也给他喂了药,全身肌无力无法动弹,唯有嘴能出声,清清楚楚任由亢奋数倍的谢樾操,以及——

  潘星柚抬手摸着他青肿的嘴唇,昨夜清晰的片段潮涌般涌来,潘星柚疯了,他拧开水笼头,接着水泼他嘴上、身上……

  全身湿透了,潘星柚才停住,他想到了什么,四处找手机,好一会儿他从裤袋找到了手机。

  他颤抖着点开,屏幕弹出——

  未接电话,我的阿鞘。

  他不敢接,他不敢接!

  潘星柚抓着手机,突然嘴贴到屏幕悲伤咆哮,“我脏了!阿鞘我脏了!我配不上你,我——”

  “脏什么?”

  突然一声清冷,潘星柚住声了,他惊慌拿开手机,屏幕上,他嘴戳到回拨,显示和沈鞘通话中。

  冷不丁听见沈鞘的声音,潘星柚一时恍若隔世,他的愤怒耻辱,一秒化成了委屈和强烈的想念,他想见沈鞘,拥抱沈鞘。

  潘星柚破防了,他哭着说:“阿鞘,你喜欢我吧!求你,我会一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对你好,只爱你一个人!”

  沈鞘突然说:“稍等,孟既来电话了,我……”

  “别接!”潘星柚清醒了,他痛苦着咆哮,“求你别接!”

  沈鞘就能确定了,昨晚谢樾被迫强奸了潘星柚。

  潘星柚还在哀求,“不要接阿鞘,就这一次,不要接他电话……”

  沈鞘拒了,但他第一次给了理由,“可能是工作,我会再联系你。”

  沈鞘挂了电话。

  自然,孟既其实没来电话。

  放下手机,沈鞘剥开一颗芒果软糖,咬一小口缓慢咀嚼,再次思索起来。

  孟既的做法超过了沈鞘预想的上百种可能,当然,孟既用的是最直接有效最简单的手段,是沈鞘高估了孟既的人性。

  沈鞘以为,孟既至少对从小玩到大的潘星柚会有一两分人性,显然孟既毫无人性。

  沈鞘垂眼,轻咬住剩下的芒果糖。

  现在,只剩最后一步了。

  沈鞘登录微信,陆焱恢复了通信,每天的定时提醒也恢复了。

  【晚安!】

  【早安!别忘吃早餐。】

  【午安!来个视频连线确认你真在吃午饭?】

  这样说着,陆焱却也没主动发来视频通话。

  沈鞘最初的人不是陆焱,那时他还不认识陆焱,他选的是江聿。

  现在他无法选江聿了,也不会是另外任何一个人。

  只能是陆焱。

  他曾经想问陆焱,假如我会让你陷入危险,甚至可能失去生命,你还会选择爱我么?

  没来得问,也不需要再问。

  沈鞘闭上眼,咽下了嘴里最后一丝甜味。

  傍晚,沈鞘的门铃响了。

  他打开电视,不快不慢去开门。

  门外,孟既提着一只保温袋,笑着说:“我来送鸡蛋仔。”

  屋内,电视上传来男性的声音。

  谢樾拍戏只用原音,他的音色也很有特点,孟既没有反应,手又往屋内伸来,“我只是来送鸡蛋仔,这是我对你的道歉。”

  沈鞘说:“没必要,我不喜欢鸡蛋仔。”

  孟既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但也仅仅是一秒,他便若无其事收手,温声问:“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我下次带过来。”

  “没下次。”沈鞘毫无温度地笑了,“你现在就收回实验室,你要以为一点蝇头小利会让我允许你无限制入侵我私生活——”

  “我没有。”孟既眼眸深邃,眼中只有沈鞘,“你知道你在我眼里有多高贵美丽么?你要知道,就不会误会我。”

  孟既微笑,“我会等你明白,全世界最爱你的只有我。”

  孟既走了,和沈鞘说:“晚安,祝你有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