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71)

2026-01-10

  回家?

  这里?

  沈鞘抬眼环视了一圈,还是同样的装修,只是多了许多东西。

  带碎花的水杯,碗碟,一把筷子,一双拖鞋,一只行李包……

  好像——

  真的有了一点变化。

  *

  晚七点,蓉城。

  谢樾刷卡刚进屋,就发现了不对。

  他早上离开时,没有关灯。

  不经他允许,酒店客房服务不会擅自关灯。

  果然下一秒,一道黑影飞来将谢樾按在门后,一只手卡着他下巴要亲他,一只手急切地去扯他皮带。

  谢樾眼眸一沉,在那两片喷在浓烈酒味的嘴唇快贴上他时,他抬膝朝来人的腹部狠狠一顶,沉沉的闷哼,来人松开他紧捂着腹部蹲了下去。

  谢樾皱眉说:“潘星柚,你越界了。”

  伸手,啪嗒摁了开关。

  房间瞬间明亮,正是潘星柚蹲在地上。

  他手按着剧痛的腹部,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只仰头怅然若失仰视着谢樾。

  第一次见谢樾,还只是到他胸口的小豆丁,细细瘦瘦的一小男孩,谁都可以欺负他的样子。

  那时候潘星柚就决定要永永远远罩着他的小弟弟。

  守护谢樾成了他的习惯,以至于到现在他才猛然发现,谢樾早长大了,甚至能轻松制服他了。

  也在快亲到谢樾的时候。

  他发现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

  那根疯长的藤蔓,像一条又长又细,艳丽无比的蛇紧紧地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越是迫切想证明他对谢樾还是以前一样的喜欢,那股酸酸麻麻的感觉越清晰。

  只要想到那两个字,他心脏就跳得该死的不听话。

  最后一刻,他想亲想要拥抱的人,也全成了那个冷冷淡淡,帮他擦着嘴角伤口说“别再酒驾”

  的人。

  他无法控制,在12月13号这天,疯狂地爱上了一个别人。

  那个人叫——

  沈鞘。

  “沈鞘!”

  锦绣蓉城,一声惊喜的喊声喊停了孟既。

  电梯门打开着,孟既一只脚已经迈进电梯,但他却静止了,全世界也跟着那声“沈鞘”静止了。

  耳边只有心脏强烈到要裂开的跳动声,孟既缓缓扭头。

  七点,锦绣蓉城外的音乐喷泉准时开始表演。

  每天七点,音乐喷泉都会准时表演十分钟。

  今天放的歌曲是《kamasutra》。

  大堂水晶灯垂下的万千橘色柔光,在此刻仿佛都只会聚在前方走来的男人身上。

  他的眼睛要命的漂亮,浓郁的漆黑里透着淡淡的深蓝。

  闪耀美丽的,宝石一般向他走来。

  他是——

  孟既的心脏轰然倒塌。

  “沈鞘!”

 

 

第54章 

  一个男人从电梯出来,喊着“沈鞘”擦过孟既,快步走向了沈鞘。

  沈鞘礼貌微笑,“你好。”

  “真是你!还以为看错了!”男人是上次萧裁风组局打台球的一个朋友,他笑吟吟说,“你也来吃饭?我和几个朋友一起,要不来我们包间?”

  沈鞘笑说:“今天有约,下次吧。”

  他和男人说着话又经过孟既进了电梯。

  孟既依旧原地站着,电梯门迟迟不关上,电梯内其他人频频瞄着孟既,但孟既浑身都散发着他很有权势,也没人敢开口喊他。

  沈鞘摁了顶楼,淡淡和孟既说:“你卡着门了。”

  孟既背脊瞬间一激灵,他几乎要叫嚣出来了。

  是沈鞘。

  熟悉的声音,他就是他的沈鞘!

  曾想象勾勒出的完美形象,在真正的沈鞘面前是如此不值一提。

  孟既心脏疯狂叫嚣着,快要从胸口破壳而出了一样,他回头看着沈鞘,沉默着进了电梯。

  他那双眼盯着沈鞘就没有再移开,径直走到沈鞘旁边站着,沈鞘却若无其事,听着那个喊他的男人说话,直到电梯停停走走,人都走空了,只剩孟既和沈鞘。

  孟既手心是细细密密的薄汗,他几次张嘴要说话,话到嘴边却无法发声,直到电梯停在顶楼,电梯门打开,沈鞘率先出去了,孟既隔了两秒才有力气追出去。

  也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沈鞘!”

  沈鞘停住,急切的脚步声就到了他面前,孟既遮住了走廊的灯光,大片阴影从上笼罩下来,孟既脱口了一句相当可笑的话,“我是孟既,你不认识了?”

  沈鞘淡淡说:“认识。”

  孟既吞咽着喉结,视线黏在沈鞘脸上,“认识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沈鞘撩眼皮终于看孟既,嘴角似笑非笑,“难道我现在和鬼在说话?”

  孟既一噎,“我不是指现在。”他牢记着沈鞘和那个普通男人微笑说话的样子,嫉妒得松了松领带,“在电梯。”

  沈鞘这次是真笑了,唇角翘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你在电梯不也没和我说话。”

  孟既闭嘴了,他在沈鞘面前就没赢过一次,他放弃了这个话题,问了他最在意的一件事,“拆纱布那天,为什么不通知我就走了?”

  沈鞘似是回忆了一下,才想起孟既说的事,孟既心里就窜出一股酸酸麻麻的苦涩。

  他以为至少他对沈鞘是有一丁点特殊的,至少是一个不听话的病人,但现在看来,他和其他普通病人没任何区别。

  “有事。”沈鞘简单回答,“剩下的流程任何一个医生都能完成,怎么他没处理好吗?”

  孟既深深望着沈鞘,“你错了,剩下的流程只有你能完成。”

  这时前方的包厢门打开了,孟崇礼的助理走了出来,看到沈鞘和孟既,他快步走了过来,恭敬说:“沈先生,小孟总。”

  沈鞘微微颔首,往包间走了。

  孟既立马跟了过去。

  包间不算大,桌子是六人旋转圆桌,恰到好处的亲近。

  孟崇礼这次坐着没起身,笑着招呼沈鞘,“沈医生来了,快坐。”随即看了眼紧跟其后的孟既,他搁在桌面的食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

  沈鞘拉开了孟崇礼旁边的椅子,孟既倒没有跟过去,绕到了沈鞘对面,能清晰看着沈鞘的正脸。

  孟崇礼的助理第一时间给沈鞘递菜单,沈鞘也没推辞,菜单大部分是家常菜名,没标价,但谁都知道在这吃家常菜的价格是普通餐厅的几倍。

  沈鞘点了两道菜,一素一荤,孟崇礼笑道:“沈医生可别想着替我省钱,这顿让孟既买单!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孟既视线就没离开过沈鞘,他也说:“你随便点,两道太少了。”

  沈鞘毫无波澜地对上孟既灼热的注视,“没有特意少点,你和孟会长再点几道足够了。”

  孟既说:“今天是你主场,我们不点,全由你点。”

  孟崇礼也笑道:“是啊沈医生,别客气,我们都是熟人了,不讲究这些。”

  沈鞘就笑着收回了菜单,又点了两菜一汤。

  孟既到底没忍住,又添了好几道菜,服务员上菜摆了满满一桌。

  席间孟崇礼只字未提合作的事,挑了些客套话题,沈鞘也不急,快吃完了,孟崇礼也没话了,他才笑着不急不忙开口,“合作的事您慢慢考虑,现在连选址都还没决定,我们都还有充足的时间。”

  孟崇礼笑着点头,“我也这么想,等你的医院尘埃落定了,我们再详谈不晚。”

  一顿味道不错的饭局,很快就结束了,全程孟既都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沈鞘,眼神没有移开过一秒。

  沈鞘只夹过他点的两道菜,吃了一碗香米饭,他也不喝酒,只喝了半杯水,吃了几块蜜瓜。

  孟崇礼有局先走了,孟既跟着沈鞘到了楼下,刚要叫人把车开来餐厅门口,沈鞘今天第三次真正意义的看向他,“不用麻烦,我打车。”

  孟既直直望着他,“叫车多麻烦,我送你也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