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孩每天都用丝瓜瓤擦遍全身皮肤,但她还是觉得自己非常脏。
就算她成年后黄毅洪不再找她,就算她考上了很好很好的大学,她依旧每晚会从噩梦里惊醒。
别人看不见,但她看得见!她皮肤上全是黄毅洪留下的印记,洗不掉的!无论如何都洗不掉!
她一生都无法摆脱黄毅洪留给她的噩梦!
机场大屏滚动着今日航班,女孩指甲重重掐入皮肉,她感觉不到疼痛,颤抖着摸出手机,点开那个邮箱。
她知道这是一个不会收到回信的邮箱,还是一个字一个字敲了出去——
【我现在真的还来得及吗?】
*
沈鞘电脑弹出了一封新邮件。
他没打开,把制作好的视频音频,发了出去。
楼下,江桐餐厅,黄毅洪放下话筒,在台下热烈的鼓掌和喝彩中,又抬起话筒微笑,“最后谢谢大家的祝福关心,我虽然55岁了,也还会在最后的任期,为一中燃尽我最后的生命!”
主持人适时接话,煽情地说:“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黄校长将他的一生无私奉献给了教育事业,培养、送走了一批批优秀的学生,燃尽自己照耀他人。今天,在他55岁诞辰之际,爱戴黄校长的学生们亲手为他制作了一部风采短片,用镜头留住黄校长无私的燃烧!现在就让我们共同回顾,黄校长从教三十年来的卓然风采!”
大厅灯光同时关了,环绕一楼大堂的高清曲面屏缓缓亮了。
瞬间,一二楼掌声雷动,还有热烈的气氛口哨声。
黄毅洪非常满意,他没下台,侧身微笑欣赏大屏幕。
下一瞬,一张打码下身的裸体照片360度出现在曲面大屏。
同时黄毅洪的淫/笑声环绕音响响彻餐厅内外——
“小宝贝,相信我,做/爱很舒服的。尝过你就食髓知味了。”
餐厅人声顿时安静了,随即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和拍照声。
黄毅洪几乎没站稳,展开双手去挡,“是谁恶作剧!关掉!不准拍……”
大屏幕不会理他,继续着他的打码裸照,音响里他的声音也持续不断各种下流话——
“老公想你小嫩【消音】一年了,艹完老公给你买性感小裙子……”
“你一乡下来的孤儿,别人信你还是信我?我说一句你有精神病,你这辈子就完了,永远别想再上学!”
刺目的闪光灯晃得黄毅洪眼睛快瞎了,谁录了音?那18个臭婊子什么时候录的音?!她们竟然敢录音害他!他要杀了她们,他一定会杀了她们!
黄毅洪挡不住巨大的屏幕,只得遮自己脸,冲台下咆哮,“你快去关电源!”
主桌其他人纷纷偷瞄一个中年女人,她是黄毅洪的妻子。
女人搭在双膝的手,微微颤抖着。
她没动,冷淡地旁观着。
播放的视频,是她上传的。
“旁观者,同罪。”
那是她上周收到的一封文件,五个字,以及一堆材料。
材料是黄毅洪受贿非法收取他人财物的6900万余元的证据。
她早知道。
黄毅洪是她身边的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副道貌岸然的面孔下,是一个何等恶心的恋童癖!
她也知道她每一只皮包,每一副项链耳环早不是一个工薪阶级的消费。
然而她装作不知,这样似乎她就是一个无罪的旁观者。
这封文件却无情撕开了她的面具。
文件里,还有一张她儿子的照片。
她明白这是寄件人的威胁,也知道这是给她的一个机会。
寄件人可以直接寄材料给纪检委,却先寄给了她。
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由她来举报黄毅洪的罪恶。
女人闭上了眼,同时餐厅进来了一群人。
纪委办案人员早在外等候抓人,餐厅内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不约而同避开流程,直接冲进餐厅抓人,“黄毅洪,我是江桐纪检监委调查组工作人员,经上级批准,现依法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今天下午,黄毅洪经历了大喜大惊大骇,他往后退着,“同志,有人害我!这是他们的诡计……”
女人突然起身,“同志,是我实名举报黄毅洪!我也跟你们走,他是恋童癖,收受贿赂的证据我都还有!”
“原来是你!她是疯子!别信她!”黄宏毅冲下台想打女人,被纪检的工作人员直接扣住了,他被拖着走,还白着脸不停辩解,“同志,这是陷害,这是嫉妒!你们要明辨是非,她们是想害死我……”
没超过5分钟,黄毅洪的录音,被抓视频在江桐所有本地社交软件迅速传播。
机场内,女孩看着黄宏毅被抓的视频愣住了。
那个人……
他做到了!
同时她手机振了一下,弹出了一封邮件通知。
她发送的邮件得到了回复。
【只要你想,永远来得及。】
一名骑手快速跑向女孩,递她一只包裹,“您的闪送!”
长条的包裹轻盈,女孩颤着手拆开,逐渐露出一枝带有晶莹露珠的白色山茶花。
白山茶,纯洁的,美丽的。
一串泪从女孩眼眶掉落,落在纯白的花朵里,和露珠融为露一体。
闪送没署名,但她知道是沈鞘。
她低头收紧手,紧紧、牢牢抱住白色山茶花,嘴角漾开一个浅浅的笑容。
“谢谢您。”
……
一架飞机从夜空掠过,沈鞘收回视线,去开门了。
门外是江桐酒店的送餐服务员。
餐车上有一份巧克力布朗尼蛋糕,一杯热巧克力,以及一个水果拼盘。
服务员满脸歉意,“楼下餐厅出了意外,影响了您的入住体验。除了您点的蛋糕和热巧克力,我们酒店额外送一份水果大拼盘表示歉意,还望您能继续住得满意。”
沈鞘收下了,“谢谢。”
热巧克力味道不错,沈鞘又喝了一口,端着杯子点开了几日前的病例邮件。
【孟既——
性别,男。
年龄,32。
基础疾病,无。
患者徒步进山迷路,眼部感染镰刀菌,因出山不及时,送医时角膜溃疡已严重穿孔,无法视物……】
沈鞘又点开一个聊天页面。
日期停留在三个月前。
对方是全黑头像,网名一个单字【孟】,【孟】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你推荐的地点不错,我在路上了。
沈鞘抬着热巧克力,又喝了一口,他另一只手滑动着页面。
病例跳到最后一页——
江桐天雅医院。
……
天雅医院,顶楼仅开了一间高级病房。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黑暗空间里回荡着吃痛的低吟和哀求。
“孟、孟哥……”年轻男人头发被往后扯着,脖颈拱出一道紧绷的弧度,他还是吃疼着回头,“求您……亲亲我……呃!”
孟既另一只手猛地掐住男人湿漉漉的脖子,失焦的瞳孔显出狠戾的厌恶,如愿听到男人痛苦的叫声。
孟既下颚肌肉抽动,冷声道。
“你不配。”
第6章
【我被孟既强/暴了。】
温南谦的这一页日记,反复划了无数横线,满满一页,最后只留下了6个字。
次日十点,沈鞘到了天雅医院。
天雅医院是江桐市top1的私人医院,院长早上接到电话,九点四十就在等沈鞘了。
保安见老院长带了一堆主任来迎接一个年轻男人,好奇得不得了,这男人是何方神圣啊?!
他在天雅医院做了十几年保安,见过的大人物,社会名流也是不计其数了,但全医院恭候迎接的,仅此一位。
“沈医生,欢迎欢迎。”年过半百的院长亲自领路,视线没离开过沈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