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谢樾电话来了。
沈鞘掐了电话,先回了陆焱:「晚饭有人请,待会儿。」
回完他退出微信,回中心蓉华府了,到3102,快递管家已经送来摆在了门口,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
沈鞘进屋拆了纸箱,是一款双筒望远镜,小五位数。
沈鞘耐心调试完参数就去洗澡了,洗完出来才回了谢樾电话,“刚在忙,有事吗?”
谢樾低声笑,“有事,我刚下飞机。剧组聚餐我推了,我买菜回去做饭,你可以先点单。”
同时一辆宾利定制停在中心蓉华府大门,孟既拨打谢樾的号码,能接通了,不过正在通话中,他挂了电话,抽出根烟点了,吸了几口又拨了一次。
通了。
“孟既?”谢樾声音有点惊讶,“你做完手术了?”
孟既眼睛受伤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潘星柚知道,孟既也不意外谢樾会知道,他抽着烟笑,“是啊,刚出院,这不来找你聚聚,在家吗?”
谢樾也笑,“抱歉啊,今晚有约,下次吧。”
一辆路虎揽胜从孟既旁边开过,孟既眼眸微眯,全靠潘星柚热爱发朋友圈,车牌号他很熟,谢樾换的新车。
孟既缓缓吐烟,含笑说:“那是不巧了,约到几点啊?我瞧瞧时间,说不定有机会还能见一面。”
楼上3102,阳台宽阔的视野览尽中心蓉华府周围的所有景致,包括大门外的木芙蓉街道。
双筒望远镜内,定制宾利隔着茶色车窗,连孟既的剪影都非常清晰,沈鞘淡淡望着。
孟既找来的时间,恰好合适。
没多会儿门铃响了,沈鞘放下望远镜,离开阳台走向玄关。
第62章
打开门,谢樾提着几袋食材在外面。
沈鞘提醒他,“我感冒没彻底好。”
“没关系,我抵抗力强。”谢樾提着东西就要进来。
“我要还有其他传染病呢?”沈鞘淡声,“乙肝肺结核——”
谢樾脚步停顿了两下,侧头看沈鞘,沈鞘穿的纯黑家居服,衬得露出的一张脸苍白到惊人,眉宇间也是倦怠的神色,嘴唇却因为才退烧,从殷红色褪成了粉调,只是嘴唇略干,并不是水嫩的粉色。
“说实话,传染病还真有点让我胆怯了。”谢樾终于不演了,沈鞘那双眼睛似能看透人心一样,不过他也不是因为这个,就是不想在沈鞘面前演了。
他人生的观众足够多了,他不想再表演给沈鞘看。
因为沈鞘是特别的,是他唯一欣赏的聪明人。
“只是想到前提是每天跟你同桌吃饭,我能接受。”谢樾微笑,“真要那么不幸感染了,治疗就行了,能和你吃饭的时间可不多了。”
沈鞘关上门,没再说什么,“我不会做饭,帮不上忙了。”
“不用,你点的菜很简单,给我——”谢樾抬手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开饭。”
谢樾进厨房了,三秒后,他又出来,忍俊不禁说:“你的厨房真干净,基础餐具都没有,我回家拿,不过还差调料。”他解释,“我平时也不做饭,家里都过期了。”
沈鞘还在玄关,他顺手取下大衣,“清单发我手机,我下楼买。”
谢樾问:“外面冷,你能吹风吗?”
沈鞘回了句,“我是感冒,不是快死了。密码锁是021151。”
穿上大衣就开门出去了。
留下一整套空房给谢樾,谢樾眼皮跳了几下,家是最私密的地方,沈鞘其实是很信任他的是吗?
谢樾微微笑了一下去拿锅具了,关门时他又看了一眼玄关柜上的保温杯。
保温杯被沈鞘仔细洗干净了。
谢樾很满意,拉上了门。
电梯从31楼到了1楼,沈鞘走了出去,天色已经全黑了,中心蓉华府的路灯都比其他地方的亮,照得地面一片银霜似的雪白,小区门卫不知道沈鞘的名字,但这张脸,看过一次都很难会忘记。
保安笑着和沈鞘打招呼,“您出去啊。”热情跑来给沈鞘开了门。
沈鞘颔首,“买点东西。”
保安就说:“您往对面去,就在咱们小区正对面有进口商超,品种很齐全的!”
门开了,沈鞘出去,大门正对着的就是斑马线,离斑马线不远的临时停车位,孟既的车还停着。
路上没人也没车,人行道的灯还是红灯,沈鞘站在路口等绿灯,紧盯着他的视线很强烈,沈鞘依旧若无其事,绿灯亮了,他不快不慢地踏上斑马线。
沈鞘过了斑马线,孟既马上下了车,随手甩上车门,人行道的灯跳到了红灯,孟既全然不顾,一辆车驶来差点撞上他,司机紧急刹车,降下车窗破口大骂,“找死换个安静的地儿,别出来害人!”
孟既根本听不见了,他心脏狂跳着,全世界只剩下他的心跳声,以及前方魂牵梦绕的背影。
沈鞘穿着很简洁,运动服外套了一件米色大衣,可就这样,那属于沈鞘的背影就让孟既血液都在沸腾。
他对沈鞘是心理性和生理性的双重喜欢,没见面前他还能控制,见了面,他控制不住地想把沈鞘抓起来,藏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不让任何人见到沈鞘,不让沈鞘见任何人,就他们两人,一辈子不分开。
他今天第一次过来就碰到了沈鞘。
连天都在帮他,沈鞘就是他的!
孟既呼吸重了,前方沈鞘突然停住,他喉咙一紧,侧目看了一眼就迅速蹲到了旁边的物体后面。
沈鞘却没回头,迈脚进了商超,孟既胸口猛烈狂跳,他正起身继续跟过去,忽地瞥到他遮住他的垃圾回收箱。
昂贵的西装也蹭到了垃圾箱的箱体,孟既却没发怒,他从喉咙溢出一声低笑,甚至有点儿高兴的意思,他从口袋摸出手帕,擦了擦西装外套沾到的污渍,就把手帕丢进垃圾桶,快步跑向商超。
进到商超,孟既脚步一转,先去收银台要了一个口罩,戴好就迫不及待去追沈鞘了。
沈鞘此时已经到了食品区,余光扫到靠近的身影,他若无其事摸出手机。
谢樾早把清单发来了,沈鞘扫了一眼,拨了谢樾电话。
电话接通,是水流冲洗声和谢樾意外的声音,“怎么了?”
“你没写牌子。”沈鞘微微弯身,看着货架贴的标签,一个一个念给谢樾,以及离他只有四五步的孟既听。
“牛肉粉有……”沈鞘念了几个牌子。
谢樾以为沈鞘是找机会和他说话,笑着回了一个牌子,也没挂电话,等着沈鞘继续。
沈鞘将一瓶牛肉粉放进购物车,单手推车到了摆肉桂粉的地方,又是同样的报牌子流程。
一直到拿完所有调料,沈鞘又到了水果区,拿了一盘红艳欲滴的冬草莓,一盒切好的水灵凤梨,他微微侧身,嘴角弯了一个异常柔软的弧度,“买齐了,我马上回家,挂了。”
收回手机,沈鞘推着购物车转身,一米的距离,高大的男人停在摆满了进口水果的食货架旁,沈鞘嘴角还挂着笑意,推着车目不斜视着从男人旁边走过。
不,不是走。
购物车的车轮摩擦着地面,动静从安静,略激烈到快速滚动的清脆。
沈鞘急切地奔向了收银区,他忙着结账,忙着回家。
他的家里,有人在等着他精心挑选的调味料。
孟既没再跟着沈鞘了,他缓缓扯下口罩,整张脸黑得可怕,抬脚就将旁边的水果架踹翻了。
包装精美的水果瞬间倾倒下来,落在地面摔坏的摔坏,滚动的滚动。
商超员工听到动静赶来,看到狼藉的场面触目惊心,敲到孟既的样子又不敢靠近,有员工偷偷溜去喊经理保安了。
孟既从内口袋摸出钱包,抽出一张黑卡丢在地上,冷冷和超市员工说:“我买了,所有草莓凤梨全扔到垃圾桶去喂狗!”
同时,沈鞘进了小区,门卫室的保安看到他依然是热情打招呼,沈鞘也微笑着,从购物袋拿出那两盘草莓和凤梨,“值夜班辛苦了,一点儿小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