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95)

2026-01-10

  陆焱说:“辛苦了,你把出海口位置发我,其他我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陆焱从口袋摸出烟盒,很快进来一条信息。

  陆焱瞥一眼地址,点燃了烟,表情瞬间严肃了。

  只孟崇礼登船,他未必要跟,但沈鞘要出海,他就一定得上船了。

  “沈鞘——”他低声,又很轻地重复一遍,“沈鞘。”

  与此同时,沈鞘仔细擦干净罗广军的手机,检查没留下任何指纹和蜘丝马迹,就放进了一只密封袋,放进了包里。

  手在包里碰到了一个硬物,沈鞘停留一秒,还是拿出了那只盒子。

  天蓝色的丝绒礼品盒,沈鞘翻开盒盖,灯光下,那片匍匐在白色拉菲草的半遮面具流动着交错的光泽,银色,金色,渐变的蓝色。

  沈鞘眉心紧了紧。

  明晚,绝不能让陆焱上船。

  ——

  次日早上,沈鞘主动去找陆焱去吃早餐。

  陆焱欣然答应。

  正是用餐高峰期,自助餐厅很难找到桌子,陆焱端着两个盘子,转一大圈才找着张靠窗小桌,刚好能坐两人。

  他放下盘子立即向沈鞘挥手示意。

  鹤立鸡群的好处就是显眼,沈鞘拿了一小盒T国的传统甜点——露楚,穿越人群去找陆焱。

  他放下餐盘,陆焱问:“那盘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是冰糖葫芦?”

  沈鞘看了眼露楚,简单说:“色素豆沙糕,很甜,你要试试吗?”

  推上前让陆焱挑。

  陆焱挑了一个像小橘子的露楚,沈鞘没来得及阻止,陆焱已经一口塞进了嘴里,一秒的时候,那张英俊脸上的浓眉大眼痛苦地扭曲成一团。

  沈鞘摇摇头,默默递过一杯水。

  陆焱就着水憋气才把那团齁得他牙神经抽疼的东西吞进肚,又接着狂罐几杯水,才放水杯感叹,“这真是人能吃的东西么??”

  沈鞘拿刀切了指甲那么一小块,眨着长睫毛,“是,配茶会中和甜味,不会太齁。”

  陆焱吐槽,“配茶也甜死人不偿命。”他又望着沈鞘,“你少吃点,太甜不健康。”

  沈鞘毫无波动,“天天吃泡面的人没资格说教。”

  陆焱还是满嘴甜味,又要了一杯水,一口灌完说:“那不一样。”

  沈鞘今天格外愿意回话,“哪不一样。”

  “我抗造,百毒不侵。”陆焱挑眉,“别说化学周期表了,拿百枯草药我,都要比常人多几倍量才行。”

  沈鞘停住刀叉,他抬眼看陆炎,不疾不徐问:“陆队长是厉害,不知厉害的陆队长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陆焱脱口而出,“当然算——”

  糟!沈鞘是在下套!

  然而来不及了,果然沈鞘朝着他笑了。

  笑容在12月最后一天的晨曦里,晃得陆焱心脏噼里啪啦地乱炸。

  “陆队长说欠我一条命,现在还吧。”

  沈鞘收回视线,微低头继续斯文地切着甜点,“我不要你的命,下午六点前,拿一盒你爸包的水饺给我。”

  又抬眼,弯眼和陆焱说:“不能运输,你亲自拿。”

 

 

第73章 

  沈鞘用了最直接有效的赶人办法。

  沈鞘知道陆焱知道,陆焱也知道沈鞘知道他知道。

  两人视线在空中直接碰撞,一两秒,或是两三秒,陆焱乐了。

  “成,我说话算话。”

  陆焱上身探过几分,目光灼灼望着近在咫尺的沈鞘,黝黑的眸子闪着笑意,“回来还是这儿找你么?”

  明晃晃的调侃。

  沈鞘收回目光,唇角挂着淡淡的弧度,闪着银光的点心叉在餐盘里缓慢移动。

  “不是。”

  同时点心叉悬在一块天蓝色糕点上,很轻地插了进去。

  “晚上6点,我从西海岸港口登船出海。”

  ……

  五点四十分,西海岸港口。

  残阳落在海面,一艘十二层的邮轮灯火辉煌停在港口,从登船,乘客就要戴上面具。

  潘星柚进房间就取开面具,他的是半脸轻薄款面具,还是热得烦躁,对着空调口扯着领带,“T国也太他——太热了!”他斜向孟既。

  孟既戴着墨绿,黑色与暗红色交错的全脸面具,一双黑眸隐匿在浓墨重彩的色调里,没有摘的意思。

  潘星柚“啧”道:“你不热啊?只有我俩,你面具摘了呗。”

  孟既,“不摘。”他视线始终在手机屏幕。

  十分钟前,他没拨通沈鞘的电话,发了一条短信,【来了么?我去找你。】

  没回复。

  也不像会回复了。

  孟既神色冷了下来,他不在乎沈鞘放他鸽子,但沈鞘不来了,他觉得所有都乏味起来,对潘星柚的问话也没回的欲望,甩开手机坐到沙发,双臂展开懒懒地搭着靠背,头后仰枕着靠背,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上千颗剔透的蓝水晶,不如沈鞘的眼睛万分之一。

  潘星柚以为孟既没听见,又问一遍,“你那大美人还没来?”

  面具之下,孟既的声线更显阴沉了,“你对他太关注了。”

  潘星柚倒进另一张沙发,“嘁,不问了,我还懒得问,以后他的事你千万一个字别告诉我!”

  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反复挑选着他登船拍的照片,最后全发给沈鞘。

  【我上船了,景色还不错,你吃饭了么?】

  刚发出去,孟既忽地捡起手机,起身大步去了阳台。

  外面天色暗了一些,这套顶级套房位于船头最顶层,视野所及大片的海景,登船口看不太清了,只在晦暗的光影里,看到渺小的人群陆续登船。

  孟既大力扯开衬衫,几颗纽扣断开落到地毯上蹦了几下,他按捺住烦躁的情绪,翻过手机就要拨沈鞘的电话。

  刚触亮屏幕,一条信息跳出来。

  是沈鞘的回复。

  “我上船了。”

  孟既欣喜若狂,当即拨了沈鞘的电话,同时急步回屋,没两步就跑起来离开房间。

  全过程不过几秒,潘星柚听到动静才从手机抬头瞥了一眼,只看到摇晃的房门大开着,孟既已经不见了。

  “不会是他喜欢的人来了吧?”潘星柚嘀咕一声,又看回手机,盯着毫无动静的信息框。

  三分钟了,沈鞘还没回。

  潘星柚手指万分躁动着,想直接打电话,又怕惹沈鞘不高兴,好不容易才在沈鞘那儿挽回一点点印象分……

  潘星柚纠结着,手机振了一下,他发的彩信弹出回复了,他延迟两秒才从沙发弹坐起身,目不转睛盯着沈鞘的回复。

  【嗯,还不错。】

  潘星柚嘴角瞬间快咧到耳垂,他飞快输入,“现在能接视频吗?我这次戴了歌剧魅影的半脸面具,特帅!”

  *

  沈鞘在通话中。

  六点整,船准时离港,锚链“轰隆”从海水里拔出,在夕阳残影里扬起数以万计的浪花。

  最后一位乘客——沈鞘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港口,长睫微动了一下,转身走了。

  听筒里,孟既说话都有回音,“我在电梯了,马上来接你。”

  沈鞘分到了7层的单人间,这艘游轮,顶部两层属于贵宾,有专属电梯,其他有船票的乘客登船后才随机分配房间。

  这次主题很明确,假面。

  面具覆盖之下,似乎所有人短暂平等,抛开身份的束缚,放肆狂欢,放肆地——

  释放原始欲望。

  才从电梯出来,沈鞘已经接到了几次暧昧的邀请。

  戴着各色面具的人,可以在除顶部两层的贵宾套房的其余上百间房,或是船上某一处随时随地不用负责的艳遇。

  沈鞘冷淡地穿过人群,与这个陷入疯狂的世界有着天然的屏障,“不了。”他刷卡进房。

  顶层的几套房,一套约200多平方,全角度环海景,下层房间,眼前这间,十平,一张一米五的床,加一个独立卫生间,没有阳台,没有窗户,是一间内封闭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