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96)

2026-01-10

  做过消毒清理,也无法避免封闭空间的潮味。

  沈鞘关门说:“配合这艘船的主题,我们打个赌。”

  孟既呼吸重了几分,“什么赌?”

  “下船前你能找到我。”沈鞘笑,“我们就约会一次。”

  孟既果然来了兴趣,停住了寻人的步伐,“前提是你就在船上。”

  沈鞘不急不忙,“你戴的威尼斯面具,墨绿,黑,深红,颜色不错。”

  孟既抚摸一下面具边缘,他登船戴的面具,只有船上人才会看见,孟既血液沸腾了,电梯门打开,他独自站在电梯内,三层的宴会厅已然在舞会了。

  男男女女戴着华丽精致的面具,在现场乐队的演奏下热烈起舞。

  孟既无视人群,嘴角在面具下轻扬。

  “我要改个赌注。”

  “哦?”

  “找到你,我要吻你。”

  沈鞘淡淡,“可以。”

  潘星柚翻来覆去举着手机。

  沈鞘又不回信息了。

  潘星柚脑子止不住地冒出来,年底活动多,沈鞘现在是不是和排在他前面的那些男人在一起?

  潘星柚心情瞬间爆炸了。

  以至于服务生来询问他是去餐厅进餐还是点餐送到房间,他随手抓过烟灰水晶盘就砸了过去。

  “滚!老子没心情吃!”

  服务员惊惧地闭上眼,以为的疼痛没出现,她睁开眼,旁边一只手接住了烟灰水晶盘。

  孟既拿着烟灰盘,慢悠悠进屋,他心情显然极好,把烟灰盘放回茶几,笑吟吟问潘星柚,“发那么大火,谁惹你了?”

  潘星柚没好气,“别跟我说话,烦得很。”又忍不住点开手机,确认来没来沈鞘的回复。

  干脆找个人监视沈鞘?

  潘星柚冒出念头,又很快打消了。要真捉到沈鞘和男人约会,他真会杀人。

  当年第一次知道谢樾和一个男生上床了,那男的被他打残了。

  “好,你继续烦,我下去吃饭。”孟既拿过外套。

  潘星柚纳闷说:“让他们送餐上来呗,餐厅人多又吵。”

  孟既迈腿就走,“有事。”

  “干嘛?”

  “找人。”

  孟既又走了,潘星柚索性拨了沈鞘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艹……”潘星柚踢一脚茶几边缘,茶几上的鲜果糕点滚了几个落在了地毯上。

  再这样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他会忍不住马上掉头回国找沈鞘了。

  潘星柚又扯开了衣领,也出去了,“等我,我也去!”

  孟既早走远了,潘星柚搭了另一部专属电梯,按楼层时他压根没印象餐厅的楼层,反正好几个餐厅,他就随便按了3层。

  3层是法菜自助餐厅,估计是甜品蛋糕最为丰富多彩的原因,年轻的女孩比较多。

  潘星柚比较随意,面具取了就扔,也没戴,长着一张东方的英俊脸庞,来搭讪的男女都很多。

  潘星柚心情不好,黑着脸通通拒绝了,闻到飘满香甜气息的甜点气息,他也觉得烦躁,就要走,忽然不远处走过一道清瘦修长的背影。

  齁得潘星柚快吐的香甜气息里,忽地多了一缕淡淡的,仿佛雨后柚子森林的香气。

  潘星柚胸口一悸动,脑子还没动,脚已经快步追了过去。

  不可能……

  沈鞘在蓉城,怎么可能出现在太平洋的一艘破船上……

  潘星柚这样想着,还是追到电梯厅,看着电梯在10楼停住了。

  他拼命按着电梯键,碰到高峰期,几部电梯都在往上升,“艹……”潘星柚攥拳砸了一下电梯门,咬牙去跑楼梯里。

  这艘游轮在中部位置有螺旋的十层步梯,潘星柚一口气跑到十层,十层是露天泳池甲板,外面天色彻底暗了,游轮缓满前行,天上没有月亮,但星星很多。

  星光交织着甲板的灯光,泳池里有零星的人,潘星柚满头大汗,大口喘着粗气,他又扯了两下贴着皮肤的领口,加快去泳池找人。

  找了一圈,刚才的香味仿佛潘星柚臆想出的一样,毫无踪影。潘星柚又累又气,一脚把泳池边摆着的小桌踢进泳池,溅起一大滩水花,他黑着脸往回走。

  没几步,有人喊他。

  “潘星柚。”

  沈鞘?

  潘星柚马上笑着侧头,灯光照着,一个戴着威尼斯面具的身影从栏杆边过来。

  潘星柚马上不笑了。

  他认出来这人不是沈鞘,很快来人取下面具,晦暗的光影里,谢樾笑着和潘星柚打招呼。

  “好久不见。”

  远处,沈鞘看着久违见面的两个人,目光淡淡地转身走了。

  与此同时,一艘小快艇停在游轮左侧,一个烫着爆炸头,花绿衬衫的年轻男人接过舵轮,仰头看着陆焱利落地攀上游轮,小小声喊:“哥你小心点,你掉海里我真捞不动!”

  “放心,我拿过自由泳200米冠军。”陆焱抓着手臂粗的麻绳,又低头朝男子说,“我面具落了,抛上来。”

  男子赶紧低头找,看到星光下熠熠生辉,缀满钻石的骚包面具,无言地抿紧嘴,给陆焱抛上去了。

  到底忍不住说了一句。

  “哥,您低调点,您属于逃票,被抓到违法!”

  陆焱轻松接住面具,笑。

  “逃个屁,我邻居有票!”

 

 

第74章 

  十层游池。

  潘星柚再见谢樾,恍惚又心情复杂。

  他以前爱谢樾爱进了骨子里,他以为他会爱谢樾一辈子,直到停止呼吸。

  沈鞘却出现了。

  三个月,还是两个月……

  他就爱上了沈鞘。

  三月……甚至是上个月,有人说他会放弃谢樾,他能揍得那人把所说的话,包括标点符号全吞回去。

  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他爱沈鞘。再见到谢樾,这个认知更加清晰确定。

  潘星柚突然笑了,点头,“是很久不见了。”他摸出烟,做出了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挑开烟盒递向谢樾,“来一根?”

  谢樾意识到了,他抽出一根烟,示意潘星柚点火,“借个火。”

  潘星柚看到谢樾的无动于衷,心情又有了几分复杂,他从年少就喜欢谢樾,横跨了他整个少年时代的爱情,更该说他一个人的单恋,在今天这一秒云淡风轻就揭过了……

  潘星柚点燃火,谢樾咬着烟微低下头,猩红的红点在昏暗里闪烁,谢樾缓慢吐出一口烟,“谢了。”

  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根细长的烟,谢樾没再说话,他懒散地靠着栏杆眺望着远处,那双细长的眼在夜色里更显冷漠。

  甚至不好奇他为什么就移情别恋了。

  潘星柚伤了自尊,有些愤恨,他猛抽口烟,打破了谢樾的远眺,“想谁呢那么入神?该不会是被甩了吧!”

  这当然不可能,谢樾想要的从来都是轻而易举就到手了,也不可能有人敢甩谢樾。

  潘星柚就是阴阳怪气一嘴,他是不喜欢谢樾了,但谢樾看不上他长达二十多年的爱情,他还是非常不爽。

  “嗯。”出乎意料,谢樾点头,他咬着烟头,很是无奈地勾唇,“好像是被甩了。”

  昨天开始,沈鞘失联了。

  从碰见沈鞘,他的游刃有余全失灵了,他知道他在被沈鞘牵着鼻子走,可就是这样,他还是无法自控想沈鞘。

  谢樾认真问:“我现在开快艇回港口,还有飞机回蓉城吗?”

  潘星柚惊呆了,半天没出声,谢樾也压根没想找他对话,似笑非笑地又看向远处,“算了。回去还是找不见他,我可能会做不太好的事,吓跑他就完了。”

  潘星柚进了电梯,也还是很恍惚。

  不是嫉妒谢樾有了喜欢的人,是震惊他知道谢樾有了喜欢的人,他除了意外,是真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了。

  潘星柚又想像假如是沈鞘有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