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霍泊言毕竟体面,朱染也有所顾及,不可能真在车里做到最后一步。
时间已经来到晚上11点,就算晚上有应酬,这个点回家也有些太晚了。朱染不敢多做逗留,胡乱整理了身上凌乱的衣服,依依不舍地从霍泊言身上下来了。
霍泊言敞开腿坐在后座,呼吸还有些不稳,衣服比朱染的还要凌乱,却也不打理,只伸出一只手攥住朱染手腕,幽深的目光落下来,看得朱染有些心软,又有些脸热。
“好了,我要回去了。”朱染说完,狠心抽出自己的右手,关上了车门。
然而下一刻车窗落下,霍泊言又从车里探出了头。
朱染还以为他有事,低头说:“怎么了?”
下一刻,他上半身被霍泊言扯进车里,嘴唇再次被堵住。
朱染进屋时脸还是红的,他在花园里站了足足两分钟,确定看不出异样才进了屋。
他没有注意到,别墅三楼一间阳台朝向大门的卧室,有一扇窗户正开着。
第51章
次日清晨, 朱染起床下楼吃早饭,不巧在餐厅遇见了王如云。
他昨晚和霍泊言厮混到半夜,现在看见妈妈难免有些心虚, 可直接离开又太刻意了。
朱染坐下喝了口粥, 若无其事地问:“小姨呢?”
王如云:“飞洛城了。”
朱染“哦”了一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安安静静地吃了会儿饭, 王如云忽然问:“Vivian拿下了那个艺术家的作品代理权?”
聊到公事朱染终于放松下来,点头道:“是啊,我们去了三次,对方终于松口了。”
王如云罕见对人表示赞同,此刻有些难得地说:“Vivian挺厉害, 跟着她你也能学到一些东西。”
朱染点头, 又说:“而且她经历也很离奇, 薇薇安本来是体制内的, 据说当年受不了家人催婚,30多岁还辞跨考艺术管理研究生, 也算是重启人生了。”
朱染这番话实在算不上高明,暗示得太明显了, 王如云哪儿能听不出他的潜台词?孩子可怜自己, 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关心, 这才借着谈论别人拐弯抹角安慰她, 鼓励她开启新的人生。
可王如云提起这个话题,本来是想问昨晚聚餐结束后,开车送朱染回来的人是谁。可看着朱染亮晶晶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关切,她又霎时沉默了下来。
十几秒后,王如云吐出一口气, 点头说:“是啊,能放弃以前的积累重新开始,这样的很了不起。”
王如云没再提别的话题,吃完早饭就离开了,朱染丝毫不知道自己刚逃过了一劫。
他还惦记着怎么挪时间多和霍泊言在一起,他自觉性格并不粘人,可9月临近,他马上就要开学,到时候见面就更难了。而且现在是霍泊言的困难时期,他想尽可能多的和霍泊言待在一起。
可惜霍泊言越来越忙,如果白天抽时间和他见面,就会一直工作到深夜。自从得知这件事后,朱染就不让霍泊言在上班时间过来找自己了,也不再借着送画去霍泊言办公室打扰人。
可他又不能晚上出门,眨眼间又过了好几天,有时候朱染也在想,要是可以住一起就好了,可他会被妈妈打断腿吧……
朱染心里乱七八糟的,工作也有些心不在焉,上午挂画时差点儿砸到手。
王如云帮他扶住一个角,冷冷道:“想什么呢?整天魂不守舍的。”
朱染自知心虚,讪讪道:“不好意思,手滑了。”
王如云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好在画框没有磕碰,朱染也不敢再走神,集中精力完成手上的工作,直到午休时才终于空了下来。
手机里有霍泊言发来的消息,问他中午在不在画廊,霍泊言恰好路过,可以过来和他一起吃午饭。
朱染咬着三明治,看着对面表情严肃的母亲,小心翼翼地回复:不好意思啊,我刚看到,已经在吃饭了。
霍泊言:那算了。
朱染:你在哪儿?
霍泊言拍了张照片过来,就在他们画廊门口。
朱染把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双手打字:先别走,我马上下来,我可以看着你吃。
说完,他演技浮夸地说自己肚子痛,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卫生间。
王如云:“……”
朱染跑到街上,鬼鬼祟祟上了路边一辆车。霍泊言手里端着一份似乎是从便利店买的简餐,看起来毫无食欲。
朱染有些意外:“你就吃这个啊?”
霍泊言:“吃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想过来看看你。”
朱染听不得这种情话,他把脸靠在霍泊言肩上,跟着叹了口气:“霍泊言,你这样让我可怎么办?”
霍泊言:“是我想见你,你想怎么办都行。”
霍泊言不想耽搁时间,说完后三两下吃完东西,又嚼了两粒口香糖。
朱染本来是撒娇,没想到霍泊言这么冷淡,于是故意说:“那我走了。”
霍泊言吐出嘴里的口香糖,一挑眉:“你敢?”
朱染:“腿长在我身上,你看我敢不敢……”
朱染边说边伸手去拉车门,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霍泊言一下拽了回去。开了一个缝的车门被重新关上,朱染被霍泊言推在门上,顺势咬住了嘴唇。
霍泊言刚吃完口香糖,亲吻时嘴里还带着薄荷的冷和辣,力道大得仿佛要咬破朱染嘴皮,吮吸里面的骨肉。
朱染皮肉薄,肤色也白,轻轻一碰痕迹就很明显。霍泊言不敢久吃,意犹未尽地松开朱染,抱着男生的腰说:“别走。”
朱染不吭声。
霍泊言:“求你了。”
朱染:“……”
啊啊啊啊啊啊!!!
他本来是想骂霍泊言肉麻,可整张脸都红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看起来仿佛在害羞。
霍泊言认真地看了两秒,觉得朱染接受非常良好,于是再次吻了他。
朱染踩点儿下车,感觉自己嘴都被亲肿了。
担心被王如云看出端倪,他买了根冰棍一路嗦回去,吃得肚皮冰凉,却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王如云根本就没有要逮他,本人正在休息室支起平板看视频。
朱染从她身后路过,扫了眼屏幕忽然愣住——王如云看的是一部同性题材电影。
朱染太惊讶,不小心踢到了一旁的椅子。
王如云抬起头。
朱染有点儿尴尬,又若无其事地说:“妈,看电影呢。”
王如云:“学习一下。”
朱染吓得差点儿没握紧手机。
他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如趁机坦白和霍泊言的恋情。这些天来王如云的态度也有所松动,应该不至于像之前那么反对了。
朱染张了张嘴,心跳一点点加速:“妈……”
“什么事?”王如云神情如常地抬起头。
“我想……”
办公室门被人打开,工作人员进来叫王如云,说客户已经过来了。
“我知道了,”王如云抬头问朱染,“你想什么?”
朱染又泄了气,摇头说:“没什么,你去忙吧。”
王如云没再闲聊,关上平板出去了。
朱染叹了口气,又很快振作起来。虽然这次错失了机会,但这也意味着他有更多的时间做准备。
他把妈妈可能有的反应都想了一遍,又列了好几个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忙了一整天,朱染照例在晚上给霍泊言打视频,对方却说自己不方便视频,转成了语音。
朱染没有多想,他本想和霍泊言说自己准备向妈妈坦白恋情,可犹豫了一会儿又担心失败,只简单聊了一会儿,便挂了电话,互道了晚安。
虽然嘴上说要睡觉,朱染却还是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手机,熬到了半夜12点。
这已经是他平时睡觉的时候,朱染本来打算休息了,可不知怎么又打开了社交媒体。
来到港岛后,他社媒上多了许多本地资讯。朱染一一下滑,忽然刷到一条最新消息:霍泊言当街被人刺伤,紧急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