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图是霍泊言鲜血淋漓的手臂。
朱染脑袋嗡一声炸了,他起初以为这是造谣,可很快又发现消息来自本地正规媒体,已经有许多媒体转载消息。
霍泊言被刺伤?可他们不是才打过电话吗?
不对,他们联系已经是一个小时前的事情了,而且当时霍泊言没有接他的视频!
朱染再也维持不住镇定,掏出手机给霍泊言发消息:霍泊言,我看见新闻了,你现在安全吗?回我一下消息。
朱染等了两分钟没有得到回复,又打了个电话过去,提示关机。
朱染没有再等,他打电话让保镖开车过来,换衣服咚咚咚跑下楼梯。
保镖不干涉朱染活动,平时存在感也不高,但用起来非常趁手,朱染下楼时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口。
朱染急急忙忙爬上车,司机问他去哪儿。
朱染一愣,才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地址。保镖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朱染却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给陈家铭打了个电话。
陈家铭手机已经被打爆了,一直在占线。朱染又冒昧拨通了梁梓谦的手机,还是没人接听。
好好好,联合起来整他是吧?!
朱染又气又急,就在他打算联系霍俊霖时,保镖说:“您是要去找霍先生吗?”
朱染急病乱投医:“你知道他在哪儿?”
保镖:“我们接到命令,如果您今晚要出门,可以送您去一个地址。”
朱染心里还有很多疑问,还未来得及开口,陈家铭终于回了他电话。
“朱先生,您找我?”陈家铭声音比朱染想象中冷静。
朱染立刻说:“我看见了新闻,霍泊言怎么样了?”
陈家铭:“情况不太好,但没有生命危险。”
朱染心头一沉,立刻道:“给我地址,我马上过来。”
陈家铭给的地址和保镖说的一样,朱染要是再冷静一些,在这里就已经可以发现不对劲。可他太着急了,一路上都在看新闻报道,电子地图信息,无暇顾及这一点儿轻微的巧合。
等朱染抵达时,医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记者,七嘴八舌把陈家铭围在中间,都在打探一手消息。
“霍先生当街遇刺,和霍霆华老先生一天前转让的那份股权有关系吗?”
“听说凶手已经偷渡东南亚,是真的吗?”
“有人称幕后主使和当年霍志朗夫妇车祸是同一人,此事是否属实?”
……
朱染听得胆战心惊,又庆幸幸好现在被逼问的不是霍泊言本人。而且港媒工作这么认真的吗?半夜都还在挖消息?
朱染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但他太担心霍泊言所以没有细想,急匆匆和陈家铭助理去了住院楼。
vip病房重重把守,朱染穿过一道道关卡,越往里走心里越沉,最后他停在病房门口,做了两次深呼吸,终于推开了大门。
霍泊言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左手胳膊上缠着绷带,眼睛闭着,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了。或许是失血过多,他面色看起来格外苍白,朱染从未见过霍泊言这么虚弱。
朱染呆呆看着这一幕,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安静了一分多钟,床上的霍泊言忽然动了动手指,似乎是醒了。
朱染吸了吸鼻子,不敢让霍泊言看出自己的难过,站在病床边低声道:“霍泊言,你感觉怎么样了?伤得严不严重啊。”
霍泊言睁开眼睛,他看起来有些虚弱,但声音比朱染想象中平稳:“我没事,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来,不怕家人知道吗?”
朱染震惊霍泊言的主次不分,着急道:“你都住院了,我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霍泊言这才笑了下,捏了捏朱染脸颊说:“我没事,你别呆太晚,听话,早点回去。”
朱染却摇头,语气严肃地说:“我不走,今晚我留下陪你。”
霍泊言还要开口,朱染又说:“你之前不是说人受伤后会有什么创伤后遗症吗?不能立刻睡觉,之前你陪了我一晚上,这次换我陪你了。”
霍泊言盯着朱染看了几秒,随即叹了口气,招了招手:“过来,让我抱抱。”
朱染心情糟糕极了,可他不想让霍泊言看出来,打起精神小心翼翼伸手环住霍泊言,动作轻得仿佛在抱一团棉花。
霍泊言用完好的那只手拍了拍朱染后背,这才说:“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其实我没有被刺杀,这只是我安排的苦肉计。”
“苦肉计?”朱染愣住了。
霍泊言点头,脸上再也没有半点儿可怜的表情:“我要重启当年的事故调查,不下点功夫爷爷不会同意。”
朱染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难以置信:“霍泊言,你还有没有良心,竟然连我也骗!”
“这件事是我不对,”霍泊言表情愧疚,耐心地解释,“我特意选在晚上,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后担心,没想到还是被你看见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朱染睁大眼睛:“你不告诉我你还有理了?”
“我知道我没有道理,”霍泊言伸手抱住朱染,好声好气地说,“我这件事办得不漂亮,但我又担心提前告诉你,你会担心……”
“谁要担心你!”朱染才不吃这一套,一把推开霍泊言冷冷道,“你知不知道我过来这一路上有多害怕,那些媒体写得那么吓人,电话也打不通,我还以为……以为你真的……”
“别怕,以后我都不瞒着你了。”霍泊言单手捧起朱染脸颊,低头亲他颤抖的嘴唇,“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我那么多保镖,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没人能把你怎么样?”朱染一把推开霍泊言,冷冷道,“所以你就干脆自己给自己捅刀?”
霍泊言倒吸一口气,小臂上雪白的纱布霎时浸出鲜血。
朱染一怔,霎时心疼得不行:“霍泊言,你真受伤了?刚才不是说都是演戏吗?”
霍泊言苦笑起来:“毕竟是苦肉计,没点儿伤怎么能让人相信?”
朱然定定地看着他,霎时红了眼睛。
霍泊言叹了口气,伸手擦掉朱染的眼泪:“我不说就是怕你哭。”
“谁哭了,”朱染把脸转到一旁,用很凶的语气说,“我才懒得管你!”
可他才凶了不到两秒又心疼起来,要按铃帮霍泊言叫医生。
“不用,”霍泊言拦住了他,“你这一推很及时,正好可以给爷爷看。”
朱染还想说点儿什么,可助理推门进来,说霍霆华已经在楼下了。
朱染不敢再留,只对霍泊言说:“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霍泊言:“我今晚就杀青。”
朱染被他逗笑,可很快又难过起来。明明是一家人,霍泊言不过是想查清父母的死因,竟然要做到这种地步才行。
霍泊言亲了亲朱染,又捏了捏他鼻尖,声音很温柔地说:“小猪别哭。”
朱染离开时医院时,在大门口看见霍霆华下了车,一位女士在后面推着轮椅,霍志骁站在身侧,山雨欲来。
“老板,霍老先生到楼下了,”朱染离开后不久,陈家铭进来说,“霍志骁和安娜陪同,预计两分钟后抵达病房。”
自从朱染离开后,霍泊言脸上的笑意就散了。听完陈家铭汇报,神情又霎时冷了几分。
然后他看了眼自己渗血的手臂,伸出另一只手,面无表情地按了下去。血肉被挤压发出一阵咕啾的水声,鲜血立刻染红绷带,甚至开始往下淌血。
陈家铭光是看着就皱紧了眉,甚至开始替霍泊言感到幻痛。
霍泊言却始终面不改色,直到伤口变成他想要的模样,这才松手对陈家铭说:“叫医生过来包扎。”
陈家铭立刻冲了出去,当医生拆开霍泊言被鲜血浸透的绷带时,霍霆华一行人进来了。
第52章
霍泊言面色苍白地靠在床头, 手臂上有一条十几公分长的伤口,原本缝合的伤口不知怎么又破了,狰狞地往外翻着血肉。医生和护士忙得团团转, 沉甸甸的吸血纱布堆满了两个不锈钢托盘。